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原文

1 人回報4 年前
轉載分享......
善惡一念間
城隍廟的四周,有些古店,店裡昏暗而陳舊,常會有些奇形怪狀的東西陳列其中。 十二月裡的一天,和朋友聊起,明年正好是我的本命年,有人建議我去買個古錢幣,用紅絲繩繫在手腕上,說可以避邪。我本來並不在意,但經不起朋友們種種迷信言論,心想這種古錢 城隍廟多得很,就抽空去 找一個。那天我去晚了,沿街的小攤早沒有了,那些古店也都上了門板,彎彎曲曲的小巷就我一人的腳步聲,我忍不住走快起來。忽然,我看見一個街口拐角有一個小店還半敞著門,裡面透著些燈光,還沒關門。
門上寫著「一念齋」,我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不知道我現在只為了一個小小的古錢進去,是否會遭老闆的眼色。「進來吧,」一個老人的聲音從門內傳出,「進來看看。」 既然招呼我了,我跨入門坎。在店內桌上點著一支舊式的油燈,暗暗的燈光下,我看到招呼我的,是個很老的老人。
恍惚的燈光下,老人的臉色 有些鬱鬱,但他還是熱絡地招呼我:「你想要些什麼,年輕人?」 「啊,我想看古錢幣。」「是嗎?」老人用手指 店堂的後面,「那裡有很多歷代的古幣,您可以入內慢慢挑選。」「不,不,」「我只是想買一個古錢,用紅繩栓在手上,明年本命年辟邪的那種……」「啊,是這樣,」老人慢悠悠的說,「那你看那邊,」他指著廳堂的另一個角落裡,放著一個很破舊的籐籃,裡面亂糟糟地堆了數百個銅錢,
老人說:「那裡都是別人挑剩,不值錢的東西,你就自己選吧,只要10塊一個。」 不知怎麼的,我覺得老人對我說話的時候,眼睛微微發亮,似乎在期盼什麼?籃子裡有好多銅錢,有的都已經生銹了,我隨便翻動一下,看到一個暗金色的銅幣,我拿起它細看。很奇怪的一個古幣,內方 外圓 是個傳統 中國銅板式樣,但是正 反兩面卻沒有一個漢字,正面彎彎曲曲地刻著一些蝌蚪的字體,反面是兩支枝葉蔓密的花朵,也不知是什麼花。籃子裡就這一個古幣較奇怪,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老人說:「我拿紅絲線給您串上吧。」他似乎知道我很中意這個古幣。
不知怎麼的,我覺得老人好像 很希望我買下這個古幣,彷彿我正在買的東西對他而言 是一筆很大的生意,「我給您錢。」我遞給他錢,轉身向門口出去。 「您走好……」我邁出門口的時候,聽見老人的道別聲,扭頭想回他一聲再見,他已經消失在黑黑的店裡。
一星期之後,有一位朋友來我家,我知道他對古錢有研究,就把手上的古幣給他看,問他是否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他仔細端詳,突然驚訝地喊起來:「嘿,你從哪裡搞到這個東西的?」說完就找來一位古錢 權威,兩人仔細端詳我手腕上的錢幣後,竟然要出5萬元把它買下。
那位專家說,這種錢幣世上不超過10枚。 他說 「這是古印度迦葉王執政時鑄造的錢幣,不是作為流通用途。迦葉王是為了安撫民生,宏揚佛法,特別鑄造這種錢幣,提醒人民要一心向善,不要為惡念纏身而迷失本性。
它反面的花朵就是著名的曼佗羅花,用以警惕人們不要造惡,正面是梵文,大意是財富往往引人走向邪惡,而善惡就在人們的一念之間……」
「一念之間?」我的心突然跳了一下,「那個古店 店名就叫『一念齋』,兩者間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呢?」 那位專家堅決要買我的古錢,但是我只花10元買的東西,怎麼能賣別人5萬呢。他把支票留下,要我好好考慮。
我左思右想,決定把古幣賣給那位專家,但是,我決定先去古店 把這事告訴老人,我想把這筆錢分一半給他。時間將近10點了,和我上次買這古幣的時候差不多。我想盡快讓老人知道這件事,於是往城隍廟趕去。
其它的店都歇業了,只有那家『一念齋』,和上次我經過一樣,透著黯淡的燈光。我急忙進去,老人坐在油燈旁,仍然是一臉的郁色,似乎受了很多痛苦。聽見我進門,他抬起頭,「啊,是你,年輕人,」他還記得我,「你又來買古幣?」「不是,不是,老先生,」我把所有的事向他解釋一遍,再把支票和古幣都放在桌上給他看,證明我沒有胡說。
老人安靜地聽我說,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郁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喜悅,他並非高興於這筆意外之財,因為他沒有看那張支票,是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我佛慈悲,終得解脫…,我佛慈悲,終得解脫…」
一邊說一邊直往後廳堂走進去。留下我在黑漆漆的店裡。「喂,老先生,那我明天兌了現金,再給您送來?」我往門裡喊了聲,不敢走進去。
第二天,我把支票兌成現金又往城隍廟趕去。跨進一念齋,迎接我的是一位中年婦人,「歡迎進來,隨便看看吧。」「啊……」,「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是昨晚說好今天來付錢的。」「付錢?付什麼錢?」。
我想那位老先生可能沒有告訴她昨天的事,我說:「麻煩您讓昨晚店裡那位老先生出來一下好嗎?我跟他都說過了…」婦人仍是一臉的疑惑,「老先生?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做主啊,連工人都沒請,再說,我這店每天6點就關門了,您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我真感到頭暈了,「這是怎麼回事?」我伸手到內側袋,那厚厚的一迭人民幣提醒我並不是在夢遊啊。於是,我把事情向婦人說了一遍,當聽到「曼佗羅銅幣」時,婦人忽然說道:「曼佗羅銅幣?是不是正面刻著梵文,反面刻著曼佗羅花的一枚古幣?」「對啊。」,「這個我知道,它可是我父親最心愛的東西啊,怎麼……?」 「啊!那昨晚的那位老先生,一定是您父親了,您快請他出來。」 婦人聽了我這話,將眼光投向廳堂的屋角,一邊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我父親他,他……」我順著她的眼光望去,屋角原來掛著一幅黑框照片,照片中正是那位滿臉皺紋的老人,鬱鬱的神色,正注視著我。「那個是您父親?」「是啊,家父過世已經三年多了……」「我父親當年曾對我說過,曼佗羅古幣是他用很卑鄙的手段得來,他明知那是一枚很珍貴值錢的古幣,卻趁人之危以廉價購得,以致耽誤了別人性命。後來,為了此事,他經常為作噩夢,整日鬱鬱不振,常對我說,他日必會遭到報應。前幾年他去世之後,我找遍整個店堂,都再沒見過那枚古幣,卻常夢見父親在地獄裡深受折磨,不得超生,在夢裡他對我說,只有找到一個不貪心 曼佗羅古幣的人,他才能得到輪迴」

分享【大悲懺儀本云:愛見為本 身口為緣 於諸有中 無罪不造】

現有回應

目前尚無回應

增加新回應

  • 撰寫回應
  • 使用相關回應 10
  • 搜尋

你可能也會對這些類似文章有興趣

