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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夏天,22歲的戴安娜·阿西爾站在鏡子前試婚紗,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請柬已經發出,蜜月船票訂好了,賓客名單列了三頁紙,三天後就是婚禮。然而第二天清晨,一封信塞進了門縫,只有兩行字:我愛上了別人,婚禮取消。她攥著那封信,在房間裡站了整整一夜。婚紗還掛在衣櫃,白色裙擺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是在嘲笑她。清晨母親推門進來,看到女兒蒼白的臉,什麼都明白了。戴安娜後來在日記裡寫道: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被從生活中刪除了。她終生未婚,不是沒有機會,而是那封兩行字的信,像一根刺扎在心裡70年。她學會了一件事:永遠不要把全部的自己壓在另一個人身上。被拋棄後,她決定把自己“嫁”給工作。1946年,她進入倫敦一家出版社,從最底層做起。那個年代,女編輯被當作“高級打字員”,可以校對整理,但絕不能拍板簽書。上司第一天就說:“阿西爾小姐,你的工作是把咖啡端好,剩下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她沒有反駁,只是每天早上6點到辦公室,把別人扔進廢紙簍的投稿撿出來讀。三年2000多份被拒書稿,她一份一份地讀,在寂靜的清晨裡,尋找被世界遺漏的聲音。1949年的一個雨夜,她在廢紙簍裡撿到一份來自加勒比海的投稿,作者叫V.S.奈保爾。她讀完第一章渾身發抖,衝進主編辦公室:“這個人會得諾貝爾獎!”主編嗤笑:“殖民地來的無名小卒?”戴安娜說了一句差點讓她丟掉工作的話:“您不簽,我辭職帶他去別家。”2001年,奈保爾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在感言中說:“感謝戴安娜·阿西爾,是她從廢紙簍裡撿起了我的人生。”然而命運從沒放過她。1985年,相伴23年的愛人巴里突發心臟病去世。早上還在討論週末去哪喝下午茶,下午他就在醫院,掀開了蓋著他的白布。她握著那隻還溫熱的手,不停地想:早上我為什麼沒有多抱他一下。葬禮那天她沒有哭,回到家卻在巴里的枕頭旁坐了一整夜,聞著上面殘留的氣息,直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慢慢消散。70歲、80歲,身邊的朋友一個接一個離開,每參加一次葬禮,她就在日記本上畫一個黑點。到85歲已經有47個黑點了。最後一個摯友去世那天,79歲的戴安娜獨自走回家,推開門面對空蕩蕩的房間,終於蹲在地上哭了一個小時。然後她爬起來,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對著鏡子裡滿臉皺紋的老太太說:“戴安娜,現在你真的只剩下你自己了。”85歲醫生宣判了她的死刑:嚴重心臟病,隨時可能猝死。醫生溫和地說:“您該考慮後事了,也許寫份遺囑?”戴安娜回到家,坐在書桌前拿起筆卻沒寫遺囑。她寫下一行字:關於變老這件事。那夜她寫到凌晨3點,被拋棄的22歲,從廢紙簍裡撈出天才的32歲,聞著愛人枕頭哭泣的68歲,畫了47個黑點後獨自喝威士忌的79歲。她把這一切寫進了那本後來震驚世界的書——《暮色將盡》。2008年出版,第一週只賣出217本。第三週轉折來了,一位78歲讀者在報紙上寫道:“丈夫去世後,我覺得人生結束了,直到讀了戴安娜的書,當你失去了一切可以依賴的東西,你才能發現自己是誰。那晚我第一次睡了安穩覺。”