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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同學的童年
吾少也賤 故多能鄙事

黃仁勳總是一身黑色皮衣,在萬眾矚目的科技殿堂上,用自信的口吻,勾勒出人工智能的未來藍圖。當今全球科技界最具影響力的人,如果我們把時間的指針撥回五十年前,在命運齒輪剛開始轉動的起點,他只是一個被推向未知世界的「黃同學」。

1963年,黃仁勳出生台北,父母是台南人 ,因為父親的工作全家搬往泰國。父親當年是Carrier 開利冷氣的工程師,在一次到紐約出差的機會 ,愛上美國的現代和進步,決定全家移民美國。

但一開始 ,是由10歲的黃仁勳和12歲的哥哥打前鋒。一個連英文都說不流利的孩子,提著行李箱,牽著哥哥的手,就這樣橫渡太平洋,被送往肯塔基州一所寄宿學校,歐奈達中學。爸爸媽媽原本以為這是一般中學 ,沒想到居然是由浸信會主辦、專門收容「問題少年」的少年改造學校。

黃仁勳回憶第一天到校的時候,他被安排跟一個17歲的大哥住宿 ,大哥一開始就掀開衣服,秀出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大哥不識字 ,九歲的黃仁勳教他識字,大哥教他練臥推,就這樣直到今天 ,他還保持每天做100下臥推的習慣 。你就可以理解 ,他到現在體格還能保持如此精壯的原因。

在學校裡,黃仁勳是極少數的亞洲面孔。年紀輕個子小的黃仁勳成了被霸凌的對象。在他來之前 ,一個傳教士的孩子叫貝斯 ,個子最小,最常被欺負。黃仁勳一來,大家就把目標指向他。上學途中有一座吊橋,每次黃仁勳要經過的時候,很多孩子就會故意在旁邊,用力晃動想讓他掉進河中。

黃同學從小就沒在怕的。他不但和貝斯成為好朋友,還教他一定要反擊。貝斯也曾回憶整個童年的難兄難弟,他說黃仁勳常常像李小龍一樣,打架前一定要擺出架勢 ,雖然個子小但反應敏捷,從來沒有被壓制在地。我幾乎可以想像 ,小黃同學像虎豹小霸王一樣 ,面對高大學長的挑釁 ,不服輸 、不畏懼的神情。

黃仁勳並不是家境優渥,被送往美國的小留學生。他必須在學校打工 ,換取住宿費。黃同學被分配到的工作,是每天放學後清洗全校的廁所。「每天晚上,在所有同學都下課後,我要去洗幾十個大大小小的便池和馬桶。」最讓學校同學刮目相看的是,這個從亞洲來的小個子,不但能打架、會掃廁所,居然功課還遙遙領先,全校第一名畢業。

15歲的他,第ㄧ份社會工作 ,是到連鎖餐廳丹尼餐廳打工,從學校掃廁所,升級成了洗碗工和收拾桌子的服務生。速食餐廳餵飽他青少年的食量,忙碌的工作,也練就他在吵雜的人群中,井然有序的冷靜。黃仁勳這麼形容自己,「我發現在逆境時,我的頭腦最靈光。這個世界崩塌時,我的心跳反而變慢,也許這源於我在丹尼餐廳的歷練,當服務生面對尖峰時段的考驗,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任何應付過餐廳尖峰時段的人,都會明白我的意思。」

很多人都不知道黃同學還有另外一項專長,打桌球。他的桌球技巧是靠著自己在球館的不斷練習。黃同學一旦下定決心要做好,就會非常的拼命,他甚至在球館打工,晚上幫忙擦地板,賺取參賽費用,還留在球館過夜,球技甚至已經練到學生國手資格。

黃仁勳最近說,他的爸爸媽媽就是亞洲父母,特色就是會不停的要求、不斷地嘮叨 ,但他也說爸媽不是虎爸虎媽 ,哥哥弟弟的功課沒有特別好。而黃同學成績優秀,不但是跳級生,大學成績可以申請常春藤、史丹佛名校,但他最後選擇好友會去的學校,同時也是離家最近的奧勒岡大學。

因為選擇了奧勒岡,才能認識現在的妻子,是同學也是校花的洛麗。這段交往又是一個智取的過程。他不用鮮花 、約會攻勢,如果這樣校花洛麗 ,還不見得看得上他。黃同學用筆記 、一起做功課的優勢,讓洛麗不自覺的,逐漸愛上這個聰明又鬼靈精怪的亞洲男孩。黃仁勳奧勒岡電機工程系畢業之後,進入矽谷工作,開始他披荊斬棘、驚濤駭浪、高科技開疆闢土之旅。

而今,當人們驚嘆於輝達、如何在數次面臨破產危機時,絕處逢生;驚嘆於黃仁勳為何擁有如此強大的抗壓性;又為何能在成為AI教父後,依然能自在地吃小吃、逛夜市、甚至席地而坐,答案其實早就寫在黃同學的童年裡。

「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孔子早就說過。

黃仁勳童年面對異國社會強壓時 ,他們罵他是中國佬,他沒忘記自己是台灣人,所以到現在他都告訴人家,他是台灣人!他也沒有忘記掃廁所、洗地板,餐廳洗碗端盤子,這些工作,手上摩出的繭,不是苦難而是磨練的記號。歐奈達中學、丹尼餐廳打工 ,別人可能認為的苦日子,他卻總是用人生美好的給予來回憶。

黃同學的童年,沒有含著金湯匙的優雅,只有手握刷子與抹布的踏實。也正因為他曾看過生活最底層的風景,當他登頂世界之巔時,他依然能保持那份對技術的純粹、對工作的熱情,還有對所有基層勞動者的感同身受。

有一次在餐廳採訪結束,他給了服務員一千美金的小費。如果你沒有聽過他的童年故事,也許會以為這是個不拿錢當錢的有錢大爺。聽完「吾少也賤」的故事,原來他就是那個沒有忘記自己「多能鄙事」的黃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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