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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酒館的即興演奏
真不知道要以即興演奏(Improvisation)來形容,還是要以(A Jam Session)來表達,音樂家們進行非正式的演奏,這類演奏通常是沒有經過事前排練的即興演奏。這是發生在法國巴黎的一家酒館裡,被酒館安排彈奏鋼琴以取悅顧客的琴師,突然被一旁10歲的小男孩詢問是否會彈奏威瓦第(Vilvadi)的四季/夏天,然後這小神童突然拿出一把小提琴,順手拉開了當晚的精彩又驚嘆的一幕,當大家以為這只是一段突發的小插曲時,一旁座位上的小阿姨居然也詢問琴師是否會彈奏比才的卡門組曲,舞台上專業女高音立即現身在酒館裡,緊接著小神童連續跟鋼琴師比劃對招,演奏了義大利小提琴作曲家蒙蒂(Monti)著名的查爾達斯舞曲(Czardas),小阿姨緊接著演唱舒伯特的聖母頌(Ave Maria),當琴師說最後一曲時,小神童以精湛的手法拉出了西班牙小提琴作曲家薩拉沙泰(Sarasate)流浪著之歌(Zigeunerweisen)裡的吉普賽樂曲(Gypsy Aria),當晚酒館裡的顧客全都種了頭彩,欣賞到如此精彩的即興演奏,大概每個人都要多喝幾杯來談論這場意外餘興。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pWNDWfkQJ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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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打賭 (小說) 尚崙 幾年前,我從維也纳返港,應徵交響樂團首席小提琴師的職位。因為航空公司員工工潮,我遲到了一星期,那職位己被人捷足先登了。樂團指揮好像看出了我生活得很拮据,就熱心的給我介紹了一份臨時工一一到某郵輪的餐廳作演奏師。除了免費吃住還有每日千元的報酬。十天的航程,我能賺到回歐洲的旅費,於是就欣然接受了。 第二天一早,我拎著琴到郵輪公司的辦事處報到。這次我來早了,不得其門而入。正躊踹間,聽到傍邊一間琴房裡傳出鋼琴聲。這人的琴技了得,巴赫的難度最高的複調練習己不在話下。幾分鐘的預熱之後,傳出了陌生的曲調。這是什麼曲子?我從未聽過。憂鬱、徘徊、悲傷...大約五六十個小節之後,那旋律似乎找不到突破,於是又從頭開始。隔著木門,見不到演奏者,但我己從音韻中大抵推測出這是一個女性鋼琴教師,這幾十個小節是她的創作。那傷感的旋律寫照了她的內心。她應該正陷入了抉擇的徬徨中。 電話鈴打斷了她的創作,也證實了我的推測: “餵?”那聲音壓抑了不滿。 “我已經講過了,我不會參加選美!第一,我不美!第二,既使美也不會拿出來展示給那些無聊的男人評頭品足!......既然你說是我媽媽的旨意,那你不如幫她報名,叫她去選好了!......謝謝你的好意,我不喜歡戴首飾。你如果一定要買,那你買了後直接送給我媽好了,省得她每天戴些假首飾去參加那些有錢太太的聚會!”。言為心聲。雖然未見到人,但她的語言己勾勒出她的形像。此時那郵輪旅行社已開始營業,大約用了二十分鐘,簽完了合同。出來的時候,那琴房依舊傳出那憂鬱的琴聲。沒有突破,還是在那旋律裡踏步不前。我突然靈機一動,飛快的跑下樓,站在那打開窗的琴房對面街上,取出琴,試了試音準,大力度的用弓根拉了幾個近乎噪音的和弦,為的是刺激她的耳膜,引起她的注意。果然,那受過訓練的耳雜對音樂特殊敏感,她停下來,聽。 我先是重複她的旋律,然後用幾個小節的過度帶她突出重圍。把她帶出琴房,帶到曠野,帶到大海,帶到天空。我企圖打開她的心扉,驅散陰霾和憂鬱。我甚至用一系列的十六分之一音符把她的旋律拆解,組成歡樂的韻律。那時我受到她的啟發和刺激,全身心的投入。那靈感經過碰撞拼出耀眼的火花。後來,我已經忘我了、忘她了、忘記了一切,音符幾乎流暢無阻的渲洩出來。 有途人將零錢放進琴盒。在留學期間,我經常站在街角用演奏換取麵包,故此習以為常。那錢幣的叮噹聲並不會影響我的沉浸和暇思。但是幾聲汽車喇叭的尖叫聲卻把我喚醒。 一架敞篷跑車停在我身邊。車主人英姿綽約充滿自信。他又按了兩下喇叭,終於按奈不住,對著那打開的窗子大聲的喊著:“安娜!安娜!”直覺告訴我,安娜就是那鋼琴教師,而這位躊躇志滿的男子應該就是她的追求者。 兩分鐘後,一位素面端莊但又美得不忍看的姑娘,帶著慍怒出現在我們面前。他舉著鮮花涎著笑對著她。她並無感激地說:“這不是你家的花園,請顧及別人的感受好嗎?”他不以為忤仍保留著討好的笑容:“我只會顧及你的感受!”見她嗔怒升溫,忙不迭的拿出一張支票:“既然不喜歡首飾,那你自已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好了!”姑娘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問:“這是給我的?”