信件潮水般湧來,一位90歲老人顫抖著寫道:“我本來把安眠藥都準備好了,讀完這本書,我把藥沖進了馬桶。”戴安娜把這封信壓在枕頭下,直到去世那天都沒有拿開。96歲那年,記者問:“您怕死嗎?”她正在澆花,頭也沒抬:“當然怕,但我更怕死之前就已經不再活著了。”記者不解。她放下水壺望著窗外的夕陽:“活著是每天醒來還對今天有一點期待,哪怕只是一杯茶一朵花。當你對明天沒有任何期待,你就已經死了,只是還在呼吸。”2019年1月,戴安娜在睡夢中安詳離世,享年101歲。床頭放著三樣東西:一杯涼透的茶,一本翻開的書,還有一張80年前穿婚紗的老照片。那個笑得像得到糖果的女孩,最終活成了自己的光。日記本最後一頁寫著:我這一輩子被拋棄過,被輕視過,被病痛折磨過,但沒關係,只要還在呼吸,就還有機會活成自己的樣子。戴安娜的一生告訴我們:人生最大的悲劇不是死亡,而是活著時就放棄了活著。60歲不晚,70歲不晚,80歲也不晚,只要你還在讀這些文字,就說明你還活著,而只要活著,一切皆有可能。她在《暮色將盡》結尾寫道:暮色降臨時不要害怕,那道光不刺眼,但剛剛好,夠你看清來時的路,也夠你照亮腳下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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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是一位醫師說寫下一個真實感人的故事,希望讓各位朋友分享分享,就讓我們看下去。 今天的心願,今天完成 她好年輕,才17歲,蒼白的臉,連血管脈絡都看得見,嘴口微紫色、我走向床邊正想介紹我自己,她點頭:「我知道你!」我正好奇為什麼?她怎認識我呢?只見她從枕頭下抽出一本書:「因為我有在看黃醫師著的書《生命在呼吸之間 》呀,您看!可以替我簽名嗎?」我簽名完了,把書遞回給她,小女孩忽嬌羞拿起手機和我的書一起自拍:「黃醫師,來,你也來和我自拍!」旁邊的媽咪已經開口禁止她了:「沒禮貌,不可以這樣...」她微皺眉頭和嘟嘴:「人家要和偶像照像...」我人靠近她一起比手勢,她好高興一邊瞇眼跟我說:「黃醫師,謝謝!好棒了,我又完成了另一個心願…」一邊又看正上傳臉書照片、我疑惑看她:「什麼另一個心願?」她指:「今天我有三個心願想完成」,她迫不及待把平板電腦的行事曆打開:「你看,我每天起床都會寫下今天的心願,今天我寫下的另一個第三心願就是:跟作家照相和簽名,而我還在猶豫如何開口,黃醫師就走過來了,好神奇説!」媽咪在旁不好意思的說:「我這小女兒從小心臓不好,總愛亂想亂寫,望黃醫師莫介意。」「啊!不會、不會」我的好奇使我轉身再靠近她:「小姑娘,可以再看清楚剛剛第一、第二心願?」她點頭,她很熱情:「好呀!就是第一心願:早上起床能看到陽光、第二心願:希望能睡死…」我看了:「恭喜妳,妳每天在實現第一心願!」她很睜大眼一直看我:「黃醫師,謝謝你,只有你看得出來這第一心願對活著的人是很重要,不是嗎?」「最近看了一本書叫什麼花嫁的?啊喲,我竟然忘記了…」她開始慌張翻抽屜、包包,我說:「找什麼呢?」「找那本書,明明前幾天和你的書放在一起呀!」我苦笑:「來,妳説的那本書,叔叔也有看過哦,書名叫《生命最後一個月的花嫁》吧!,她抬頭看我:「謝謝黃醫師,那書中寫說『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就是一種奇蹟』我每天也再創造奇蹟,是嗎?能活下來看到一早的太陽,都是每個幸福的今天;更何況今天奇蹟包括黃醫師自己走過來我這,我真的好高興。對了,我第二心願能實現嗎?」我才想說如何回答妳,個性急躁的妳已搶先回:「今天活著看到了太陽下山,即已是很幸福,若還能平安躺著睡死,我想是人一生最大福氣了,我今天在實踐第一心願、當明天又化為今天時,我的第一心願又依然實踐,看來我天天幸福用不完,只是還是擔心有一天第二心願實踐了,就看不到大家了,好矛盾!