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原文

1 人回報22 天前
1920年,鲁迅在新青年上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很刺眼,汉字不灭,中国必亡。和他持一样观点的还有蔡元培、钱玄同、刘半农,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判断,汉字太复杂了,导致中国文盲率太高,理由也很充分,汉字太难学了。日本用假名,越南用拉丁字母,中国为什么不行?这场浩大运动的呼声,促使教育部成立了国语罗马字拼音研究委员会,并给出了汉字改革方案,上面写的很详细,先从小学课本开始,用拼音替代汉字,然后花10年时间在全国铺开,最后汉字退出历史舞台,时间表都排好了,连第一批拼音教材都编好了,万事俱备,只差一纸批文,汉字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就在这最后关头,有个人写了一篇文章,全文92个字,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读音shi,就是这篇看起来像恶作剧的文章,把汉字从棺材里拽了回来,写文章的人叫赵元任,就是上篇那个走到哪都被认作老乡的赵元任。

他的这篇文章叫《施氏食狮史》。全文什么意思呢?有一个住石头房子的姓施的诗人,特别喜欢吃狮子,他拿弓箭射死了十头狮子,捡回来一看发现,狮子其实是石头的。故事荒唐透顶,但每个字都是真的汉字,每个字都有自己的意思,这篇文章恰恰证明了一个道理,汉字的表意功能远在表音功能之上。你用拼音写这篇试试,一整页全是shi,神仙也看不懂。赵元任用一个极端的例子,向所有主张废除汉字的人提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如果改用纯拼音,那这篇文章你们打算怎么拼?他只用一篇文章,就让所有废除汉字的声音闭嘴了,可以说,这是文人打架的最高境界,不跟你吵,用你的逻辑来打败你,而且让你心服口服。

写完还不过瘾,他又写了一篇所有字都读ji的文章,叫《季姬击鸡记》,记一个姓季的妇女去集市买鸡,鸡跑了他去追鸡,最后把鸡给鸡了,全篇也只有一个读音ji。两篇奇文一出,废除汉字的浪潮应声倒地,汉字度过了被拼音化的最大一场危机,赵元任凭一己之力保住了一个文明的命脉,要搁一般人,做出这种壮举,怎么也该功成身退,可赵元任从不在乎功名利禄,教育部先后5次邀请他出任清华大学校长,5次,每一次都被他婉拒了。

1982年,赵元任在美国去世,享年89岁,临走前他还在整理各地的地方方言录音,他这一生,从不给自己设限,从来没把任何事当成负担,就像他自己说的那句话,人生嘛,好玩就对了,就连结婚他也觉得要好玩才行,他跟杨步伟的婚礼,没有花轿,没有拜堂,没有宴席,两人印了400份结婚通知书,上面写着赵元任博士和杨步伟女医师于1921年6月1日,下午3点钟,东经120度平均太阳标准时结了婚,精确到经度,精确到时刻。请了两个朋友吃了顿饭,让胡适在结婚证书上签了个字,就算礼成。后来他问罗素,我们这婚礼是不是有点保守?罗素沉默一会说,你们这不叫保守,你们这叫太激进了。说的也对,赵元任的一生,好像都与保守两个字都不沾边,一个学数学的成了语言学家,一个搞物理的成了音乐家,一个搞哲学的成了断子手,一个以汉语为母语的人,当了西方语言学会的主席,又当了美国东方学会的会长,这种事情,翻遍人类历史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一个被全世界认作天才的人,一辈子都在说我只是觉得这事挺好玩的,他留下的不只是语言学框架,不只是艺术歌曲,也不只是国学院的传承,他留下的是一种活法,一种不必头悬梁锥刺股,不必被功名利禄绑架的活法。在这个人人都被成功模板追着跑的时代,每一个在忙碌和焦虑中挣扎的人,都应该看看赵元任,他给了一个不一样的参考答案,别老想着成为谁谁谁,先问问自己,什么事让你觉得真好玩。