“是啊!”說著拉開了車門。姑娘沒有上車卻徑直向我走來。 彼時我被她的舉止所吸引,僵硬的、有些失禮的愣在原地。 “你給我上了一堂課,是我的啓蒙老師!”說著,把花束送給我,並把那張支票放進我的琴箱,還細心的用盒子裡的硬幣壓好,大概是怕風吹走。 當時我木然的呆看著她上了車,聽著她叫他將車棚掩上,目送著車子消失,我又彷佛全都沒看到、沒聽到。待我還過神來細看那張支票,不由的發出哇的一聲! 那是一張現金支票,金額是港幣一百萬!我閉上眼,讓自已陶醉了幾十秒,然後在文具店買了些五線譜紙,找了一家西餐咖啡廳,將先前的即興的曲子記錄下來。幾個鐘頭之後,我終於脫稿了。那曲子是在安娜的主旋律啓發下創作的,故此將其命名為「安娜一佛倫斯基亅。我在下意識裡把她喻為了「安娜.卡列尼娜亅中的女主角,而自已權當是男主角弗倫斯基。反正那曲子有幾分淒美,這使得那命名近乎貼切。 我將曲譜的影印本塞進那無人的琴房裡,就上了郵輪。十天后,我甫上岸就直奔那琴室。遺憾的是那教室空空如也!詢問之下,說她已退租。任我再三打探,終是無功。自此香踪渺渺、再見無緣!後來我收到了維也那樂團的聘書,履行了兩年首席合約。合同一到期就在經理人的安排下於香港舉辦獨奏演出。雖然行程緊湊,但我仍存一絲希冀。渴望能再次見到那位特立獨行的安娜。 演奏會的最後一場。我同隨行人員下到酒店大堂,忽然聽到咖啡座傳來鋼琴聲,那曲目正是「安娜.佛倫斯基」。難道是她?我不敢相信!因為我曾出過CD專輯,別的人彈它也未可知。我幾個快步走近那三角鋼琴,是她!我再仔細的看,沒錯,正是安娜!還是素顏、還是恤衫牛仔褲。她可能並不知道我出了唱片。那唱片裡我己將鋼琴獨奏改為鋼琴與小提琴的協奏,她現在所彈的是我塞入門縫的版本。曲終,我走上前,她先是愣了愣,很快就認出了我:“你是...佛倫斯基?”我沒顧得回答,只是用雙手抓住她的雙手! “對不起!我因找不到你,沒經過你認可,就把你的創作加工出版了!”我示意工作人員拿來一隻CD,“那,這封套上我已作了申明,寫明了這是與你合作的!” 她似乎沒有聽到我說了什麼,那雙含淚的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我說:“知道嗎?你幫我贏得了一場睹搏!幫我改變了我的命運!” 原來那一天我望著跑車絕塵而去,可事情並未就此劃上休止符。那車上的兩個人因我而發生了一場辯論:追求者是富家公子,他對安娜的作法頗不以為然。一百萬對他雖非大數目,但畢競是筆巨款。安娜不應該未經他同意就任性的打賞了街頭藝人。他甚至心生妒意,而令他嫉妒的對像競然是半個乞兒!而安娜卻指責他野蠻的用汽車喇叭打斷了人家的演奏,那張支票是為此作出的賠償。再說那錢既然給了她,她就有處置權。何況人家也未必就會兌換那支票! “什麼?你竟天真的以為那個靠幾條琴弦糊口的人不去銀行提款?”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樣。在藝術家看來,沒有任何物質比藝術更高尚!”她倖倖的說:“你就是個連小提琴有幾條弦都不知道的俗人!” 他動氣了。 “好啊!你的那個所謂的藝術家此時正一邊暗笑一邊數錢,而你還認為他比我清高!” “你不懂音樂,根本就不明白音樂的表達力。剛才他演奏的曲子是他的即興之作,是發自他心底的自白。我從中感受了他的胸懷,他的好惡,他的人生。你知道藝術道路有多艱苦、多難行?一個急功近利的人絕對不會選擇這條路!” “那依你之見,這個人不會去提走那筆款子?” “不會!我還有些對我剛才的不敬和浮淺舉止心生歉疚呢!” “那我們賭一賭如何?” “賭?睹什麼?” “就賭他會不會取走那筆錢!” “取走如何?不取又如何?” “那支票半年之內有效。如果在這期間他取走了款項,你就要應承嫁給我,還要報名選美!” “他如果沒取那款項呢?” “那我就在你面前消失,從此不再糾纏你!” “好!一言為定!” “誰也不許反悔!” 安娜幼年喪父,從此家道中落。是母親含辛茹苦扶養她成人。其母愛女心切,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女兒的前途上,為此寧肯單身也不思改嫁。其母一心想她嫁入豪門,故極力遊說她嫁給那位公子。安娜性情特立,醉心藝術追求真我,與那世俗公子格格不入。那公子哥兒虛榮而浮淺,總想要安娜參加選美。如能勝出,則更能在友儕中增加炫耀資本。母親的安排和那位追求者的要求都是不可接受的。但一想到母親的哺育之恩,一想到違抝母命帶給母親的失望,她又於心不忍。是以徘徊難抉,心思鬱結。現在既然那二世祖提出打賭,這其中雖然沒有必贏的把握,但也是一線生機。既然話已出口,那就听天由命吧! 演奏會在文化中心舉辦。 因為「安娜.佛倫斯基亅旋律纏綿悱惻,既有歐洲古典風格又有東方旖旎色彩,令人耳目一新。故此唱片一問世就受到界內外的重視,得以風行。三塲門票很快就售磬了。每奏一曲之前,我都先將樂曲的背景及我對樂曲的理解講出來,力求與觀眾勾通。這種座談式的交流很受歡迎。塲上氣氛融洽而熱烈。 終於到了壓軸曲目「安娜」。因為我在出碟前聯係不到主旋律的作者,又不想竊為己有,所以在封套上講了銅鑼灣鋼琴教室外靈感的來源。