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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王王建煊，「我和妻子『蘇老師』都80多歲了，沒有小孩，她的親人都走了，現在她的在世親人就只剩下我一人。」兩年多前蘇老師「中獎了」，得了「失智症」，健康大不如前，我不時會心痛得淚流滿面……

★校花變蘇鐵頭

有一次蘇老師在房間跌倒，前額向下，她用手摀著頭，頭上、臉上及地上都是血，狀甚恐怖。跌倒時我就在她旁邊，但也不知為什麼跌倒，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跌倒，趕快叫救護車送附近的長庚醫院急診室，縫了七針，照腦斷層X光，腦內部無傷。

不到一星期她又跌倒，這次是後腦著地，再送急診。另有一次去花蓮遊玩，住朋友家，在浴室跌倒，送花蓮門諾醫院急診，縫了七、八針。後又有一次，星期天去三重教會講道，用餐後，在等計程車時又跌倒，又急診。其他不太嚴重的，就在住家附近診所治療。

感謝上天，這麼多次跌倒都未傷到腦，否則問題就大了，當時我們並未多想，還半開玩笑的戲稱蘇老師是「蘇鐵頭」，可以跟從前經濟部長「趙鐵頭」媲美。

★蘇老師失智了

兩年多前，我發現蘇老師偶爾有些行為怪怪的，到醫院檢查說是罹患阿茲海默症。罹患阿茲海默症是一種俗稱「失智症」中最多的一種，約佔60%以上。

對於自己罹患失智症，更不好聽的名稱是「老人痴呆症」，蘇老師倒也不太在意，還常常主動跟別人說她有失智症。

失智症會張冠李戴，從前的事會攪在一起。她常問我：「我爸爸呢？我媽呢？」我說他們都上天了，他們行追思禮拜時，你不是還在場嗎？敘敘往事，她也跟著回到當年的場景，但不多久又會問：「我爸爸呢？我媽呢？」

她也常說她要回家，我說這就是我們的家呀！她還不相信，甚至要叫計程車，她心中想到的是從前我們在台北住過的家，甚至是她小時候住過的家。問她家的地址嘛，她又一臉茫然的講不出來。總之人老了是可憐，失智老人更可憐。

★老夫老妻同走天涯路

最近一年蘇老師身體一直變差，先是因肌少症，多次跌倒，後又發現有輕微失智，看她有時言不達意，我的心真的會痛，每每流淚不停。再後來她又感染肺炎，加護病房住了三個星期，肺炎雖然好了，但長期臥床，已失去行動能力。由於長期用鼻胃管，漸失吞嚥能力，進行復健後，雖已完全康復，但過程中她所承受的痛，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在這個期間，每次看到或想到一個與我共同生活幾十年，健康活潑的人變成這個樣，就情不自禁地流淚。

★我在她安

蘇老師住院時，我每天都早出晚歸到醫院陪伴她，雖然請有看護，但我能看到她，即使她多數時間都在睡，我心安，內心舒坦。有人要我多在家休息，注意健康，但我看不到她，待在家裡，實際上也是心難安，無法休息的。

妻子蘇老師也是一樣，我在她安，我不在她就會難過。雖然有時，她勸我早點回家休息，但是我知道她心中是多麼不願意我離開的，所以每次晚間，我要離開醫院跟她揮手說再見時，心中都十分痛苦，常常淚流滿面地離開。

蘇老師從前年輕漂亮，活潑健朗，家事一把包，連我最熟悉的每年「申報綜合所得稅」都是由他處理。可是看到她現在的種種景象，有時真會悲從中來，不禁流下眼淚。

#本文節錄自王建煊新書夜盡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