  • 摘自邱彰 臉書 轉載: 一位大醫院老年科醫生的真心話:人到晚年,一旦長期臥床,如果子女只說"慢慢來",往往才是最危的開始 "老人躺下去容易,站起來難。很多時候,不是病要了命,是那張床要了命。" 來自一位從醫27年的老年科主任的口述實錄: 我叫宋遠明,今年54歲。 在省城一家大醫院的老年科,幹了整整27年。 經手的患者超過16000人,寫過的病危通知書超過2400份。 今天我不講醫學術語,只講我親眼見過的三個病房故事。 每一個,都值得你轉給父母看。 第一個故事,發生在2019年的秋天。 患者是一位81歲的退休教師,姓孫,股骨頸骨折。 手術很成功,術后第3天醫生就要求他下地扶著助行器練習走路。 他兒子不同意。 "我爸這麼大年纪了,剛做完手術,萬一再摔了怎麼辦?慢慢來吧,先躺著養養。" 這句"慢慢來",我聽過不下500遍。 每次聽到,后背都發涼。 因為我知道,對一個80歲以上的老人來說,"慢慢來"三個字,往往就是通往深淵的路標。 孫老師聽了兒子的話,安心躺著"養"。 第7天,他開始咳嗽。 第12天,發燒38.7度,肺部CT顯示:墜積性肺炎。 第18天,轉入ICU。 第23天,走了。 死因不是骨折,不是手術併發症。 是——躺出來的肺炎。 他的骨頭已經接好了。但他的肺,被那張床"養"壞了。 第二個故事,是一位78歲的腦梗患者,姓李。 2021年1月入院,左侧偏癱。 經過10天的急性期治療,病情穩定了。 我跟他女兒說:"现在最關鍵的是康復訓練,越早越好。每天至少坐起來2次,每次30分鐘。能站就站,能走就走。" 他女兒很孝順——請了一個月薪6500的住家護工,24小時伺候。 餵飯、擦身、翻身、换尿墊,安排得妥妥當當。 但唯獨一件事她沒做—— 沒有讓父親動起來。 她怕他累,怕他疼,怕他摔。 每次護工要扶老人坐起來,她就說:"別勉強他了,讓他歇著吧。" 3個月后,李老先生的右邊腿也不能動了。 不是腦梗又犯了,是肌肉萎縮。 長期卧床導致肌肉以每周1.5%到3%的速度流失。 3個月,他右腿的肌肉量减少了將近40%。 從偏癱變成了全癱。 從"還有希望站起來"變成了"這輩子再也站不起來"。 后來他又活了14個月。 14個月裡,他身上先后出現了3處褥瘡。 最大的一處在骶尾部,潰爛面積有拳頭大小,深到能看見骨頭。 換藥的時候,他咬着毛巾,眼淚從眼角滑進耳朵里。 他女兒每次看到都哭,每次哭完都說同一句話: "爸,咱慢慢來。" "慢慢來"——這是中國式子女最溫柔的殘忍。 第三個故事,是我最想講的。 患者姓趙,83歲,2023年髖關節置換術後。 他的兒子是個工程师,做事講數據、將邏輯。 術后第一天,他就拿著一個筆記本來找我:"宋主任,您給我列一個康復計畫表,精確到每天做什麼、做幾組、做多久。" 我给他寫了一份7天康復方案—— 術后第1天:床上踝泵運動,每小時20次。 術后第2天:床上抬腿練習,每組10次,一天4組。 術后第3天:在助行器輔助下站立,每次2分鐘,一天3次。 術后第5天:扶助行器行走,每次走10步,一天4次。 術后第7天:目標走到病房門口再走回來——單程約8米。 趙老先生疼嗎? 疼。 第3天站起來的時候,他疼得額頭全是汗,嘴唇都咬白了。 他兒子站在旁邊,沒有說 "慢慢來",也沒有說"別練了"。 他說了一句話—— "爸,你再站30秒,30秒就行。我給你計時。" 然后掏出手機,打開秒表。 30秒。 老人咬著牙,撑住了。 那30秒,比任何藥都管用。 術后第14天,趙老先生自己走出了病房。 步子很慢,背有點駝,左手扶著助行器,右手被兒子虛虛地托著。 走廊裡的護士自發地鼓起了掌。 他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83歲的老人,笑起來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他是我那一年經手的184位老年骨折患者中,恢復最好的一個。 出院那天,他兒子握著我的手說:"宋主任,謝謝您那張康復計畫表。" 我說:"你應該謝謝你自己。那30秒的秒表,是你按的。" 27年來,我見過太多這樣的對比—— 同樣的年龄,同樣的手術,同樣的身體條件。 有的老人3周後自己走出了醫院。 有的老人3個月后再也沒能站起來。 區别在哪里? 不在藥物,不在醫生,不在花了多少錢。 在於身邊的人,到底是說"慢慢來",還是說"再站30秒"。 我想用27年的從醫經歷,告訴你5個真相。 第一:老人一旦卧床超過2周,肌肉流失速度是正常人的5倍。躺著不是養病,是在養廢一個人。 第二:72小時是黄金窗口。術后或病后72小時內能不能開始活動,直接決定了老人最終能不能站起來。 第三:墜積性肺炎、深静脈血栓、褥瘡——這三樣東西,殺死的臥床老人比原發病還多。它們不是病,是"躺"出來的。 第四:子女以為的"孝順" ——不讓老人動、不讓老人累、什麼都替他做——往往是最溫柔的謀殺。 第五:真正的孝顺,不是讓父母舒服地躺著,而是"狠心"地讓他們站起來。 有人問我:"宋主任,你幹了27年老年科,最怕什麼?" 我不怕病人病情重。 重症有重症的治法。 我最怕家屬在床邊說那三個字——"慢慢來"。 因為那往往意味著:他們已經放棄了讓老人站起來的的努力,只是不自知而已。 "慢慢來"不是爱,是逃避。 逃避康復的痛苦,逃避訓練的麻煩,逃避"萬一摔了"的責任。 而這種逃避的代價,是一個老人餘生的全部尊嚴。 我今年54歲了。 我也會老。 我已經跟我老婆和兒子交代過了—— "如果有一天我躺在病床上,你們別讓我'慢慢來'。" "給我定計畫表,定鬧鐘,扶我起來,逼我走路。" "我要是疼得受不了想放棄,你們就掏出手機打開秒表——" "跟我說:爸,再堅持30秒!" 最后,我把這段話送给每一個終將面對父母老去的你: 願你的父母,永遠不需要那張床。 但如果有一天他們不得不躺下,請你記住—— 别說"慢慢來",說"我陪你站起來"。 那30秒的堅持,可能就是他們下半輩子,能不能自己走到厠所的區別。 而自己能走到厠所的每一天,就是一個老人最后的、最珍貴的黃金時代。 請珍惜。請行動。請别等到來不及。
    3 人回報3 則回應2 個月前
  • 這篇轉載文章值得花點時間看一看。 一位三甲醫院老年科醫生的真心話: 人到晚年,一旦長期臥床,如果子女只說"慢慢來",往往才是最危險的開始。 "老人躺下去容易,站起來難。很多時候,不是病要了命,是那張床要了命。" 來自一位從醫27年的老年科主任的口述實錄: 我叫宋遠明,今年54歲。在省城一家三甲醫院的老年科,幹了整整27年。經手的患者超過16000人,寫過的病危通知書超過2400份。 今天我不講醫學術語,只講我親眼見過的三個病房故事。 每一個,都值得你轉給父母看。 第一個故事,發生在2019年的秋天。 患者是一位81歲的退休教師,姓孫,股骨骨折。 手術很成功,術後第3天醫生就要求他下地扶著助行器練習走路。 他兒子不同意。 "我爸這麼大年紀了,剛做完手術,萬一再摔了怎麼辦?慢慢來吧,先躺著養養。" 這句"慢慢來",我聽過不下500遍。 每次聽到,後背都發涼。 因為我知道,對一個80歲以上的老人來說,"慢慢來"三個字,往往就是通往深淵的路標。 孫老師聽了兒子的話,安心躺著"養"。 第7天,他開始咳嗽。 第12天,發燒38.7度,肺部CT顯示:墜積性肺炎。 第18天,轉入ICU。 第23天,走了。 死因不是骨折,不是手術併發症。 是——躺出來的肺炎。 他的骨頭已經接好了。但他的肺,被那張床"養"壞了。 第二個故事,是一位78歲的腦梗患者,姓李。 2021年1月入院,左側偏癱。 經過10天的急性期治療,病情穩定了。 我跟他女兒說:"現在最關鍵的是康復訓練,越早越好。每天至少坐起來2次,每次30分鐘。能站就站,能走就走。" 他女兒很孝順——請了一個月薪6500的住家護工,24小時伺候。 餵飯、擦身、翻身、換尿墊,安排得妥妥當當。 