不想,這種邂逅和後來失之交臂的經過,被樂迷們津津樂道,成為了樂曲外的另一個關注點。當我向全場宣佈,兩個小時前意外邂逅安娜,又成功邀請了她與我合奏此曲的時侯,炸了場!全體觀眾起立鼓掌,齊呼「安娜!安娜!」。安娜有些羞怯的從側幕走出來。恤衫牛仔不施脂粉,像通透的礦泉水,又像晶瑩的藍鑽石。當我表示,請她參與今天的演出時,她有些怯懦。雖然她的技法早已達到演奏級,但這不是獨奏而是協奏。協奏要經過磨合、產生默契才能完美的表達作品的意境。在我表演的時候,她在後台抓緊時間聽了幾遍CD,看得出,她已經有了些信心。中場休息時我們曾研究過,今晚是兩個曲作者演奏自已的作品。我們有詮釋的自由。大家放鬆些、即興些,不要拘泥原譜上的標註。 掌聲初停,我們四目相視輕輕的示意,同時奏響了第一個音符。開始我們還有些顧忌,總想著互相遷就,慢慢的投入了規定情景,大家已能氣定神閒的隨心所欲了。此時兩種樂器互相纏繞、互相襯托。她彈主弦時我作背景,我拉主弦時她在旁點綴。有時互相問答,有時相互追逐。當樂曲進入高潮時,她竟然任意的加減,收放自如。我也即興的改變節奏,重新拆解組合。她能任我馳騁,不疾不徐的填補、潤色。我不僅難不倒她,反而受到她的啟發,即時的增加新的內容。她好像與我心靈相通,總是在我音符甫出就準備了和弦來烘托和豐富我的意圖。那晚,我們用盡平生所學,完成了表演。觀眾們多是行家里手和資深樂迷。他們都清楚此曲出自兩個陌生人的合作。而這場表演是邂垢的、無準備的、火花與火花的對接和碰撞。他們抱著諒解的心態,期望值並不高。但我們的合作令人有意外之感,印證了音樂可以比語言更有溝通能力。 一曲初停,觀眾們不約而同的起立,先是熱烈的掌聲,後來那掌聲變成了有節奏的、整齊的啪啪聲! 我從五歲開始學琴,凡三十年。這期間的孤獨、困苦、清貧,實不足道。我輩的唯一的慰籍,就是聽眾的認可。 我攜著她的手,深深的、虔誠的躬身謝幕。我把琴高舉過頂,用琴弓拍打著琴背,回饋著他們的厚愛。 大幕終落,望著幕帷的背面,音樂家會有無比的孤寂和淒涼。 突然間,安娜哭了起來。先是無聲的淚下,後來是不自主的抽泣,再後來竟發出喃喃的無字的泣語。我抱她入懷,問她何以。良久,她指了指我的琴,後來索性拿了過去。她把琴翻轉,暴露出我的秘密一一那琴的背面是我用膠紙貼的牢牢的那張百萬支票。
    1 人回報1 則回應7 年前
  • 馬友友的愛情故事! 被西方媒體評為「最性感的古典音樂家」馬友友,居然沒有任何音樂學院的畢業文憑,雖然他已獲15個格萊美大獎,卻一直拒絕登上領獎台。 《時代》人物周刊的一篇文章認為:「馬友友是古典樂壇的寵兒,也是最受爭議的叛逆者,幾十年來,這位華裔音樂家走過了一條艱難的人生孤旅,而他的愛情也如他的大提琴曲一樣,如天籟之音,充滿夢幻般的色彩……」 一、「一吻之賭」失掉初戀! 馬友友出生於音樂世家,父親是音樂教育家,母親是歌唱家,4歲時,父親把他領到了大提琴面前,把巴赫的樂譜交給他,馬友友對音樂的痴迷讓人吃驚,兩年時間,他練琴的地板上居然被壓出了一片坑凹。 6歲時,馬友友來到美國,跟著名指揮家斯坦恩同台演出,演奏完畢,觀眾把瘋狂的掌聲送給了這位音樂神童。 幾年後,在斯坦恩的勸導下,9歲的馬友友決定進入正規的音樂學院學習,那時馬友友已經跟許多名家合作演出過,出了個人專輯,上了暢銷排行榜,已頗負盛名,但是,正處在青春萌動期的他開始放縱自己:他蓄起了披肩長髮,開始曠課、抽煙、酗酒…… 一個週末,馬友友在百無聊賴時參加了一個同學的生日派對,朋友同他打賭,誰能在晚上12點時得到一個叫吉兒的女孩的吻,那麼第二天他就可以獲得兩張NBA的入場券和一整塊外賣海鮮比薩餅。 馬友友對吉兒一無所知,只聽說她是才女,從小在歐洲長大,還有她因為外型酷似「芭比娃娃」而有了「芭比小姐」的綽號,可是,當馬友友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手心卻開始冒汗,這是「派對王子」從來沒有過的,然而,漂亮的女孩卻主動向他伸出了手:「我叫吉兒,很高興認識你,YOYOMA(馬友友的英文名)。」 入夜,晚風有些清涼,吉兒給馬友友講起一個故事:「14歲生日的時候,我在維也納得到了一張音樂會的門票,那是一個大提琴獨奏會,大幕拉開後,是一個跟我年齡差不多的少年,在鋼琴的伴奏下,他老練地開始了演奏,所有的人都被他吸引,那天晚上我對父母說,這個才華橫溢的少年是我見過最性感的男人…… 「我搬到了美國,到了紐約,試圖再尋找那個少年,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再也沒有查到他音樂會的消息了,直到有一天我聽說了他在朱麗亞音樂學院就讀的消息,你可以想像我的興奮……」 聽了吉兒的一席話,馬友友良久無言,那個少年之所以銷聲匿跡,是因為他正沉湎於各色派對和酒會中的緣故,12點到了,幾個朋友在遠處叫馬友友的名字,他一下子回到了現實,他想都不想就吻了吉兒,轉身離去。 第二天,馬友友得到了NBA門票和比薩餅,可是他一點兒都不快樂,而吉兒知道那個晚上的內幕後覺得很受傷,她給馬友友送來一封信,信中夾著那張她14歲生日時馬友友的音樂會門票,她只寫了一句話:「我後悔回到美國,你摔碎了我的夢。」 