好矛盾啦!」那天聽完她的心願,我回家寫下:這種「今天心願、今天完成」就會有的天天幸福感真好。我在想疾病似乎帶給人們肉體上不舒服、卻又常常帶給人們提早對生命,有了感恩和珍惜思緒,而這種思緒成熟是無關年齡吧;才17歲的少女如我這病人,23歲年輕如那花嫁的女主角,她們年輕,她們似乎早就已經穿透了生死,看著這日起日落的日子,都是幸福感的,而我們這些人呢?一般人不知要有如此心願的,或許有人看到今天上班是星期一,還會埋怨沒有起勁工作,一點也沒有幸福快樂呢!如此過了3年某日,急診急叫我去看一位年輕女生,也就是這位病患,來院前已經無心跳血壓,由於沒有簽署DNR,我到現場急診醫師已經開始準備一系列急救工作:我看了一眼,喊「等一下!我要找她母親」母親正在急救室外焦慮走來走去,我馬上告知:「女兒在今早在睡夢走了,現在也沒有心跳血壓...」媽咪才如夢中驚醒:「她完成第二心願了!她今天心願完成了!」我點頭:「帶她回家去吧,祝福她如願完成...」我說到「如願完成」竟哽咽了,我從來沒有為一個人的今天心願如此哽咽,我不禁佩服她的偉大心願;貪生怕死的常人啊,我們又怎輕易做到呢!我不禁在懺悔中,寫完這故事,只希望人人今天也都有心願完成,而我今天的心願呢?就是把一位真實青春少女故事,烙印在我的日記中…久久不能抹去! 》呀,您看!可以替我簽名嗎?」我簽名完了,把書遞回給她,小女孩忽嬌羞拿起手機和我的書一起自拍:「黃醫師,來,你也來和我自拍!」旁邊的媽咪已經開口禁止她了:「沒禮貌,不可以這樣...」她微皺眉頭和嘟嘴:「人家要和偶像照像...」我人靠近她一起比手勢,她好高興一邊瞇眼跟我說:「黃醫師,謝謝!好棒了,我又完成了另一個心願…」一邊又看正上傳臉書照片、我疑惑看她:「什麼另一個心願?」她指:「今天我有三個心願想完成」,她迫不及待把平板電腦的行事曆打開:「你看,我每天起床都會寫下今天的心願,今天我寫下的另一個第三心願就是:跟作家照相和簽名,而我還在猶豫如何開口,黃醫師就走過來了,好神奇説!」媽咪在旁不好意思的說:「我這小女兒從小心臓不好,總愛亂想亂寫,望黃醫師莫介意。」「啊!不會、不會」我的好奇使我轉身再靠近她:「小姑娘,可以再看清楚剛剛第一、第二心願?」她點頭,她很熱情:「好呀!就是第一心願:早上起床能看到陽光、第二心願:希望能睡死…」我看了:「恭喜妳,妳每天在實現第一心願!」她很睜大眼一直看我:「黃醫師,謝謝你,只有你看得出來這第一心願對活著的人是很重要,不是嗎?」「最近看了一本書叫什麼花嫁的?啊喲,我竟然忘記了…」她開始慌張翻抽屜、包包,我說:「找什麼呢?」「找那本書,明明前幾天和你的書放在一起呀!」我苦笑:「來,妳説的那本書,叔叔也有看過哦,書名叫《生命最後一個月的花嫁》吧!,她抬頭看我:「謝謝黃醫師,那書中寫說『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就是一種奇蹟』我每天也再創造奇蹟,是嗎?能活下來看到一早的太陽,都是每個幸福的今天;更何況今天奇蹟包括黃醫師自己走過來我這,我真的好高興。對了,我第二心願能實現嗎?」我才想說如何回答妳,個性急躁的妳已搶先回:「今天活著看到了太陽下山,即已是很幸福,若還能平安躺著睡死,我想是人一生最大福氣了,我今天在實踐第一心願、當明天又化為今天時,我的第一心願又依然實踐,看來我天天幸福用不完,只是還是擔心有一天第二心願實踐了,就看不到大家了,好矛盾!好矛盾啦!」那天聽完她的心願,我回家寫下:這種「今天心願、今天完成」就會有的天天幸福感真好。我在想疾病似乎帶給人們肉體上不舒服、卻又常常帶給人們提早對生命,有了感恩和珍惜思緒,而這種思緒成熟是無關年齡吧;才17歲的少女如我這病人,23歲年輕如那花嫁的女主角,她們年輕,她們似乎早就已經穿透了生死,看著這日起日落的日子,都是幸福感的,而我們這些人呢?