但唯獨一件事她沒做—— 沒有讓父親動起來。 她怕他累,怕他疼,怕他摔。 每次護工要扶老人坐起來,她就說:"別勉強他了,讓他歇著吧。" 3個月後,李老先生的右邊腿也不能動了。不是腦梗又犯了,是肌肉萎縮。 長期臥床導致肌肉以每周1.5%到3%的速度流失。 3個月,他右腿的肌肉量減少了將近40%。 從偏癱變成了全癱。 從"還有希望站起來"變成了"這輩子再也站不起來"。 後來他又活了14個月。14個月裡,他身上先後出現了3處褥瘡。 最大的一處在骶尾部,潰爛面積有拳頭大小,深到能看見骨頭。 換藥的時候,他咬著毛巾,眼淚從眼角滑進耳朵里。 他女兒每次看到都哭,每次哭完都說同一句話: "爸,咱慢慢來。" "慢慢來"——這是中國式子女最溫柔的殘忍。 第三個故事,是我最想講的。 患者姓趙,83歲,2023年髖關節置換術後。他的兒子是個工程師,做事講數據、講邏輯。 術後第一天,他就拿著一個筆記本來找我:"宋主任,您給我列一個康復計劃表,精確到每天做什麼、做幾組、做多久。" 我給他寫了一份7天康復方案—— 術後第1天:床上踝泵運動,每小時20次。 術後第2天:床上抬腿練習,每組10次,一天4組。 術後第3天:在助行器輔助下站立,每次2分鐘,一天3次。 術後第5天:扶助行器行走,每次走10步,一天4次。 術後第7天:目標走到病房門口再走回來——單程約8米。 趙老先生不疼嗎? 疼。 第3天站起來的時候,他疼得額頭全是汗,嘴唇都咬白了。 他兒子站在旁邊,沒有說"慢慢來",也沒有說"別練了"。 他說了一句話—— "爸,你再站30秒,30秒就行。我給你計時。" 然後掏出手機,打開秒錶。 30秒。 老人咬著牙,撐住了。 那30秒,比任何藥都管用。 術後第14天,趙老先生自己走出了病房。 步子很慢,背有點駝,左手扶著助行器,右手被兒子虛虛地托著。 走廊里的護士自發地鼓起了掌。 他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83歲的老人,笑起來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他是我那一年經手的184位老年骨折患者中,恢復最好的一個。 出院那天,他兒子握著我的手說:"宋主任,謝謝您那張康復計劃表。" 我說:"你應該謝謝你自己。那30秒的秒錶,是你按的。" 27年來,我見過太多這樣的對比—— 同樣的年齡,同樣的手術,同樣的身體條件。 有的老人3周後自己走出了醫院。 有的老人3個月後再也沒能站起來。 區別在哪裡? 不在藥物,不在醫生,不在花了多少錢。 在於身邊的人,到底是說"慢慢來",還是說"再站30秒"。 我想用27年的從醫經歷,告訴你5個真相。 第一:老人一旦臥床超過2周,肌肉流失速度是正常人的5倍。躺著不是養病,是在養廢一個人。 第二:72小時是黃金窗口。術後或病後72小時內能不能開始活動,直接決定了老人最終能不能站起來。 第三:墜積性肺炎、深靜脈血栓、褥瘡——這三樣東西,殺死的臥床老人比原發病還多。它們不是病,是"躺"出來的。 第四:子女以為的"孝順"——不讓老人動、不讓老人累、什麼都替他做——往往是最溫柔的謀殺。 第五:真正的孝順,不是讓父母舒服地躺著,而是"狠心"地讓他們站起來。 有人問我:"宋主任,你乾了27年老年科,最怕什麼?" 我不怕病人病情重。 重症有重症的治法。 我最怕家屬在床邊說那三個字——"慢慢來"。 因為那往往意味著:他們已經放棄了讓老人站起來的努力,只是不自知而已。 "慢慢來"不是愛,是逃避。 逃避康復的痛苦,逃避訓練的麻煩,逃避"萬一摔了"的責任。 而這種逃避的代價,是一個老人餘生的全部尊嚴。 我今年54歲了。 我也會老。 我已經跟我老婆和兒子交代過了—— "如果有一天我躺在病床上,你們別讓我'慢慢來'。" "給我定計劃,定鬧鐘,扶我起來,逼我走路。" "我要是疼得受不了想放棄,你們就掏出手機打開秒錶——" "跟我說:爸,再堅持30秒。" 最後,我把這段話送給每一個終將面對父母老去的你: 願你的父母,永遠不需要那張床。 但如果有一天他們不得不躺下,請你記住—— 別說"慢慢來",說"我陪你站起來"。 那30秒的堅持,可能就是他們下半輩子,能不能自己走到廁所的區別。 而自己能走到廁所的每一天,就是一個老人最後的、最珍貴的黃金時代。 請珍惜。請行動。請別等到來不及。
    16 人回報1 則回應2 個月前
  • 老天有眼?                                              南懷瑾教授 推薦 奇文共賞     一九八一年六月初,天氣很悶熱,我家四個小孩想出去走走,而我也想去衡陽路日文書店,找些新出版的手工編織書。       當我們經過台北市衡陽路交通銀行的走廊時,路邊算命攤突然跑出來一位老先生,非要給我們算命不可,我搖搖頭,擺擺手,一再的拒絕他,沒想到這位老先生突然變的很沮喪,好像有難言之隱。         我的大女兒不忍心,拉著我的手說:『媽,給他算算命好嗎?捧個場,讓他賺點錢好吧!這老伯伯好可憐唷!』         我本來不喜歡算命,對路邊攤的江湖術士,也沒甚麼好感,但孩子們的慈悲善良,讓我不忍見苦不救,只好被孩子們拉扯到算命攤上。          老先生仔細看我的臉,又看我的雙手,接著看了我四個孩子的臉和雙手, 講了一些命理以後,他突然大聲嘆息說:『不用看了!不必收錢!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         孩子們過意不去,堅持要我給算命的老伯伯一些錢。    我從皮包裡拿出三千元,雙手恭敬的奉上酬儀,但老先生比我更堅持,他一定不要我的錢,這樣一來一往,幾乎把孩子們給急哭了。       最後孩子們一起苦苦哀求這位老伯伯,告訴他這不是算命的錢,這只是孩子們孝敬他老人家的一點心意罷了。     算命老伯伯終於勉強收了下來,可是他突然哭了,而且哭得很傷心,他流著眼淚,眼眶紅紅的摸著每個孩子的頭,喃喃自語: 『唉!老天沒眼!老天真是沒眼啊!』     孩子們跟他說再見,他只是低垂著頭,沉重的揮揮手,難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神情非常的悲哀,我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接著路過新公園,看到大門口圍了一堆人在看熱鬧,孩子們愛湊熱鬧,一個箭步跑了上去,鑽進人牆夾縫,沒多久,孩子們跑回來了,硬要拉我去看。     我看人太擠不想去,但孩子們對我吵個沒完,我只好跟著去看看究竟。          原來有位中年太太跪在地上,向大家哀哭求救,她的孩子出了嚴重車禍,在旁邊的台大醫院急救,立刻需要一筆巨款。     我這些寶貝兒女們又走不開了,他們一定要我伸出援手,還告訴那位下跪的太太:『不用跪了,我媽來了,她一定會幫助您的!』     他們合力把那位太太扶了起來。         我不但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錢,還到附近開公司的客戶那裡,週轉了一筆巨款,陪那位太太到台大醫院,繳清了所欠的巨額醫藥費。         等這些都辦妥了,孩子們才肯放過我:『媽,謝謝您!我們不再找您麻煩了,我們回家吧!』         一個月後,我們家門口突然出現了許多螞蟻,而且排成行軍隊伍,向家裡面攀爬過來,佈滿了我們家的地面和牆壁。   