吉兒的信讓馬友友深受震動,一番痛苦思考後,他決心重新調整自己的人生。 1972年春,17歲的馬友友決定從朱麗亞音樂學院輟學,院長握著他的手不解地問:「為什麼要讓自己的音樂理想湮滅?」 馬友友回答很簡單:「我覺得現在的自己沒有資格繼續做一個音樂人,我迷失了太久了。」 不久,吉兒要回歐洲了,馬友友聽說後趕到機場送行,卻沒有勇氣向她當面道別,飛機離去後,這個少年久久徘徊於機場外的草坪,眼中噙滿淚水。 說起這段經歷,馬友友的母親說:「那是他的初戀,吉兒走後,他痛苦了一大段時間,甚至有一次他問我:有沒有辦法讓時間倒流?我告訴他沒有,但是我們可以重新書寫未來,於是,他考上了哈佛。」 二、哈佛邂逅重拾琴弓! 轉眼間,馬友友在哈佛已經進入了第4個年頭,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裡,習慣低頭思索走路的馬友友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他抬起頭的一瞬間呆住了。 「你胖了高了,而且換了眼鏡。」 她平靜地看著他說,他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他的手心又在出汗…… 她就是吉兒,他們分手4年後竟又重逢,吉兒還是那麼熱情和大方:「聽說你在修人類學,這似乎跟大提琴無關呢!我修數學,剛剛入學。」 與吉兒相遇後的那個晚上,馬友友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他打電話到吉兒的宿舍,吉兒的同室說她已回長島家中了。 吉兒到家後意外地收到了馬友友的信,裡面是那張被保存多年的音樂會門票,在吉兒當年的留言旁邊,貼了馬友友這樣的字條:「你離開我後,愛情和音樂似乎都從我的生命裡消失了,我放棄了大提琴已經快4年了,現在的我不知道還能否會拉琴,昨晚,我躊躇了一夜,我想要為你做一件事情,彌補我從前的荒唐和輕薄,我想了很久,覺得只有一個辦法:我要為你舉行一個獨奏會,請別拒絕我!」 馬友友為吉兒所舉行的獨奏會是在學院小禮堂舉行的,馬友友這輩子從沒有這樣怯場過,他調音許久,就是不敢拉出第一個音符。 吉兒在台下耐心等著,她發現馬友友的手抖得厲害,就走到了他的面前,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溫柔地問道:「親愛的,你擔心什麼呢?」 馬友友憋紅了臉說道:「我擔心我演出失敗,你又跑回歐洲。」 吉兒在馬友友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一下,說道:「我哪也不去,你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 馬友友受到了鼓勵,第一個深沉的音符終於從他的手中滑出,同樣是巴赫的《熱情》,所不同的是現在的《熱情》裡飽含著男人深沉的渴望。 當音樂終於停下的時候,吉兒走上了台,俯身在馬友友的身邊說:「4年前的那個晚上,我曾經對父母說過你是我見過的最性感的少年,但是我隱瞞了一句話,現在我補充上,我要嫁給他!」 馬友友的臉紅了,激動地抱住他的夢中情人,拼命旋轉。 1974年,在哈佛大學生的反越戰集會上,馬友友在吉兒的鼓勵下,正式拾起了大提琴。 在那個上萬人的集會上,他那首優美動人的越南民歌《湄公河春望》和匈牙利作曲家柯達依的《悲慘世界》震撼了在場所有人。 演出結束後,會場裡一片寂靜,許久,大家才從他美妙的意境中甦醒過來,長久地歡呼著「YO-YO MA」的名字,如痴如醉。 那次集會使馬友友深刻感受到了音樂給人們帶來的震撼力,他決定重出江湖。 三、愛妻助他走出陰霾! 1978年,馬友友與吉兒正式結婚,兩年內,他們的一雙寶貝兒女相繼出世,吉兒放棄了在哈佛繼續攻讀數學博士的機會,做了一個賢妻良母。 吉兒不僅是丈夫生活上的好伴侶,也是事業上的好幫手,她以自己旅行非洲時所見的叢林音樂卡爾哈利的節奏為靈感,建議丈夫大膽嘗試非洲音樂元素,一年後,承載著馬友友全新創作理念的《Meyer》獲得了該年度的格萊美大獎。 同年,馬友友的4張新專輯全部打入了世界古典音樂排行榜,尤其是他的《巴赫靈感》專輯,由於對巴赫的全新詮釋風靡世界,被譽為二十世紀古典音樂界一個偉大改革,為古老的經典曲目賦予了新的生命,許多現代音樂評論家指出,馬友友的大提琴穿越了國界、戰爭、宗教,琴聲裡飽含了生命的激情和愛情的震撼。 20世紀90年代初,正當馬友友處於事業頂峰之際,卻遭受了一場重大的危機,而在最艱難的時候,讓他重新站立起來的恰恰又是他的妻子吉兒。 由於馬友友從20世紀80年代起,不斷地把世界各地的民樂、通俗樂甚至邊緣樂器都融入了他的創作,觸怒了嚴肅音樂界的保守派。 1992年春,維也納國家劇院宣布取消與他簽訂的演出合約,同時,馬友友的恩師,也是他最依賴和崇敬的指揮家斯坦恩先生也拒絕與他同台演出,電話中,他對馬友友說:「孩子,你在自以為是的軌道上滑行得太遠了,難道你想把古典音樂變成兒歌秀?」 馬友友無聲地放下了電話,被迷茫和孤獨徹底地打倒,那天晚上,他給遠在美國的妻子打了一個電話,吉兒第一次聽到丈夫哭泣,心都碎了,她推掉手頭的工作,飛到了丈夫身邊。 