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超能力更神奇的鼻子】
—— 她如何從丈夫身上「聞出」醫學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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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丈夫只是不愛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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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又是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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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米爾恩（Joy Milne）躺在丈夫身邊，
她又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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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味道很重，但不是老人味，
像麝香，像潮濕的皮革，
也像某種說不出名字的化學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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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皺眉：
「喂，你是不是又沒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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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萊斯（Les）翻過身，
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我洗了，我真的洗過了，
妳到底還要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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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對話，
不只發生一次，而是反覆發生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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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那是邋遢，
他以為她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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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年後，
醫生宣告，萊斯罹患了帕金森氏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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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喬伊才慢慢意識到：
她聞到的，不只是丈夫身上的怪味。
她聞到的是疾病，提前很多年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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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種罕見的
遺傳性嗅覺敏銳症（Hyperosmia），
能聞到一般人聞不到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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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這鼻子，
她後來推動了帕金森氏症研究的重大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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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邊人的味道變了，性格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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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和丈夫萊斯的愛情，從16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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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萊斯，有一種迷人的男人味。
他本身也是醫學專家，
是一名麻醉科顧問醫生，
專業、溫和，也很受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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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在他31歲那年，喬伊發現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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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身上的味道變了，
原本熟悉的氣息，
開始被一種沉重、帶麝香感的異味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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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開始抱怨：
「你的衣服是不是沒洗乾淨？」
「你剛剛真的有洗澡嗎？」
「這味道怎麼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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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很委屈，也很煩躁。
對他來說，
自己明明有洗澡、換衣服，
卻一直被說身上有怪味，
那感覺，任何人都會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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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焦慮的是，
味道改變的同時，萊斯的性格也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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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原本溫和的男人，
變得憂鬱、容易沮喪，
甚至出現不尋常的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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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當時不知道，
那可能是大腦神經正在出問題。
她只知道，
自己的丈夫變得越來越不像原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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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實用心理來看，
人最容易忽略的，常常不是陌生人的怪，
反而是熟悉的人，慢慢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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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熟了，我們會幫對方找理由：
「他只是工作累」
「他只是壓力大」
「他只是最近心情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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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一個人的
氣味、情緒、行為、性格，
同時開始改變，那就值得多留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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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著下結論，但也別急著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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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很早就知道，她的鼻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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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不是長大後才發現自己嗅覺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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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6歲那年，就曾經向奶奶抱怨：
「為什麼朋友身上都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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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聽完，沒有笑她，
反而很嚴肅地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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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味道，
但妳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們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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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萊斯生病後，喬伊才明白，
那個被家族藏起來的能力，
可能不是麻煩，
而是一條通往醫學真相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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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友會那一刻，她整個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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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喬伊覺醒的，是一場帕金森氏症病友會。
​
她陪丈夫走進房間，
門一打開，她整個人呆掉了。
那不是一個人的味道，是整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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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位患者身上，
竟然散發著和萊斯一模一樣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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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沉重、同樣帶著麝香感，
同樣讓她太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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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裡，腦中突然浮出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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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原來我聞到的不是他的不乾淨，
是他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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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過去十年的爭吵、委屈、困惑，
好像突然被打開了。
​
那股味道，
可能是帕金森氏症在身體裡留下的化學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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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學家一開始不信，直到T恤實驗出現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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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喬伊在一場講座後，
攔住愛丁堡大學的神經生物學家
庫納斯（Tilo Kun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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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他：
「為什麼我們不利用這種味道來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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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科學家來說，這聽起來太不可思議。
靠鼻子聞出疾病？
而且還是帕金森氏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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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嚴謹的醫學研究裡，
幾乎像天方夜譚，
提洛最後還是決定設計一場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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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來12名受試者，
其中6人是帕金森氏症患者，
6人是健康控制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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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穿著T恤24小時，
再把衣服密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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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增加難度，
實驗室把12件衣服全部剪成一半，
裝進24個密封袋裡，隨機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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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不知道哪件是誰的，
她只能聞著
一袋、一袋、再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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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辨認某種極細微的氣味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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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讓實驗室所有人都震驚，
她準確指出所有帕金森氏症患者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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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件「健康組」的T恤，她堅持說：
「這件也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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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洛當時心想，果然難免失敗。
但8個月後，
那位被歸在健康組的受試者打電話來，
說自己剛剛被診斷出帕金森氏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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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
科學家不得不重新看待喬伊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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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聞到的，不只是已經確診的人；
她甚至可能在臨床症狀明顯之前，
就聞到疾病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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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皮膚油質裡，找出疾病留下的分子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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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問題變成：
那股味道到底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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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徹斯特大學的
巴蘭（Perdita Barran）教授接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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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提供了一個重要線索，
味道最強的地方，
不是腋下，不是汗水最多的位置，
而是後背與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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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關鍵。
因為那裡和皮脂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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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團隊鎖定幾種關鍵物質：
二十烷、馬尿酸、十八醛含量明顯升高，
紫蘇醛的含量則異常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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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實驗室把這些分子
調配成混合氣味，
讓喬伊辨認時，她確認：
就是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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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臨終前，把這件事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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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丈夫萊斯，
最後在65歲離開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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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最後階段，
他緊握著喬伊的手，請她不要放棄這項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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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託付，成了喬伊下半生的重要使命。
為什麼早期診斷這麼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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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帕金森氏症有一個很可怕的現實：
當患者出現
手抖、僵硬這些明顯症狀時，
腦部產生多巴胺的神經元，
通常已經死亡超過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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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損傷，很難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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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當症狀明顯時，
疾病早已在身體裡走了很長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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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喬伊的嗅覺能把診斷時間往前推，
那就不是神奇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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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代表
藥物研發、治療介入、生活調整，
都能提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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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鼻子，
為醫學爭取到的不只答案，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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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蹟有時不在遠方，就在鼻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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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喬伊與曼徹斯特團隊開發的
「5分鐘拭子檢測法」，
有望讓帕金森氏症診斷變得更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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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在背部皮膚輕輕一抹，
分析皮脂裡的化學特徵，
就可能找出疾病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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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驚訝的是，
喬伊的嗅覺研究還延伸到其他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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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另外還提到，
阿茲海默症有淡淡的香草味，
癌症則帶有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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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遠赴坦尚尼亞，
跟被稱為「肯尼迪」的非洲巨鼠合作，
訓練牠們透過嗅覺檢測結核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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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最動人的地方，
是它從一段婚姻裡的誤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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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妻子聞到丈夫身上不對勁的味道；
一個丈夫多年來委屈又困惑；
一群科學家從懷疑到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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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那股原本讓夫妻爭吵十年的味道，
成了醫學研究的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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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
改變世界的訊號，不會先出現在儀器上。
​
它可能先出現在一個妻子的皺眉裡，
一次聞不懂的氣味裡，
和一段始終沒有放手的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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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聞到的，不只是疾病的味道。
她聞到的是時間正在流失，
是一個人慢慢被疾病改變，
也是醫學還來得及追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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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尋意，
一位實用心理學的傳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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