我怕踩到牠們,趕緊去買了十多個小板凳,排出一條路給家人走,又遍撒白糖及食物,還灑了一些水,來照顧這些螞蟻們行軍到我家作客的辛苦。          孩子們看到這麼多螞蟻,密密麻麻的佈滿整間房子,很害怕,但孩子們都很聽我的話,不傷害牠們,也不打擾牠們。    孩子們曉得『來就是客』,也懂得待客之道。      就這樣,螞蟻們一群群蜂擁而來,幾乎塞滿了我們家各處,直到幾天後才慢慢散去。 ◆ ◆ ◆ ◆        暑假到了,孩子們放假在家,而我在公司忙進忙出,抽不出時間陪孩子去度假,只好請公司的小姐,到家裡照顧孩子的功課和生活。       有一天,我在公司開會,隱約聽到外面會客室的電視新聞,說台北市仁愛路發生大火,火勢十分兇猛。       由於我主持會議,沒辦法聽清楚,只聽到仁愛路大火,而我家就住在仁愛路,所以四點半散會後,我馬上請同仁載我去火災現場。        一恍神間,開車的同仁把我搖醒,可能因為我太累了,在搖搖晃晃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我張開眼睛一看,『哇!』大叫一聲:『這不是我家呀!怎麼燒成這樣子!』    我顧不了火勢未歇,急得往我家三樓直衝,但馬上被消防隊員和警察先生把我抓住!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我大聲哭叫著,掙扎著要衝進去!        在高溫火場中,消防隊員用水柱為我噴出一條小小的防火巷,緊急派了三個人保護我衝上三樓 !       我家的鐵門早已燒得熱騰騰的,燙到不能碰,也膨脹到打不開!   消防隊員舉起大鋼斧把鐵門敲破、踢倒,我們才小心翼翼側身閃了進去。        家裡全是高溫濃煙,又熱又嗆,甚麼也看不到,我大聲哭喊,哭叫著孩子們的名字,一個一個叫,但是四個孩子卻一點聲音也沒有!        這下子,我已經嚇得兩腿發軟,人也快昏倒了,我真的快發瘋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突然間,消防隊員踩到一堆人,原來我的四個孩子摟抱成一團,昏倒在地上剛買來的舊書堆上,而辦公室小姐昏倒在另一堆舊書上。       消防隊員、警察和我,趕緊把小孩子和辦公室小姐揹下樓送醫急救。   很幸運的,嗆傷不算太嚴重,經過緊急治療,當天夜裡就在醫院裡逐漸清醒了。       消防隊員說,地板燒得那麼燙,連書都烤焦了,要是嗆昏後直接倒在地板上,這些孩子們應該都燒成了焦屍,一個也活不成!      消防隊員說:『您們家的道德一定很好!』       大火撲滅後,我家左鄰右舍樓房全燒毀了,沒一戶倖存。我們這一棟從一樓、二樓直接燒到頂樓,也全燒毀了,但是很意外的,大火卻跳過了三樓我們這一家。       消防員說:『三樓你們家外面煙霧瀰漫,想噴水卻看不到,好像消失不見了,所以你們家連半滴水也沒噴進去!』        左右鄰居全陷入了火海,緊鄰的高溫把我家牆壁及角鋼書架全都烤彎了,上萬本的書也都烤焦開始冒煙了,但卻一本書也沒燒起來!       消防隊員說:『這真是奇蹟!怎麼會有這種事呢?』       上萬本書如果全部燒起來,那我家四個小孩還能活命嗎?我家滿滿的全是書,那可是最容易著火的呢!        圍觀的群眾爭先恐後告訴記者:『三樓剛才在濃煙中好像消失了,而且在濃煙中可以看到穿白色衣服的人,在空中灑水,並且把火撥開 !』        隔壁鄰居也跑來了,他家三樓與我家三樓緊鄰,他家有三個備用的大型瓦斯鋼筒,大火時大鋼筒熔化成為一團團的鐵球,但是為甚麼沒爆炸呢?      如果爆炸了,那我家四個小孩和辦公室小姐,豈不個個都粉身碎骨!     我聽了後,整個背脊都涼透了,全身冷汗直冒,真是好險好險唷!                           ◆ ◆ ◆ ◆     忙亂了一個月,搬了新家,九月開學了,孩子們要買鋼琴教材,我們又一起到衡陽路的書店。     經過交通銀行走廊時,突然竄出那位算命老先生,他一下子張開雙手,緊緊摟住孩子們不放,很激動又很吃驚的問:『您們怎麼還活著?您們怎麼會沒事?』         他這次毫不忌諱的,鐵口直斷對我說:『妳命中根本沒半個子女 ! 在這個夏天,妳所有的孩子都會葬身火窟而死!』       那天他看到我四個孩子都很慈悲善良,所以他深深覺得老天爺太不長眼睛了,我們走後他一直傷心哭泣,哭到不能不收攤而回去休息。          他非常捨不得我的孩子死掉,但是他愛莫能助,束手無策,因為算命多年的他知道:『閻王註定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他說:『我那有這種留人命的本事呢!』他非常慚愧歉疚,又很自責的說。。       我告訴孩子們,就稱呼他老人家爺爺吧,何況這位老先生在台灣無親無戚,就把他當做是自己的爺爺吧!   他這般疼你們,也曾這般深情的愛過你們,說不定就是因為他的眼淚,你們這些孩子才能大難不死,僥倖的活了下來呢!      那一年,我最大的孩子小學還沒畢業,最小的還沒進幼稚園,二女二男四個孩子。                           ◆ ◆ ◆ ◆        最後,堆滿地板上的一大堆舊書還來不及處理,是我們家孩子最受不了的!因為這些舊書擋住了他們的走道,礙手礙腳真是沒辦法!       這些舊書是我為了幫助舊書攤一位生活困難的老先生,把他賣不出去的廢書,全數買了下來,以免他老人家捨不得丟,書又沒人要,整天搬上搬下,把自己弄的太過勞累,傷了身體,沒想到這些廢書卻救了我們家大小五條人命!      人的一生,總有一些料想不到的事,無法做合理的解釋,或許這就是我們所說的《神》吧!        所以人的營謀計算,有時會失靈,有時會失策,因為人有時忘了老天爺也有一算 !        我這一生,一路走來,深深領悟到人的渺小,我覺的人絕不可太自滿,不可太自信,更不可太自我。     畢竟,《人還看不到神,而神對於人,卻瞭如指掌 !》     人算甚麼?                                               南懷瑾教授 推薦                           ~~~~~~~~~~~~     看完此文之後,感觸良深...   每個人能夠完整的活在世上,真是上天賜與的福報,        更相信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天使在身上,        而活著就像修行一樣,要不斷的累積正能量,        正與邪就在一念之間,助人是快樂的,不求回報的~        人生最大的修行是『智慧』,而最大的智慧就是『慈悲』~~       《請轉發親友,利人就是利己!》
    1 人回報3 則回應9 年前