吉兒像母親一樣地摸著馬友友的頭說:「貝多芬說過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你認為所有的古典音樂都是當時的民歌和流行音樂的最佳組合,你不願意我們的孩子和孩子們的孩子只知道莫扎特和巴赫,而不知道在我們這個時代還有音樂存在過!你沒有錯,這不是一個妻子的看法,而是你最信賴的朋友的由衷感慨!」 1999年,馬友友醞釀了10年之久的《巴西之魂》專輯終於問世,經過曠日持久的論戰,格萊美第12次給他「加冕」,2000年,他為電影《臥虎藏龍》演奏主題曲,這首新古典提琴曲獲得了當年奧斯卡最佳音樂獎,2004年春,馬友友再次獲得第43屆格萊美大獎,迫於公眾和媒體強大的輿論壓力,維也納國家劇院再次向馬友友發出邀請。 2005年春,馬友友在回答美國《時代》周刊專訪時談到他和吉兒的婚姻:「我慶幸擁有了這樣一位集美麗、智慧和愛於一身的女性為伴侶,我們是大提琴上的弦和弓,誰離開誰都不是琴,都成不了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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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轉傳: 催人淚下的愛情絕唱 ——《阿里山的姑娘》詞作者鄧禹平的淒美愛情故事 2019年12月7日 高山青,澗水藍。 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 阿里山的少年壯如山啊。 高山長青,潤水長藍。 姑娘和那少年不分呀, 碧水常圍著青山轉唉。 這首出自著名詩人鄧禹平筆下的歌曲曾讓千百萬歌者為之動情。然而,誰又能想到,這首被傳唱百年不衰的愛情歌曲《阿里山的姑娘》,實際就是作者本人真實的愛情寫照!這份被林海音、羅忠鎔、席慕容見證並為之歌頌的愛情故事最終以波瀾跌宕的淒涼結局留下千古遺憾,令不少熟知他們的人扼腕長歎! 雖然《阿里山的姑娘》這首歌背後的故事至今鮮為人知,但我們相信,海峽兩岸那份濃濃的情感依歸牢不可破﹗ 「高山青,澗水藍,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壯如山啊……」這首出自著名詩人鄧禹平筆下的歌曲,早已傳遍華人世界。然而,誰又能想到,這位出生在四川的著名詩人,在寫出《阿里山的姑娘》的時候,根本沒去過阿里山呢? 郎才女貌惹人羨 鄧禹平出生於四川省三台縣三元鎮,從小聰明好學,深得老師和同學厚愛。 抗戰爆發後,東北淪陷。東北大學被迫遷往四川三台縣。當時正在三台中學讀書的鄧禹平有幸接觸到了東北大學許多抗戰積極分子。在這些積極分子的影響下,鄧禹平逐漸明白了抗日救亡的道理。 很快,在他的帶領下,三台中學成立了學生劇組,由鄧禹平負責編劇、排練和演出。 這天,劇團為前方義演募捐。正要開演時,演主角的演員突然以無錢為由而罷演。鄧禹平氣憤地站了出來:「他不演我演!劇團是為抗日演出,不能討價還價!」 在大家贊許的目光下,鄧禹平登上了舞臺。演出獲得極大成功。 演出結束後,劇團的演職人員將鄧禹平團團簇擁著,給他倒水、擦汗。突然,一束帶著馨香的玫瑰遞到他面前。鄧禹平接過玫瑰,看見一個女生那雙羞澀中夾著敬佩的眼睛。 兩天後,鄧禹平帶著畫板來到學校後面小山坡前寫生,他意外發現那晚向他送花的女生正坐在他平時畫畫的地方,長長的秀髮如一抹流瀉的瀑布悄然無聲。 女生對他的到來並不吃驚,好像心中早已計算出這種結果。兩人老朋友似地無話不談。女生叫白玫,出生在三台縣城一個富庶之家,在學校女生部讀書,比鄧禹平低一級。 「你怎麼知道我要到這來?」鄧禹平滿腹疑問。白玫告訴鄧禹平,自從他主辦學校的黑板報《墨潮週刊》後,她就是他忠實的讀者,他的才華和他幽雅的風度吸引了她。尤其在幾天前的那場演出中,他冒險救場更讓她對他刮目相看。 才華橫溢又貌不出眾的鄧禹平成為校園風雲人物後,追求他的女性不乏其人。鄧禹平卻一向目不斜視,令不少追求者聞之卻步。如今,這個從未向他表露過心跡的女孩讓他緊閉的心扉怦然而動。他叫白玫坐在前面的草坡上,拿起畫筆認認真真地勾畫起來。 半小時後,一幅素描躍然紙上。他將畫取下交給白玫:「留個紀念吧!」白玫小心地將畫收藏起來。 由於家庭貧困,鄧禹平唯讀到高二就休學了,到南城小學代課教音樂和美術。白玫常到學校去看他,為他買去他喜歡看的進步書籍。 每次,當白玫將一摞摞書籍遞在鄧禹平手中時,鄧禹平總是難為情地說:「玫,又讓你破費了……」 白玫婉兒一笑:「只要你喜歡看……」 鄧禹平緊緊抓住白玫的手,幾滴熱淚從眼角流下…… 1944年春天,鄧禹平離開三台來到重慶,去報考中央電影製片廠演員劇團。看著心愛的戀人即將遠去,白玫默默地流淚不止。鄧禹平為她擦去眼角淚珠:「不論是天涯海角,我都等你……」 汽車要開走了,鄧禹平揮手向戀人告別。突然,白玫快步沖上車門,將一根嶄新的手絹塞在他手中,又扭頭跑下車去。鄧禹平展開手絹,一朵剛剛繡好的玫瑰,紅得吐豔,紅得滴血。