一般人不知要有如此心願的,或許有人看到今天上班是星期一,還會埋怨沒有起勁工作,一點也沒有幸福快樂呢!如此過了3年某日,急診急叫我去看一位年輕女生,也就是這位病患,來院前已經無心跳血壓,由於沒有簽署DNR,我到現場急診醫師已經開始準備一系列急救工作:我看了一眼,喊「等一下!我要找她母親」母親正在急救室外焦慮走來走去,我馬上告知:「女兒在今早在睡夢走了,現在也沒有心跳血壓...」媽咪才如夢中驚醒:「她完成第二心願了!她今天心願完成了!」我點頭:「帶她回家去吧,祝福她如願完成...」我說到「如願完成」竟哽咽了,我從來沒有為一個人的今天心願如此哽咽,我不禁佩服她的偉大心願;貪生怕死的常人啊,我們又怎輕易做到呢!我不禁在懺悔中,寫完這故事,只希望人人今天也都有心願完成,而我今天的心願呢?就是把一位真實青春少女故事,烙印在我的日記中…久久不能抹去!
    1 人回報1 則回應9 年前
  • 最無奈的婚姻:兩個絕症患者的生命協議 (給大家推薦這篇文章,很感人。這曾是世界上最無奈、最功利的婚姻:尿毒症患者王宵為了活下去,和白血病復發患者於建平簽下結婚協議:他死後將腎捐給她,而她則負責照顧他的父親。等腎,就是盼“丈夫”快死,這人生的悖論悲壯而慘烈。王宵能如願等到丈夫的腎嗎?命運兜兜轉轉,又會出現什麼轉機?) 2011年,23歲的王宵從西安工業大學畢業,成為西安華榮公司的一名白領。她準備工作兩年就談戀愛、結婚,未來的一切滿是光明和希望。 2012年初,王宵突然覺得渾身沒勁,吃不下東西,連走路都打晃。到西安交大附屬醫院一檢查,發現自己竟然患上尿毒症,而且已經是晚期!顧不上憂傷,王宵隨即住院接受治療。醫生說,如果不換腎,她很可能挨不過一年。王宵的父母有慢性病,不符合器官移植條件;姐姐的條件符合,但姐夫死都不同意。 王宵整天泡在患者QQ群里,苦苦尋找生機。2013年4月的一天,有人給她出了一個主意:“你可以到癌症群找一個男病友結婚。等他離開人世後,以妻子的身份接受他的腎臟移植。癌症患者只要不並發腎功能衰竭、血型吻合,腎臟一般都符合捐獻條件。” 在病友的推薦下,王宵加入“活著真好”西安癌症患者QQ群。隨後,她在群里發布了徵婚啟事。在啟事里,她忐忑而真誠地寫道:“婚後,我會給予對方最好的照顧!為了活著,請原諒我的卑微和齷齪!” 這個帖子迅速在群里引起了反響。同在死亡懸崖邊上徘徊,沒有人忍心責備她,很多人都是一聲嘆息。第三天晚上,一個網名為“喜歡嚮日葵”的群友,問王宵:“你是不是惡搞?”王宵當即給對方發去了自己的病情證明和身份證照片。過了好一會兒,對方纔回復說:“我願意和你結婚。我叫於建平,西安人,27歲,患骨髓瘤3年,B型血,2012年做過骨髓移植,復發了,已經不抱希望了。”腎移植和骨髓移植不同,只要血型一致就可以,而王宵也是B型血。 王宵喜出望外,很快和於建平交換了手機號。於建平還想繼續聊,王宵半天才回了一句:“透析呢!胳膊被固定了,現在是單手獸一隻!”於建平以為她在開玩笑,幾秒後,王宵卻發來一段自拍視頻。視頻里,王宵正躺在透析機一旁,輸液管里流淌著紅紅的血。她臉色慘白,但笑容燦爛:“看到了吧?一會兒姐舊貌換新顏,日新月異呀!”於建平看了目瞪口呆,這女孩太調皮了! 2013年6月下旬,王宵暫時出院了。在熟人的幫助下,王宵確定了於建平的身份。隨後,兩人約在西安的興慶宮公園見面。見面時,大熱天的,兩人卻都戴著口罩。遠遠地,彼此一眼就 “認”了出來,互相擁抱。王宵哈哈大笑:“這算相親嗎?怎麼像特務接頭?兩個奇葩啊!”於建平被她逗樂了,也開起玩笑:“來!看看我,你就活得有希望了!” 於建平摘下口罩,王宵才發現他的臉色很難看。原來,早在一年前,他就放棄了住院治療,血象維持都是靠服藥。王宵十分驚訝:“這怎麼行?你這麼草率,隨時會出大問題!”於建平的神色暗淡:“我不在乎。