  • <因果及善念> 胡志強回憶車禍 - 不可不信邪 // <誠實人必多得福> 台中市長胡志強與夫人邵曉鈴的車禍意外,改寫這家人的人生,胡志強與女兒胡婷婷接受「美人晚點名」,主持人于美人訪問時透露:「曾經有『人』要幫忙擋掉車禍,冥冥中還是避不掉。」 胡志強與女兒胡婷婷一同接受節目專訪,提及邵曉鈴從車禍前後,發生的一些「不可思議」情形,到奇蹟似好轉的過程,胡志強說:「我不是在怪力亂神,但真的遇到了。」 胡志強回憶車禍發生前,準備進入「阿霞飯店」用餐時, 被一位蓄著白鬚老者攔住,操著台語要他添香油錢:「拜一下,250元就好,不能不拜。」胡志強說:「如果當時我停留了,也許就避過這場車禍。」胡志強又說,車禍發生後,有易理老師建議他,到車禍現場燒金紙,還說「不用多,只要250元!」,卻把胡志強嚇得寒毛直豎。 他說:「想到車禍前那個老先生說的250元,早就該給的。之後我太太好了,喜歡到處拜拜,我進廟裡一看, 那位白鬚老者很像是玉皇大帝。」 此外,邵曉鈴手術時,負責操刀的醫師在門口,卻無端摔倒。醫師請示懂佛學的老師後,告訴胡志強:「這個人命該如此不該救, 救了就得罰站。於是找了胡婷婷和幾位屬鼠的醫師, 站在病床邊守候邵曉鈴,度過難關。 這段不可思議的經歷,胡志強感恩的說:「只能說台灣人很善良,很多人幫忙祈福,還有老太太天天到廟裡,幫我們祈福,謝謝大家幫忙。」並透露當時胡婷婷從美國趕回來時,許多人就在機艙內,為她鼓掌打氣。昨天父女倆談到這件事時,要大家懂得惜福,並愛惜自己的生命。 一個小故事 30年前,美國華盛頓一個商人的妻子,在一個冬天的晚上,不慎把一個皮包丟在一家醫院裡。商人焦急萬分,連夜去找。因為皮包內不僅有10萬美金,還有一份十分機密的市場信息。 當商人趕到那家醫院時,他一眼就看到,清冷的醫院走廊裡,靠牆蹲著一個凍得瑟瑟發抖的瘦弱女孩,在她懷中緊緊抱著的正是妻子丟的那個皮包。 這個叫希亞達的女孩,是來這家醫院陪病重的媽媽治病的。相依為命的娘兒倆家裡很窮,賣了所有能賣的東西,湊來的錢還是僅夠一個晚上的醫療費。沒有錢明天就得被趕出醫院。 晚上,無能為力的希亞達在醫院走廊裡徘徊,她天真地想求上帝保佑,能碰上一個好心的人救救她的媽媽。突然,一個從樓上下來的婦人經過走廊時,腋下的一個皮包掉在地上,可能是她腋下還有別的東西,皮包掉了竟毫無知覺。當時走廊裡只有希亞達一個人。她走過去撿起皮包,急忙追出門外,但那位 女士卻上了一輛轎車揚長而去。 希亞達回到病房,當她打開那個皮包時,娘倆都被裡面成沓的鈔票驚呆了。那一刻,她們心裡明白, 用這些錢可能治好媽媽的病。媽媽卻讓希亞達把皮包送回走廊去,等丟皮包的人回來領取。 雖然商人盡了最大的努力,希亞達的媽媽還是拋下了孤苦伶仃的女兒。後來商人就領養這個失怙的女孩。她們母女不僅幫商人挽回了 10萬美元的損失,更主要的是那份失而復得的市場信息,使商人的生意如日中天,不久就成了大富翁。 被商人領養的希亞達,讀完大學就協助富翁料理商務。雖然富翁一直沒委任她任何實際職務,但在長期的歷練中,富翁的智慧和經驗潛移默化地影響了她,使她成了一個成熟的商業人才。到富翁晚年時,他的很多想法都要徵求希亞達的意見。 富翁臨危之際,留下這樣的一份遺囑:「 在我認識希亞達母女之前我就已經很有錢了。可是當我站在貧病交加卻拾巨款而不昧的母女面前,我發現她們最富有,因為她們恪守著至高無上的人生準則,這正是我作為商人最缺少的! 我的錢幾乎都是爾虞我詐,明爭暗鬥得來的,是她們使我領悟到人生最大的資本是品行。 我收養希亞達既不為知恩圖報,也不是出於同情, 而是請了一個做人的楷模。有她在我的身邊,生意場上我會時刻銘記,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什麼錢該賺,什麼錢不該賺。這就是我後來的業績興旺發達的根本原因,我成了億萬富翁。我死後,我的億萬資產全部留給希亞達繼承。這不是饋贈,而是為了我的事業能更加輝煌昌盛。我深信,我聰明的兒子能夠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 富翁在國外的兒子回來時,仔細看完父親的遺囑,立刻毫不猶豫地在財產繼承協議書上簽了字: 「我同意希亞達繼承父親的全部資產。只請求希亞達能做我的夫人。」希亞達看完富翁兒子的簽字略一沉思,也提筆簽了字:「我接受先輩留下的全部財產──包括他的兒子。」 「誠實人必多得福。」 有些朋友雖然不常聯絡.卻常常寄一些E-mail 給你,一些笑話,溫馨小品,或是小遊戲給你,這就表示他一直在關心著你的一種表達方式,他將你放在心裡..一種特殊的存在情感。因此,要時時心存好意! 腳走好路! 身行好事, 惜緣種福田. 願所有收的朋友都能 平安.健康.幸福. 快樂在這裡....
    1 人回報1 則回應7 年前
  • 她死了,享年102歲——謹以此文“送別”李叔同的女兒春山油子。 悲欣交集,人生之感悟。當我們再回首時,沈澱的不只是記憶。那些如風的往事,那些如歌的歲月,都在冥冥的思索中飄然而去。 2020年7月初,春山油子(日文:はるやまゆうこ)死了,享年102歲。 油子(ゆうこ)死在日本最南端的沖繩島,死在母親的老屋裏,死在掛滿裸體女人油畫的中式四合院裏。 油畫,是父親畫的。畫上的裸體女人,是母親。 中式四合院,是母親買的,是母親賣掉父親的一副油畫,換了點錢買的。 春山油子,日本一基金的亞洲區官員。春山油子的名字,是母親起的。 春山的母親是一個日本人,叫春山淑子(日文:はるやまとしこ)。 油子,中文諧音“遊子”,因為遭受中國男人的拋棄,剛出生的女兒成了浪跡天涯的遊子。 1988年春天,春山油子剛滿70歲。她作為項目官員來中國考察,在杭州虎跑寺,終得知了父親已去世46年的消息。 2020年7月,春山油子死了,享年102 歲。24年前,她的母親也是在沖繩老屋去世的。 那一年是1996年,母親淑子(としこ)享年106歲。《江湖夜雨》第71、72章中,記錄了這段塵封的故事,……。 1994年的冬天,大雪紛飛的季節,二柱前往日本沖繩。 自東京起飛,約兩個多小時後,抵達沖繩那霸機場。沖繩由許多小島連接而成,是日本最南端的島嶼之一,位居日本與台灣之間,常年氣溫保持在24℃左右,屬於亞熱帶海洋性氣候,是一個世界級的旅遊天堂。 那霸,琉球群島中的最大的一個島嶼,也是日本沖繩縣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沖繩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最血腥的戰場。 1945年4月至6月,美軍強行登陸,20萬日本軍人全部戰死。日本戰敗後,美軍在距離那霸機場很近的地方,設置了美軍嘉手納空軍基地。 距離那霸機場不遠處,有座小山,山頂上有個首裏城堡,曾是琉球君主的官邸,是琉球王國的標志。朱紅色的木質結構,完整地保持了中國唐朝建築風格。首裏城的城堡氣勢巍峨,沿山道上去有牌坊和城門,著名的“守禮之邦”大門是沖繩的金字招牌。 一天上午,二柱逛完城堡走出大門,踏上一條古樸幽靜的小路。 路邊,有一個古老民居中的日式小吃店,門口古樹參天,小店由夫妻兩人租房經營。吃了一碗清爽的沖繩拉麵後,二柱在庭院裏閑逛。 庭院角落,有一個花壇。花壇的後面,有一扇木制小門,推開小門,裏面是一個中式四合院的後院。 後院沒有人,正房房門虛掩,二柱推門進入室內,整潔優雅,牆壁上掛滿了幾十幅裸體油畫,一身穿著中國清朝服裝的老婦坐在藤椅上。 這是一個博物館,二柱想。 “你好”,二柱隨口用漢語問候。 老人很慈祥,看了看二柱,輕輕回句“你是中國來的?”一口並不標準的上海話,讓二柱吃了一驚。 沖繩島沒有中國人來,見到中國人,老人似乎有點興致,與二柱攀談起來。 原來,這是個百歲老人,已經104歲了。墻上的油畫是80年前一個中國留學生的習作,後來兩人相愛,老人與留學生曾在上海生活了六年。 老人離開上海時,留學生把油畫作為紀念送給了老人。老人蹣跚著走到牆角書櫃。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木箱,小木箱裏放著一只手表、一綹鬍鬚,和幾封書信。“你為何不在上海生活?”二柱好奇地問。 “他做了和尚,拋棄了我和孩子,生活無奈,我就回來了。”老人蚊聲說。 “學生還在上海嗎?”二柱接著問。 “他已去世50多年了”,老人滄桑的臉上略顯傷感。 空氣似乎窒息,沈默了一會兒,好奇心驅使,二柱進一步問道:“您是如何知道留學生去世50多年的?” “女兒六年前去中國,才知道的。”老人輕聲說著,眼角流出了悲傷的淚水。 二柱翻看著書信,突然一首熟悉的詩句映入眼簾。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這首手抄的《送別》讓二柱驚嘆,落款“叔同於戊午八月十八日。” “老奶奶,請問您是春山淑子嗎?”二柱激動地問道。 老人悲愴說:“先生稱呼我為淑子吧!” 淑子?春山淑子。 叔同?李叔同。 和尚?弘一法師。 一連串的疑問在二柱腦海裏閃現。 風流才子李叔同,與一代高僧弘一法師,二柱的心裏泛起了漣漪。 “你為何不在東京生活?” “父母希望我嫁給銀行家,而我選擇了中國留學生,家裏與我斷絕了關係。從上海回到東京,家人讓我滾得越遠越好。我只好帶著一兒一女,坐船來到沖繩。” 春山淑子平靜地說。 “你們如何生活呀?” “我在漁村小診所工作,有時也下海捕魚補貼家用。” “你的兒女在哪裏?”“兒子當兵,沖繩戰役時死了,女兒春山油子在銀行工作。”春山淑子說。 三天後,二柱返回東京。友人協助下,在東京銀座,距離日本海外協力基金不遠處的咖啡廳,二柱拜見了老人的女兒春山油子。 1988年,年邁的春山淑子告訴女兒春山油子,其親生父親是中國的李叔同。 當年,春山油子作為日本海外協力基金的項目官員來中國考察,並獨自前往杭州,終得知了李叔同已去世了46年的不幸消息。 1992年,李叔同去世後的第50年,春山淑子將一封家書《致淑子:請吞下這苦酒》,轉交給女兒珍藏。 “父親已作古,母親已年邁,半個多世紀前的事情不希望再提起,後人的生活不希望被打攪”,春山油子說。 淑子,李叔同的最後一個女人,李叔同的日本妻子春山淑子。 一場抉擇,李叔同擺脫塵念,拋棄愛情與親情,遁入佛門,成為弘一法師。俗世佛途,互成陌路,春山淑子被絕情地拋棄,抱著幼兒絕望地回到日本。 紅塵內外兩茫茫 他拋下的妻兒,那位深愛他的日本姑娘淑子與兒女,70餘年來,在孤島沖繩默默地度過悲情的歲月。 1942年10月10日晚上,62歲的弘一法師索來紙筆,書寫了“悲欣交集”四字絕筆,交給隨侍在側的妙蓮法師,說:“你在為我助念時,看到我眼裏流淚,這不是留戀人間,或者掛念親人,而是在回憶我一生的憾事。” 13日晚上八時正,福建泉州不二祠的晚晴室,弘一法師在佛聲中吉祥圓寂。那一刻,弘一法師的眼角流出晶瑩的淚花。 悲欣交集,一代高僧的絕筆。 悲欣交集,也是弘一法師對日本妻子淑子的致歉。 弘一法師,成為了佛界中唯一“流淚的高僧”。 幾天後,泉州不二祠禪寺為弘一法師舉行了荼毗法會(僧人火葬,佛界稱荼毗),化身窯(火葬爐,佛界稱化身窯)暴起猛烈火光,天空突然升起一朵蓮花。蓮花上坐著菩薩化身的弘一法師,慢慢升起。 事後,從化身窯裏檢出1,800餘顆舍利子,600多顆舍利塊。 律宗十一代祖——弘一法師功德圓滿。 弘一、虛雲、太虛和印光並稱“民國四大高僧”。 弘一法師,俗名李叔同。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1918年夏天,李叔同削髮為僧後,他的最後一個妻子春山淑子,一個日本女人,歷經千辛,終於在杭州虎跑寺找到了出家丈夫。 而這首感動數代人的《送別》,就是李叔同寫給她的永別信。 1905年秋,26歲的李叔同,東渡日本,在東京美術學院學習美術繪畫。裸體寫生,尋找女模特,困擾著李叔同。有一天,李叔同正在房中作畫,突然窗外一個姑娘飄然而過。他情不自禁地擱下畫筆,衝出畫室,原來是房東的女兒春山淑子,一個櫻花般的嬌羞女子。 淑子停下腳步,羞澀地看著他,他頷首展顏一笑,明眸皓齒,用日語夾帶手勢和她溝通,激動地邀請春山淑子做自己的模特。 “這,這……”她十分驚訝,滿臉羞澀。 李叔同,那溫文儒雅的氣質,像磁鐵一樣深深吸引了春山淑子。 幾天後,春山淑子成了他的專職裸體模特。 春山淑子笑容可掬地走進畫室,第一次在異性面前脫下衣衫,不好意思地閉上眼睛。 他示意她斜坐到床上,臉向後微側,作出半回首的姿態,左手自然地支撐,右手隨意地擺放。 她靜坐著一動不動,他定格了她的美。他陶醉於這樣的美,畫得屏聲靜氣,沒起絲毫雜念。 畫畢,他與她一起,談論一番。然後,他彈琴一曲,直抒胸臆,春山淑子情愫暗生。 面對柔情蜜意的女子,李叔同一次又一次心海潮湧。不久,兩人跨越了畫家與模特的界限。雲雨與作畫,讓李叔同如魚得水,油畫大為長進。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李叔同在日本享受了愉悅的滋味。 淑子,春山淑子,房東的女兒,成了李叔同的第二位妻子。 李叔同以她為原型,創作了大量的女子裸體油畫。 六年後。1911年,李叔同攜淑子,與兩歲的兒子,一起回到上海。1912年,李叔同應聘到浙江師範學校,擔任繪畫與音樂老師,節假日從杭州趕回上海與淑子相聚。兩人恩愛有加,相濡以沫,一家人享受著平靜的生活。 這期間,李叔同每月的薪水是105元,分成四份:一份給上海的妻兒40元,一份給天津的妻兒25元,自己與在日本學習的弟子劉質平各20元。 1916年,李叔同與學校的同事閑聊,聽聞了辟穀(斷食)一事。第二年春節剛過,李叔同就到杭州虎跑寺辟谷穀了21天。 在這裏,他接觸了佛經以及僧侶的生活,感受到世間名利原是虛妄。返校後,他開始吃素、讀經、供佛。 1918年3月底,淑子生下了女兒。 1918年5月,李叔同又到杭州虎跑寺,辟穀一個月,並拜了悟法師為師。了悟法師給李叔同取名演音,號弘一。 1918年8月19日,38歲的李叔同,在虎跑寺正式剃度出家。 李叔同歸佛的消息,當天就傳遍了杭州。 3日後,傳遍了上海。這也成為民國以來,中國文教界哄動一時的新聞。李叔同出家,妻子淑子一無所知。 兩週後,淑子得知消息,攜帶幼女從上海趕到杭州。找了六天,跑了六個寺廟,最終在杭州虎跑寺找到了丈夫李叔同。 下午,在寺廟前臨湖的一個素食小吃店,李叔同與妻女見了面。吃著素飯,淑子淚流滿面。吃過飯,李叔同雇了一艘小船,把曾經刻骨愛戀的妻子淑子送上船。 “淑子,這是我三個月薪水,你們回日本吧。” 李叔同從衣衫裏掏出一沓錢,遞給了淑子。並把一只佩戴多年的手表、一綹鬍鬚、一封信和《送別》這首詩,交給妻子作為離別紀念。 “叔同,抱抱女兒吧。”淑子痛哭著,把幼女遞給叔同。 李叔同雙手合十,謝絕了妻子的要求。 傍晚,湖面泛起了薄霧。 “叔同”,妻子淑子抱著幼女,站在船頭,大聲哭泣著。 李叔同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請叫我弘一。” 聽到這絕塵的聲音,妻子淑子悲傷地問道:“弘一,請你告訴我,什麽是愛?” 李叔同合上雙眼:“愛,就是慈悲。” “你慈悲對世人,為何獨獨傷我?”妻子淑子責問李叔同。 小船載著傷心欲絕的妻女離去,李叔同轉身進入廟門,剎那即是永恒,永恒亦是剎那。此次永訣,再無見面。 一念放下,萬般從容。 從此,世間再無李叔同,只有一代名僧弘一法師。 那一年,是他們兩人相識後的第11個年頭。李叔同38歲,淑子28歲。 妻子淑子回到上海,大病了一場。哀莫大於心死,淑子變賣了上海家中所有的物品。兩個月後,拉著9歲兒子,懷抱5個月的幼女,攜帶著李叔同的畫作和離別紀念物,離開中國。 1918年10月底,淑子返回日本東京。淑子因與李叔同相愛,遭到極力反對,與家人斷絕了關係。