鄧禹平抬頭望去,白玫的影子已漸漸遠去,他小心的將手絹藏好,隨著汽車嗚嗚的笛聲淚眼朦朧…… 忠貞不渝的愛情絕唱 鄧禹平沒有想到自己如此幸運! 1944年的重慶,雲集了中國大部分文藝界名人,且大都是沖著報考中國電影製片廠演員劇團的。但鄧禹平又是幸運的,儘管有300多人前來競爭兩個名額,他還是以其非凡的才華獨佔鰲頭。他把這一喜訊寫信告訴了白玫。 半個月後,他收到了白玫的回信。信中,白玫除了給予他更多鼓勵外,說得最多的是心中默默的相思。 夜裏,鄧禹平輾轉難眠,披衣為白玫寫信:「玫,請不要為我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雖然天各一方,我心依舊在你身邊……」 鄧禹平個子矮小,不能演主角,最多只能演一些配角。這對一心要幹出一番事業的鄧禹平來說,無異於兜頭一盆冷水。於是,他乾脆不再沉溺於一味要求演戲,將自己大部分精力放在詩歌和書畫創作上。短短兩年時間,他寫下了大量膾炙人口的詩稿,畫了厚厚一疊各種素描。 1945年夏天日本投降後,白玫專程去重慶看望鄧禹平。在重慶這段時間,是兩人最開心的日子。為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白玫瞞著父母,悄悄報考了重慶女子師範學校。很快,白玫來到重慶讀書,和鄧禹平相聚了。 白玫和鄧禹平的戀情被白家人知道後,他們竭力反對兩人的婚事。認為白玫一個大家閨秀,憑什麼嫁給一個窮書生。為了達到阻止兩人相戀的目的,白家人以父母病重為幌子將白玫騙回三台,強行她與一位富家公子訂婚。 如夢初醒的白玫堅決不同意父母為他選下的婚事。 父母的態度強硬而粗暴:「這事由不得你!」 白玫沖進臥室,抱著鄧禹平的照片哭得肝腸寸斷:「禹平,我不能沒有你。我的心早已和你在一起。我是死也不會另嫁他人……」 晚上,父母又來到白玫的臥室,勸導女兒和鄧禹平分手。 白玫呆呆地望著父母的背影絕望了!此時此刻,她多麼希望鄧禹平能來到身邊,帶著她一起遠走高飛。突然,她腦子裏閃過一絲意念,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丟下鄧禹平咋辦?他肯定會發瘋的!我不能死,我要去找自己的心上人!白玫悄悄推開窗子,踩著凳子從窗口跳了出去。 兩天後,白玫疲憊不堪地來到重慶。但令他想不到的是,鄧禹平已到了上海! 原來,電影廠要遷回上海,鄧禹平本想帶白玫一起到上海,久等不見白玫歸來,只得和電影廠的人乘船走了。 「白玫,我本想留下來等你,但望斷秋水也不見你的身影。我只好暫時離開你了,相信我們很快會見面的!」 白玫捧著鄧禹平給她留下的信痛哭失聲:「老天爺,你為什麼這麼捉弄人啊!」 秋風乍起,山城的夜色燈光零落,白玫獨自徘徊在朝天門碼頭直到天亮。 1947年7月,白玫師範畢業,不等學校舉行畢業典禮,她就迫不及待地要去上海。 碼頭上,她正準備買票時,收發室交給她一封信。她拆開一看,是鄧禹平寄來的。 鄧禹平告訴她,電影廠拍攝《阿里山風雲》,劇組要到臺灣去拍外景,拍完後很快就會回來:「玫,一葉扁舟載去了我的哀與愁,我們越離越遠了……但是,無論在什麼樣環境下,我都不會放棄我們的理想和追求!不要著急,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海天永隔斷腸人 鄧禹平沒有想到這一去竟成永別! 遼闊的臺灣海峽波險濤惡,四十多人的劇組經過漫長的海上歷程後,來到臺灣。 鄧禹平在戲中扮演一個次要角色,顯得很清閒。一天,導演張徹找到他:「禹平,大家都說你是鬼才,《阿里山風雲》已拍了一半了,還沒有歌詞,你來寫兩首歌詞吧。」鄧禹平爽快地答應了。 可是寫什麼呢?鄧禹平一時無從下筆。他沒到過阿里山,不知道阿里山到底是什麼樣。夜裏,鄧禹平獨自在燈下苦苦思索。無意中,他拿出白玫的照片,想起他們在家鄉的山泉邊嬉戲的情景,想起他們在學校後面的山坡前吟詩作畫的點點滴滴。那一抹清澈的泉水,白玫醉人的微笑影子一樣閃進他的腦海。他突然領悟,祖國的河山不論什麼地方,都是青山綠水,家鄉的風光雖不能代表阿里山的美景,卻能以窺斑見豹的方式展現祖國山川的秀麗。他頓時靈思如泉,揮筆寫下「高山清,澗水藍,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壯如山啊……」 寫好後,他反復吟頌,覺得十分滿意,馬上叫醒正睡夢中的張徹,將歌詞交給了他。張徹一看,拍手叫好,披衣為其譜曲。天亮時,曲譜好了,兩人在輕輕的吟唱中迎來了曙光。 鄧禹平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他揮筆給白玫寫信,告訴她,電影馬上就要拍完了。到時,他就會回到她身邊,和她生生死死在一起! 《阿里山風雲》剛拍到一半時,上海解放了。上海解放的消息傳到臺灣後,劇組的人全慌了,大家顧不上拍戲,紛紛準備要回上海和家人團聚。人心已散,公司只好作出回上海的打算,派人去買機票。 中午,買機票的人回來了,帶給大家的是喜悅中夾著失望。只有不到十張飛機票。頓時,不少人開始去哄搶機票,沒有去搶的人卻在一邊暗暗流淚。