我受夠了,反正你等著我的腎呢!”這是兩人都繞不過的沉重,王宵沉默了。 於建平只對王宵提了一個要求:“你不需要照顧我,但要在我死後替我照顧我的父親。”這個要求令人心酸,王宵毫不猶豫地點了頭。於建平比王宵大兩歲,畢業於西安交大,是西安光大理財公司的業務經理。他和女友馬上要結婚時,卻突然查出患了白血病。很快,女友像躲瘟神一樣離開了。他的母親已去世,為了給他治病,父親把房子都賣了。本來前途一片光明的他,人生陷入絕境。剛開始,他也曾經痛恨命運的不公。白血病復發後,他對自己絕望了,越來越擔心父親:母親走了,房子賣了,錢也沒了,自己要是再走了,父親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可怎麼過?這個念頭重重地壓在於建平的心頭,正感到束手無策時,卻意外看到了王宵的徵婚啟事。他很清楚,這份協議沒有法律效力,可是對於絕望的他來說,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只能試試。 王宵其實也抱著類似的想法。腎臟移植與骨髓移植不同,血型相融是手術的首要條件。其他指標就算配型不理想,也可以考慮手術。能夠找到同血型的腎源太不容易了,所以,哪怕手術有風險,她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2013年7月16日,兩人在西安市碑林區民政局辦理了登記手續。中午,這對特殊的夫妻在友誼東路的一家小飯館慶祝“結婚”,並簽訂了一份特殊協議:鑒於雙方的身體情況,兩人不同居,不公開,財產獨立。若於建平死於王宵之前,自願捐腎給她,於建平將以遺書形式告知父親。若捐獻手術成功,王宵存活,需要照顧於建平的父親,直到老人去世。若於建平的腎臟無法使用,王宵無須承擔盡孝的責任。 最無畏的反悔:我們一起活著 雖然“結婚”的目的不純,可真“結婚”後,兩人都情不自禁地牽掛起對方來,畢竟這很可能是他們生命中唯一的一次婚姻。他們每天都要打很多電話,一聊就是很久。王宵有失眠的毛病,於建平主動說:“我講故事最乏味了,保證讓你睡著。以後我每晚都給你講個催眠故事吧。”王宵開心地說:“行啊!”在他溫和又有磁性的聲音里,王宵很快進入夢鄉。 2013年9月初,王宵的肌酐值突然急升,超出正常數值30多倍,緊急住院。看到自己的小腿腫得發亮,回憶起一個病友死前也是這個樣子,王宵再也笑不出來了。於建平發信息,她沒有心思回;他打來電話,她也不接。於建平怕她出意外,跑到西安交大附屬醫院腎病科,一間一間病房地找,終於找到了王宵。看到於建平,王宵嚇了一跳。見王宵的父母也在病房,於建平連忙自我介紹:“叔叔、阿姨,我是王宵的病友,來看看她。”老人客氣地又是讓座又是倒水。 等王宵父母離開病房,於建平立刻拉下了臉:“你病了怎麼不說一聲?”王宵強作歡顏:“對不起,我等不到換腎的那一天了。”看見意志消沉的王宵,於建平心裡很難受。同時,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我現在多陪陪她,她將來或許能記住我的好,能對我爸好一些……”於建平決定每天都到醫院陪伴王宵。 在於建平的鼓勵和陪伴下,經過半個月的系統治療,王宵的各項指標都降了下來,腿腫也消了,她又恢復了過去的調皮。有一次,於建平沒在病房,她用美顏模式自拍了一張小腿照,發給於建平:“哎,那個當老公的,分享一下我的銷魂小腿吧!”於建平哈哈大笑:“驚艷到晃眼!要是你沒病,我會追你的!”王宵心裡美滋滋的:“那就等我好起來吧!”說完這句話,於建平一下沉默了。王宵心裡一沉:她想徹底好起來,要靠於建平的腎。她連忙把話題岔開了。 於建平其實是個幽默風趣的人,上大學時寫了很多段子,還會演小品。只是因為病痛的折磨,他的情緒漸漸低落起來。和活潑的王宵在一起後,他的幽默天賦又被激發出來。