“滾,……滾遠點,……,有多遠滾多遠”,被中國男人拋棄的淑子,又被父母與兄弟拋棄。 舉目無親的淑子,受盡了屈辱。無奈之下,淑子帶著一雙兒女離開東京,乘坐漁船,於40天後來到日本最南部的沖繩島,以春山淑子的名字,到一家鄉村醫院從事醫護工作。 離別永不相見。 從此,春山淑子與中國的李叔同、弘一法師、日本家人等斷絕了所有聯繫。淑子隱姓埋名,孤兒寡母默默地生活,萬分艱辛。不管生活多艱難,丈夫李叔同贈予的所有畫作,春山淑子悉心珍藏,從沒有轉讓或賣出。 李叔同的一只手表、一綹鬍鬚、一封家書以及李叔同手寫的《送別》等離別紀念物,從未離身,與淑子終生相伴。 1996年,春山淑子在沖繩老屋謝世,享年106年。 淑子與弘一法師,自1918年離別,已經過去了88年了,或許在天堂裏再次交集。 春山淑子看著弘一法師,輕聲唸道:“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 弘一法師腳踩蓮花,雙手合一,回應說:“一念心清靜,蓮花處處開。一花一凈土,一土一如來。” 只有深刻經歷過紅塵的人,才能如此堅決地捨棄紅塵。 弘一法師悲喜交織的一生,縱有遺憾,也總歸無悔。 “愛就是慈悲”,是丈夫李叔同對妻子春山淑子的最後一句話。 “悲欣交集”,一代高僧的最後絕筆。 人生是悲傷的積澱,生命是悲欣後的交集。 李叔同,經歷了年少時的才子風流、成年後的藝術熏陶,和中年後的宗教靈魂,三個階段後,深刻醒悟了人生猶如摁下葫蘆起來瓢,恰如這幽幽禪河不盡燈。 春山淑子,一段感情,廢了一生。 “愛就是慈悲”與“悲欣交集”遙相呼應,道出了李叔同弘一法師與春山淑子的悲愴人生。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這首名流千古的《送別》,或許飽含了“悲欣交集”四字絕筆的背後酸楚隱情。 悲欣交集,人生之感悟。 當我們再回首時,沈澱的不只是記憶。那些如風的往事,那些如歌的歲月,都在冥冥的思索中飄然而去。 擁有的就該要珍惜,畢竟,錯過了,是再也找不回的。 【附後】 據記載,1918年出家前,李叔同曾將他的油畫作品二、三十幅,寄贈於北京美術學校(中央美術學院的前身)。 很遺憾,遺失了。 1967年,偶然在堆放雜物的倉庫發現了李叔同的《出浴裸女》。作為僅存的一副畫作,《出浴裸女》成為中央美術學院鎮館之寶。 《出浴裸女》,一位浴後的半裸少女坐在椅子上,雙手扶把,袒胸露乳,眼睛微閉。神態靜美豐韻,氣質雅致纖素,聖潔如玉雕。 【はるやまゆうこ(春山油子)】 春山油子證實,台灣一作家(李敖)在沖繩旅遊期間,曾偶遇春山淑子,但並沒有獲贈弘一的畫作。 台灣學者李敖,曾自稱獲得弘一法師的真作,並在2013年拍賣弘一畫作。 ------ https://youtu.be/V1yIdpgq8W0 李叔同 著名音樂家、美術教育家、書法家、戲劇活動家,是中國話劇的開拓者之一。他從日本留學歸國後,擔任過教師、編輯,後剃髮為僧,法名演音,號弘一,晚號晚晴老人,被人尊稱為弘一法師。 《送別》,曲調取自約翰·P·奧德威作曲的 美國歌曲《夢見家和母親》。《夢見家和母 親》是首“藝人歌曲”。 這種歌曲19世紀後期盛行於美國,由塗黑了臉扮演黑人的白人演員領唱,音樂也仿照黑人歌曲的格調創作而成。奧德威是“奧德威藝人團”的領導人,曾寫過不少藝人歌曲。 李叔同留日期間,日本歌詞作家-犬童球溪采用《夢見家和母親》的旋律填寫了一首名為《旅愁》的歌詞。 而李叔同作於1915年的《送別》,則取調於犬童球溪的《旅愁》。如今旅愁在日本傳唱不衰,而《送別》在中國則已成驪歌不二經典。 沈心工也曾根據《夢見家和母親》寫過《昨夜夢》,但始終未能抵得過《送別》的光芒。 「長亭」,是指古代供旅行休憩的驛站,也 是文人墨客筆下的常用詞。在古代送別詩詞 中,「十里長亭」不斷出現,蘊含著離情依依的惜別情愫。久而久之,「十里長亭」就 被用來泛指送別之處。 《送別》夢之旅 作詞:李叔同 作曲:John Pond Ordway 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 今宵別夢寒
    1 人回報1 則回應5 年前
  • 從張大千女兒的角度看張大千(!) 值得細細一看的好文(!)。。 。。。。。。。多美. 爸爸最值錢的遺產 張心慶 今年4月,一些媒體刊登了一條消息:國畫大師張大千 的一幅畫《愛痕湖》,在北京嘉德拍賣公司拍出 1億元人民幣的天價,這在中國繪畫史上是空前的。 當時,我正在美國休斯頓探望大女兒。說實話,我心裡也很激動。 爸爸的畫價值連城,能為中國、為東方甚至全世界所認可,是值得慶幸的。 此畫如此昂貴,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也有人對我說:“張心慶,你是張大千的女兒,肯定有他的畫,不說多,兩三張總是會有的……”我哭笑不得。 我不可能逢人就解釋,“文革”期間,這些畫早就被抄了……過去的事,老重複說也沒有意思。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真的,我現在也算得上是個“無產者”。 我後悔嗎? 怨恨嗎?不,什麼都不。 人不能抱著過去的恩恩怨怨不放手。 爸爸曾教育過我:“好女不穿嫁時衣,好兒不吃分家田”,人總得自力更生,獨立堅強地生活。 這些(畫) 是有形資產,損失了不算什麼。 我心靈的財富,那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珍寶。 很多年前,我就想寫寫爸爸張大千,讓世人知道,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在一張張絢爛畫作的背後,他有著一顆怎樣的心靈; 作為一位享譽東方的繪畫大師,除了有爐火純青的繪畫技藝,他的心中又蘊藏著哪些秘密。 我想,這些才是爸爸留給我最寶貴的遺產。 爸爸教我做人道理 1930 年,我出生在上海,那時,爸爸31歲。 我們家祖籍廣東番禺。這事兒,爸爸說過不止100 遍。阿公( 祖父) 原來是個小鹽官,阿婆(祖母) 是位大家閨秀,聰明能幹,詩、書、畫、刺繡都很在行,是方圓幾十裡有名的繡女。阿婆什麼都好,就是愛包辦子女婚姻,子女都很孝順她,也不反抗。 我父母的婚姻就是阿婆包辦的,以致他們之間沒有感情。 母親曾正蓉結婚11年,才生了我一個女兒,爸爸的事業心特別強,時常在外東奔西走,很少在家,更何況他們兩人是包辦婚姻呢。 我一生有過4位母親。因為當時的社會環境,爸爸既然組織了這樣一個家庭,我也感受到它的溫暖,那就接受它吧! 我愛我的爸爸,也愛他身邊的人,就像我媽媽說的:“我愛我的丈夫,也愛他的父母以及每一位家庭成員。” 爸爸在我幼小的心靈中,播下的第一顆種子,就是“孝敬老人、關愛老人”。 我現在已經是一位81 歲的老人了,但5歲時的一個場景,我至今還記得。 1935 年,我家住在安徽省宣城市郎溪縣,阿婆臥病在床,爸爸從北京特意回來看望她。 一進門,爸爸就給阿婆磕頭,說:“您老人家病了,我沒有回家伺候您,是最大的不孝,請您想開些,不要生氣……”爸爸急急忙忙去了廚房,端來一大盆熱水,他把阿婆抱起來,給她洗臉、洗手、剪指甲,然後把阿婆腳上的襪子脫掉,我一看,驚呆了,阿婆竟有一雙被扭曲的小腳。 爸爸耐心地將裹腳布一圈一圈地解開,給奶奶輕輕地洗腳,慢慢地按摩。 