一個女演員哭得肝腸寸斷:「我要回上海,我要見我兒子……」 導演張徹站了出來:「大家都不要吵。我理解大家的心情。說實話,誰不想回上海與親人團聚?但飛機票只有這麼幾張,是去是留不能由我們個人的意志來決定。為了保證合理分配機票,我們只有採取抓鬮的方式來決定。抓著了就回上海,抓不著,就留下吧……」 四十多個紙團放在一個小碗裏,人們爭先恐後地將手伸向碗裏。幾秒鐘後,有人大哭,有人大笑。鄧禹平將紙團拿在手上,久久地不忍拆開。他害怕紙團上的符號讓他的夢想永遠留在臺灣。見所有的人都將紙團拆開了,鄧禹平才慢慢地將紙團打開。他將眼在紙團上迅速一掃,心頓時變得像紙團一樣空白。 「老天爺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啊?!」鄧禹平捂著臉哭了起來。 張徹走到他身邊:「禹平,不要難過。等下次機會吧……」「下次,還有下次嗎?!」鄧禹平激動得不能自製。 抓著鬮的人要回上海了,鄧禹平和所有沒有離開的人去機場相送。他給每一個回上海的人都囑託,要他們給遠在四川的白玫帶話,叫她等他,他一定會回來! 飛機龐大的機身騰空而起,載去了遠在他鄉的親人的問候,也將鄧禹平心中的夢想一點一點地擊得粉碎。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回上海的夢一天天地徹底破碎了。鄧禹平終於明白,他和白玫今生今世,只能是咫尺天涯了! 血淚編織的《世紀絕戀》 無法和戀人在一起,白玫在重慶找了一份教書的工作暫時呆在那裏,期盼著和鄧禹平相見的那一天。 一天晚上,白玫正準備去睡覺,有人敲門找她。那人一進屋,什麼也不說,只掏出一張手絹給她。白玫一看,這不正是她當年送給鄧禹平的那只手絹嗎?她意識到有不幸的消息要降臨到她身上,她迫不及待地追問來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來人還未說話,就已泣不成聲:「鄧禹平回不來了……」白玫一驚,拽著來人的衣服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來人將在臺灣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啊——!」白玫如遭雷擊一般呆住了。「禹平,你為什麼不回來啊……你把我一人留在這兒做什麼啊……」「禹平讓你等他,他一定會想辦法回來的!」來人臨走時告訴她。 白玫在屋裏睡了三天三夜。突然而降的災變像巨石一樣擊碎了她心中美好的希冀。她呼喊著鄧禹平的名字,一遍遍地將他們在一起的回憶在腦海裏重播。突然,她想鄧禹平不可能不會回來的,也許這是來人在騙她,說不定鄧禹平此時正在從上海到重慶的輪船上呢!她跌跌撞撞地朝碼頭跑,從晨曦高照一直等到暮色西沉,一葉葉小舟都已扯帆倦航,她仍不肯回去。 時間在平靜中如流水一般過去。鄧禹平始終沒有消息。白玫的容顏一天天地憔悴,鬢角的華髮已寸寸相逼。有人勸白玫,鄧禹平是不會回來了,乾脆找個人嫁了算了。白玫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我要等他。他會回來的。」 再說滯留臺灣的鄧禹平左等右等,一直無法等到回大陸的機會。為了排解心中那份對戀人的牽掛,他只好將濃濃的思念在文學藝術上傾瀉。他以「夏狄」、「雨萍」等筆名,創作了大量的文學作品,以及《我送你一首小詩》、《我的思念》、《傘的宇宙》、《下雨天的週末》、《除非》、《並不知道》等大量歌詞,在全球華人中傳唱。其中,《我送你一首小詩》傳到大陸,由著名歌唱家朱逢博演唱後,引起極大轟動。 鄧禹平在文學上的巨大成就,使他成為臺灣文壇上一顆耀眼的新星,各種文藝大獎頻頻降臨到他頭上,「小神童」、「鬼才」美譽滿天飛,曾得到臺灣一些政界要人的青睞。一次,何應欽率領「道德重整會」代表團到歐洲訪問,指名要鄧禹平前往。 鄧禹平的才氣驚動了蔣經國。蔣經國找到鄧禹平,要他在他手下的一個青年團體裏作文化幹事。鄧禹平懷著報效國家民族的原望投在蔣經國門下,只想將一生報負盡力施展。但他沒想到的是,他出色的工作能力和高深的文學造詣,引起了他人的嫉妒。鄧禹平看透了其中的一切,頓時信心全喪。儘管蔣經國仍許與他不少誘惑,他依然拂袖而去。 失業後的鄧禹平窮困潦倒至極。有時,他窮到連房租都付不起。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他幾乎一周有六天是在第一個演唱《高山青》的張茜茜女士家裏吃的飯。這時候,他心中更多的是對遠在海峽對岸的戀人的深切呼喚:我差小雨來敲你窗/我差輕風來按你的門鈴/我差思念來牽你——入我的夢! 詩寫好了,他獨自而歌。歌畢,又大哭大笑。然後鋪開大紙,將心中無法排解的憂愁盡情地在宣紙上潑灑。 一堆黃土埋風骨 是著名作家林海音將鄧禹平的愛情故事推向一個淒美的高潮。 60年代末,鄧禹平在臺北舉辦個人畫展。 這天,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女士來到鄧禹平的畫前,仔細地觀賞著一幅幅畫。她就是林海音。 