每當王宵被病痛折磨得沒了脾氣,他就發給她幾個原創的幽默段子,逗得她捧腹大笑。 善於煲湯的於建平,還跟朋友學會了做藥膳。他根據兩人各自病情的禁忌,每天做好兩罐湯,帶到病房一起喝。每次他一邊喝,一邊發出誇張的聲響:“哎呀!這該叫同病湯啊!好喝,真好喝!”而王宵也非常關心他,每天都詢問他的血象情況。時間長了,於建平形成了條件反射,一看見王宵,就自動報出一大串數據,然後說:“匯報完畢,請指示!”兩個人互相關心,互相溫暖,兩顆心也越來越近。 2014年元旦晚上,於建平吃過飯,特意提上自己親手做的花籃去看望王宵。一見面,於建平就給了她一個擁抱:“新年快樂!”王宵緊緊擁抱著他,說:“新年快樂,老公。”於建平哈哈大笑:“你應該說,新年快樂,我的腎!”王宵的眼圈瞬間紅了,於建平緊緊抱住她,說:“我喜歡你!傻丫頭!”在那燈火闌珊的街頭,王宵幸福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元旦過後,王宵又聯系不上於建平了。1月9日上午,王宵按照身份證上的地址,打車來到於建平家,是於建平姑姑開的門。於姑姑告訴她,於建平和父親都在醫院里。因為最近於建平連口服的化療藥也停了,血象一塌糊塗。父親催他去醫院,他也不肯去。一周前,於父叫來幾個親戚,把他強行送去西京醫院。一瞬間,王宵的眼淚頓時噴涌而出:於建平這是在故意加速死亡,好成全她呀! “這個傻瓜,這個瘋子!”王宵迅速趕赴西京醫院。路上,她一邊哭,一邊痛罵於建平。然而,也正是在這次“你死我活”的抉擇里,王宵想明白了一件事:她要拉住於建平的手,一起橫渡茫茫滄海,他們要一起活著!一齣現在於建平面前,王宵就大聲嚷道:“於建平,你不吃藥、不治病是想找死,是吧?” 於建平怕王宵說錯話,連忙示意父親在場。王宵卻把老人拉出病房,把事情的經過對他和盤托出。她鄭重地對於父說:“既然我和建平已經是夫妻了,我們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返回病房,她又給於建平下了通牒:“你必須好好治療,否則,我就和你離婚,你的腎我也不要了!” 於建平對王宵強調說:“我不是單純為你才放棄治療的,我不想受罪了,而且也沒錢。現在死還能救你,等以後腎損害了,什麼都晚了!”王宵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哭著沖上去扇了於建平一個耳光:“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我們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於建平被她鎮住了,含淚一遍遍問:“你這是何苦?”王宵也淚流滿面地說:“我不甘心,我還沒戀愛過,你就當一回陪練,不行嗎?”於建平喃喃地問:“我行嗎?”“你行,因為我倆在一個起跑線上,旗鼓相當,都是落後分子!”王宵含著淚大聲說。於建平笑了,但隨即又哭了起來。這一次,他分明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永生花的秘密:那向死而生的芳香 這天下午,王宵回家後,把結婚證放到了父母面前:“我瞞著你們結婚了…”驚呆了的父母弄清前因後果,悲愴淚下。他們怎麼忍心責怪女兒?對突然冒出來的“病女婿”,他們也只有接受:“結婚證都領 了,也就是咱們的孩子了。”之後,王宵再做透析,也選擇了西京醫院,方便和於建平相互照顧。兩家人還在醫院附近租了一間車庫,一起做飯,給兩個孩子增加營養。 2014年初,兩人的病情都基本穩定了。王宵開始忙著給於建平籌措藥費,進行第二次骨髓移植。 因為做過一次骨髓移植手術,於家已經家徒四壁。於建平長期不上班,收入只有單位的基本補助。王宵打算向父母借錢,先給他治病。然而,於建平卻無論如何不肯接受:“這和我們結婚時的協議已背道而馳了。