那時候,爸爸在中國已是小有名氣的畫家,可是回到老家,他竟然還能為阿婆洗腳……我對爸爸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爸爸是一個很重情誼、懂得感恩的人。 他不止一次對我們幾個孩子說:“我幼年時,家裡貧寒,你們的奶奶為了一家人的生活,常給別人繡花、做嫁妝; 家裡的事情全靠你們的三伯母照應,她把我拉扯大,我永遠忘不了長兄為父、長嫂為母。” 因此,爸爸成年後努力畫畫,把這個家的擔子擔起來。 每當爸爸開了畫展回家,總是買最好的東西送給哥哥嫂嫂,然後才是自己的妻子。 對我們小一輩的子女也是如此,把好的先給侄兒侄女,最後才是我們。 爸爸有兄弟四人,加上下一輩的子女總共有二三十人,有困難,大家一起想辦法,誰有能耐,誰就多擔一點。 爸爸不但管家裡的人,還主動幫助他的學生甚至學生的家屬。 有一次,一位師兄的妻子生病住院,家裡沒錢,爸爸便拿出我和妹妹上學的學費,交了住院費。 我曾經寫過一首小詩:“……爸爸的手是畫畫的手、神秘的手,可以呼風喚雨,改天換地。想什麼,畫什麼,要什麼,有什麼。爸爸的手是平凡的手、勤勞的手、智慧的手。給奶奶梳頭、洗腳、剪指甲,把病中的女兒從深夜背到黎明,給朋友燒菜、做飯、燉雞湯……”他教給我許多做人的道理。 “畫美,心靈更美” 1943 年,我剛上初中,已經有了基本的是非觀念。我們家裡兄弟姐妹上學,爸爸從不 視。 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張家的子孫後代有三戒:戒菸、戒酒、戒賭。 因此,我們的大家庭中,沒有一人敢抽煙、喝酒、賭博。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報紙上看見一則有關爸爸的小故事,標題是《張大千——世界上最富的窮人》,我打心眼裡贊成這一點。 上世紀30年代到40 年代末,爸爸常在各地開畫展,收入不菲,但奇怪的是,我們家並不富裕。 根據爸爸的收入,我們家完全可以購置田產,住豪門大宅,可我們的家卻“富可敵國,窮無立錐之地。”家裡的住房,全是租借朋友的。 錢究竟去了哪裡? 大部分用來買古畫。 爸爸不斷地鑽研、臨摹,特別喜歡一些藝術大家,如石濤、八大山人、唐伯虎、鄭板橋等人的作品。 只要喜歡的,是真跡,爸爸就不惜重金買下收藏。漸漸地,他成了古畫的專家、收藏家和鑑定家。 爸爸為了畫出自己的風格,大膽向古人學習,向民間學習。 臨摹敦煌壁畫時,他不知花了多少財力、物力,還向銀行貸款,聽說把一家私人銀行都拖垮了。 他日以繼夜地在敦煌洞子裡畫呀畫,進敦煌時滿頭青絲,出來時兩鬢斑白,那時他才40多歲。 爸爸以畫畫謀生,但從不吝嗇。 無論是達官貴人、平民百姓,只要喜歡爸爸的畫,向他開口,他都痛快應允,不取分文。 1940 年抗戰時期,我們家住在四川青城山上的青宮廟,爸爸經常要帶許多畫具和紙張上山寫生,他請了一位叫王青雲的人抬滑竿。 一天,王青雲提出請爸爸給他畫個像,爸爸答應了。第二天,王青雲大清早來到我們家,手上還提著一隻山雞。 爸爸說:“老王啊,你怎麼不給我抓一隻活的來,這麼美的山雞,畫下來多好呀! 真可惜……”老王看著自己的畫像,高興極了。 1963 年,爸爸和我有一次去香港。 我們住的酒店有兩位負責打掃衛生的服務員,他們怯生生地對爸爸說:“我們想請您畫一張畫。” 沒想到爸爸笑了,“你們怎麼不早說呢? 我還以為你們不喜歡我的畫。你們每天為我做這麼多事,我怎麼能不感謝你們呢? 我馬上動手畫。” 那天,爸爸給他們畫了一張松下老人,一張花卉。旁邊一位客人看得入神,要出高價買這兩幅畫,爸爸不給,說早有主了。 客人一看是服務生,驚訝地說:“我還不如他們? ” 爸爸生氣了:“你有錢可以在我畫展時買,我對朋友一視同仁,我們只是工作職業不同,沒有貧富貴賤之分,你好自為之吧! ” 爸爸把畫交給服務員時,他們激動地說:“ 張老先生,您的畫美,心靈更美。”他們深深地向父親鞠躬,表示感謝。 爸爸最值錢的遺產 爸爸是一個精力充沛、勤奮努力的人。 每天有畫不完的畫,寫不完的字,吟不完的詩,爬不完的山,走不完的路。 每次他外出遊覽回家,不管多少天的長途跋涉,必定把當天的“功課”做完,畫畫、寫字直到黎明。 童年時,我們最大的樂趣,就是幾個兄弟姐妹晚上圍在爸爸的畫桌旁,跟他聊天。 記得有一次,我傻乎乎地問爸爸:“徐伯伯( 徐悲鴻)的馬畫得好還是你畫得好? ” 爸爸沒理我,我又問:“齊伯伯(齊白石) 的蝦畫得好還是你畫得好? ” 爸爸瞪了我一眼說:“你真沒禮貌,小小年紀,不能隨便評論老一輩。徐伯伯是專門畫馬的,當然比爸爸畫得好,齊伯伯畫蝦也比爸爸畫得好,我是向他們學習的。爸爸知道自己很笨,所以很勤奮。” 爸爸為人謙遜,常說自己是最笨的人。 他在50 歲之前,遍遊祖國名山大川,50 歲之後周遊歐美各洲,先後在香港、印度、阿根廷、巴西、美國等地居住,遊遍歐洲、美洲、日本、朝鮮、東南亞等地的名勝古蹟。 所到之處,他寫了大量的詩詞和寫生稿,積累了用之不竭的創作素材。 自從1949 年爸爸離開大陸,寓居海外,到他去世的數十年間,我們只見過一次面。 但我知道,爸爸像個“ 萬能博士”,不僅藝術有所成就,還會搞園林、雕刻、烹飪……無論身在何處,他宴請賓客都在家裡,還是親自動手。 當年在臺北,爸爸和張學良,還有當時的台政府高官張群是至交,大家稱他們“三張”。 他們在爸爸家聚會,飯還沒吃完,爸爸發現張學良將軍不知什麼時候出去了。 後來才知道,他跑到廚房裡,去揭牆上的菜單。 原來,他見爸爸的菜做得精緻,想拿去收藏。 這秘密被大家發現後,都爭先恐後去拿爸爸的菜單。 凡是在爸爸家裡裡過差的廚師,離開後去開餐館,生意都火得要命。 有的餐廳連名字都是爸爸給取的 ,其中一家叫“青城山”,招牌菜取名“大千雞”、“大千魚”…… 爸爸為了追求藝術,從不計較個人得失。 1956年,他在巴黎時,主動要求與西方藝術大師畢加索見面,連翻譯都不贊成,認為如果畢加索不見,豈不是丟了你東方大師的面子。 爸爸為了東西方藝術交流,多次請見,最終見到了畢加索,他和爸爸談得很好,畢加索說:“繪畫藝術,在你們東方。” 爸爸一生沒有什麼豪言壯語,但我理解他是熱愛祖國的。 1952年,爸爸離開香港赴海外僑居時,正是他經濟上最困難的時期。 他把身邊最珍貴的古畫《韓熙載夜宴圖》、《瀟湘圖》、《萬壑松風圖》,及一批敦煌卷子、古代名畫,以極低的價格半賣半送給了祖國。 當時,美國人出高價要買,爸爸沒有答應。 他說:“這三幅古畫是中國的珍寶,不能流入外國人手中,我不能做遺臭萬年的事。 誰叫大陸是我的母親、我的祖國,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這是我的選擇。” 爸爸離開大陸後,1954年,我母親曾正蓉把爸爸臨摹的敦煌壁畫279 幅捐獻給了四川省博物館,爸爸非常支持。 1983 年4 月2 日,爸爸在臺北因心臟病發,醫治無效病逝。 爸爸過世那年,海峽兩岸局勢不穩定,兄弟姐妹只能望洋興嘆,沒能在爸爸墓前叩拜。 爸爸生前留下許多的畫和古蹟,都捐給了海峽兩岸的博物館,就連他的住所“摩耶精舍”都捐獻了,這些就是他對祖國的奉獻,對祖國的愛。 直到今天,爸爸的教導仍常在我耳邊迴響: “一個人沒有開闊的心胸,怎畫得出雄偉壯麗的山河; 不喜愛動物飛禽,怎畫得出奔騰的駿馬,可愛的小鳥; 不熱愛大自然,怎畫得出參天的大樹,美麗的花朵……” 我在心裡不止一次地說: 爸爸,這些才是您給我最最值錢的遺產, 我深深地愛著您,永遠愛您。
    12 人回報1 則回應5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