突然,林海音在一幅長髮少女的側面特寫前立住了,細細地品味著作者絕妙的構思和高超的技巧,以及畫上那長長的詩句:千斟佳釀不能醉我/萬罐糖蜜不能迷我/若要我怡然酩酊/除非你那淺淺的酒窩…… 林海音來到鄧禹平面前,微笑著問道:「您能告訴我這畫中的少女是誰嗎?」 鄧禹平沉吟著沒有回答。 這時,有人悄悄告訴他,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林海音時,鄧禹平頓時熱淚長湧。他像找到知音一樣向林海音講述了畫中的少女正是他20年前的初戀女友白玫。林海音聽完這天方夜談般的故事後唏噓不已。她告訴鄧禹平,她正暢銷海內外的長篇小說《曉雲》中的主人公曉雲也是這個樣子。林海音激動地說:「鄧先生,難為你這樣為白玫相守。您有什麼需要我幫您做的嗎?」鄧禹平淒然一笑:「我想見白玫。您能幫我嗎?」林海音黯然搖頭。「要是我以後這部書再版的話,我一定用這幅畫來做封面!」 1982年,在朋友鐘光榮的幫助下,鄧禹平終於登上了阿里山。在看到阿里山秀麗的景色時,鄧禹平再次萌生回大陸和白玫相聚的願望。 1983年,鄧禹平中風後住在臺北空軍醫院,林海音多次前往醫院看他,為他捎去他愛看的書籍。一天,林海音又到醫院去看他,問鄧禹平有不有需要她幫忙的事。鄧禹平囁嚅良久,淚流滿面地說:「我和白玫相隔40餘年,恨今生不能相逢。這幾十年裏,我為她寫下了數百首詩,卻無法讓她看到。我只有一個願望,在我臨死前能將這些詩結集出版,我死也瞑目了……」林海音難過地用手揩掉眼角的淚珠,用肯定的口氣說:「你放心,我一定為您辦好這件事。」 當時,林海音是臺灣純文學出版社主持人,在答應為鄧禹平出詩集後,為了讓鄧禹平最後一本詩集更精美,更能表現他和白玫綿延一個世紀的愛情悲歌,她又去聯繫了大名鼎鼎的席慕容和楚戈,請他們為鄧禹平的詩集作畫。 二人欣然應允。楚戈雖然在病中,也抱病將一幅幅畫精心畫好,交在林海音手上。 很快,詩集《我存在,因為歌,因為愛》出版了。這部凝聚著鄧禹平一生情結的小集子很快在臺灣引起巨大轟動,成為臺灣當年十大暢銷書之一。 當病中的鄧禹平看到這本裝幀精美的詩集時,他抓住林海音的手感慨萬千:「如今我什麼也沒有了,只剩下了詩。如果沒有了詩,也許早就崩潰了……」 詩集出版後不久,林海音意外地收到了一個來自大陸的包裹。 1984年,時任中央音樂學院教授的作曲家羅忠鎔(鄧禹平中學同學)前往澳大利亞講學後,觀看了一場音樂會。在回使館途中,他隨手拿起音樂會的樂譜翻看。在翻到《高山青》(臺灣稱該歌曲為《高山青》)時,他突然看見詞作者是鄧禹平! 事隔40年,羅忠鎔一直以為《高山青》是臺灣民歌,沒想到竟是自己的老同學所寫。羅忠鎔看著鄧禹平的名字熱淚長流。40年不見,他無法得到鄧禹平的片言隻語,如今,心中那份對老友的思念強烈地撞擊著他的心。他一口氣向海外友人寫了十多封信,探訪鄧禹平的下落,也給林海音寫了一封。 不久,林海音回信了,將鄧禹平在臺灣的近況告訴了他。羅忠鎔拿著林海音的信,風塵僕僕從北京回到三台,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白玫。 望著手中的信,白玫一次次哽咽難語:「禹平,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當夜,羅忠鎔、白玫焚香沐浴,由白玫彈奏鋼琴並演唱《高山青》,羅忠鎔則在一旁指揮。高亢優美的旋律在狹小的房間激情飛越,深深地鐫刻在答錄機薄薄的磁帶裏……當他們最後一次錄完《高山青》時,東方已是晨曦高掛。白玫撫摸著手中的磁帶,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語:「禹平,你聽聽,這是我的聲音。40年了,你還能聽出來嗎?」 林海音匆匆拿著錄音帶和信來到鄧禹平的病床前。此時,鄧禹平已深度昏迷。林海音輕輕地在他耳邊呼喚著:「禹平,你的女友白玫給你來信了。還給你唱了歌。你聽聽吧。」鄧禹平的身子輕輕地動了一下。林海音打開答錄機,《高山青》的旋律靜靜地在病房迴旋。 錄音放完了,鄧禹平仍一動不動。但林海音發現,鄧禹平的臉上,已是熱淚長流!而這熱淚,也是鄧禹平最後一次為自己最親愛的人所流下的幸福之淚,仿佛在為他們淒美的愛情作最後詮釋。 這天是1985年12月21日,鄧禹平在親人的聲音中悄然離開了他十分眷戀的世界。 白玫是在廣播裏聽見鄧禹平去世的消息的。她沒有哭,而是默默地讀著鄧禹平臨終前留給她的詩:化我的思念為白雲片片/飄過平原/飄過高山/飄到你的頭頂、窗前/默默地投給你/我那愛的詩篇/一千遍/一萬遍…… 1988年,了無牽掛的白玫在憂思成疾後一病不起,不久也追隨鄧禹平而去。 高山依舊常青,澗水依舊常藍,傳遞是不斷地、美好地對愛情的謳歌,我想那紛亂的時代能有如此感人至深的愛情,物欲橫流的今天卻難見這樣的守望,他們相思的痛苦也有相愛的甜密,只是在那高山碧水間一曲嘹亮的情歌帶我們去祝福,祝福所有海峽兩岸的愛情都能像這歌聲中唱的一樣美滿。 (孫才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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