萬一我再次移植失敗,你怎麼辦?”王宵的父母也不同意:“我們手裡只有不到50萬元的積蓄,這是你的救命錢!萬一哪天等到腎源呢?這筆錢誰也不能動!” 這條路行不通,王宵又開始想辦法賺錢。然而,作為一名晚期尿毒症患者,她根本找不到賺錢的門路。就在她束手無策時,朋友李斌給她介紹了一個台灣手工藝人,對方會做漂亮絕倫的“永生花”。 “永生花”有一段纏綿悱惻的故事:二戰期間,戰火蔓延到歐洲南部的安道爾城,一對情侶即將離別。男孩從花園里摘下盛放的玫瑰,送給女孩說:“當玫瑰的最後一片花瓣腐爛時,你就忘記我,開始新的生活。”然而,他走後,女友把花瓣脫水、烘乾、染色,這樣製作的花永不枯萎。終於,男孩回來了,兩人再也沒有分開過。而這種永不枯萎的花,被人們稱為“永生花”。 王宵覺得,永生花的故事,簡直就是她和於建平的寫照。她當即在藝人的指點下,製作了一朵永生花,帶到於建平的面前:“我們就像這朵永生花,雖然經過了褪色、染色,但一樣絢麗!”看到“永生花”和真花一模一樣,於建平驚奇不已。更令他吃驚的是王宵的決定,她要製作大量的永生花到街頭售賣,為於建平籌措藥費。她自信滿滿地說:“你等著我!”於建平被深深觸動了:“我也跟你一起做花,陪你去賣花。” 2014年春節前,大唐西市廣場,王宵和於建平擺的“永生花”花攤開張了。王宵把兩人的故事寫成一張張卡片,掛在花攤前。她寫道:“這是廢墟里盛開的永生花,花永生,愛永恆!”不到兩個小時,他們帶來的百餘朵花就銷售一空。短短幾天,他們就賺了3000多元。“花想容”花藝店的老闆王容聽說他們的故事後,不僅從王宵這里大量進貨,還在當地的花藝群里號召大家一起找王宵進貨。很快,王宵就拿到了每月1萬盒永生花的固定訂單,而且生意越做越大。有一位好心人,一次買了7萬元的永生花送人。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王宵就為於建平籌到了手術所需要的30萬元。 4月中旬,王宵委托姐姐前往上海,聯系於建平第一次做手術時的醫院—上海瑞金醫院。經過檢查,於建平的身體狀況符合骨髓移植的條件。4月19日,醫院通過骨髓庫聯系了當初的捐獻者,一個25歲的浙江青年。對方願意再一次捐獻骨髓,得知這一消息,王宵喜極而泣! 王宵的父母拿出了10萬元,於家父子又自籌10萬,一共湊了50萬元。4月26日,於建平在上海瑞金醫院完成了二次骨髓移植手術。進艙前,王宵捧著一束紅色的永生花,含淚親吻著於建平的額頭:“老公,我等你健康出來!”於建平給了她一個踏實的擁抱:“等著我。” 因為是第二次移植,各種風險都將無限增加。在艙內的一個多月,於建平數次掙扎在生死關頭。而王宵不停地製作著永生花,她相信這些經過了涅槃重生的花朵,將散發世界上最濃烈的芳香,丈夫一定能聞得到!與此同時,王宵也在拼命自救,她定期做透析,跑步,吃中藥。 5月底,於建平順利轉入普通病房。6月20日,他的各項指標正常,和父親、王宵一起返回西安。看著兒子身體逐漸康復,於爸爸對王宵既感激又慚愧,對她說:“孩子,要是沒有你,建平就沒有今天!我的腎要是適合你,馬上捐給你!”王宵含著眼淚說:“您這麼大年紀,不能做手術了。放心吧,我好好調養身體,慢慢等腎源。” 而愛,再次催生了生命奇跡:王宵的病情不但沒有惡化,反而好轉了。透析由每周兩次,改成了一個月一次。 2015年1月,經檢查,她的肌酐指標進一步降低。醫生說,如果照這樣下去,即使不換腎,她也可以活下去。 2015年2月14日,王宵和於建平在西安和平大飯店舉行了婚禮。王爸爸給他們寫了一副對聯:“一對老夫妻,從此新生活。”而他們的愛情和生命,如同永生花一樣,經過種種考驗後,涅槃重生,歷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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