現有回應

目前尚無回應

增加新回應

  • 撰寫回應
  • 使用相關回應 1
  • 搜尋

你可能也會對這些類似文章有興趣

  • 自幼讀金庸,卻不知道他真實的生活面,讀讀有關他的感情生活文章記述,他到底是自己筆下的令狐沖?還是岳不群?! 金庸的第二次婚姻,是和才女朱玫缔结的,在长达20多年的婚姻里,两人可谓共同度过了人生最好的时光,而这段时光,也是他们事业由最艰难走向最辉煌的时光。   结婚初期,朱玫身为英伦大学新闻系毕业的记者,一手协助金庸办明报,一手抚育刚刚出生的幼孩,她前后生育了四个子女,同时还不间隙地为明报撰写大量的新闻稿件和时评,最困难的时候,她左手抱着孩子,右手还在赶稿写字。   然而,近三十年的携手共度,抵不过一个男人临老入花从的色心大动,也抵不过一个饭店女侍的青春机黠。   五十多的金庸时常在明报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用餐,一日,他留下十元小费后离开了咖啡厅,而后面一个年轻的女侍却追上来找他,将十元钱还给他,很“真诚”地说:“文人赚钱不容易,所以不能收这么多小费。”金庸大为感叹一个贫贱的女侍如此不贪财,于是公布自己身份,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两人从此热络起来。   ——稍微有脑子的人想一想也知道,金庸其时已经名满香港,明报更是大报,他常去的附近的咖啡厅,老板和女侍会不知道他是金庸?需要追上来还他这十元小费?   然而,到底是金庸先放下这笔小费钓鱼上钩,还是女侍善捕捉春风,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才知晓了。   16岁的女侍很快成了金庸的情人,两人在跑马地附近租巢同居。   而依然在明报工作的朱玫,是最后一个知道丈夫奸情的人。   其时,他们的长子,已经18周岁,正在美国读书。   金庸提出了离婚。他似乎已经想清楚了如何享受他的余生。而他的长子,因为恳求父亲不要离婚未果,最终选择了从21楼跳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即便如此,金庸依然执意离婚。   对于他来说,他已经有了足够的金钱和社会地位,永保自己在未来的老年,搂着一个青春丰泽的肉体享受余年。   他甚至对所有的朋友说,他要求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和前妻朱玫没有共同语言了。是啊,他和一个同等学历,同样职业的老妻没有共同语言了,而和一个连国中都没有读完的女侍倒有共同语言了。   真奇怪朱玫当年青春明艳、才气过人,帮他自贫寒中超拔,两人携手创业的时候,那么漫长的没有共同语言的近三十年岁月是怎么度过的。   朱玫最终签字放手。   她的人生已经毫无希望,坚强如她,终究没有从这一次打击中恢复过来。长子早逝,丈夫背叛,娶一个十来岁的新妇入门,年过五十的她,人生如何重建?   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治疗人生创伤。   她独自冷清地过了一段时间,对人,始终不道一声“苦”。   几年后,61岁的朱玫因癌症在香港去世,死的时候,连死亡通知书医院都不知道该送往何方。   想来她是伤透了心的吧?对人世,对自己,都这么决绝。   而此刻,金庸大侠正拥着他娇滴粉嫩的小娇妻,环游世界。那16岁的女侍自此超拔,从一个前途无着的街头贫女,一晃成了上流人士的夫人。连亦舒、林燕妮等见了她,也不得不敷衍一二。   金庸更拿出大笔金钱,送她去澳洲留学,好歹镀了一层金。此后,永远随身携带他这个美人,周游列国。古代文人素有老来娶美妾,然后携妾游山玩水的雅兴,每每游玩之后,写上一篇文字,落款为:某某,某年某月,携X姬于某地。   他们是这样公然地炫耀和享受着人间一切资源。他们是这世界的中心,一切的美好事物,并非与他们平等共存,而是仅仅供给他个人的享受使用。他们在捍卫自己权利时何等不留余地,而在牺牲别人时,又何等毫不犹豫,此后,在写起道德文章时,又何等气壮山河。   人世间背信弃义者多矣,人世间无耻之徒多矣,但象金庸这种文章里大义凛然,情意缠绵,真爱悱恻,而事实上道德操守却猪狗不如的文人,我再没有见过第二个。   其实我很好奇,如今年过八十的老金庸,搂着他青春年少、情欲旺盛的小妻子时,他妻子的人生,到底美满与否?幸福与否?   对于这些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的结合,我并无歧视,我歧视的是,他是践踏了另两个灵魂和生命,来成全了自己的肉欲(假如他还有肉欲的话)和幸福的。   这样流着鲜血的婚姻,也能理直气壮、扬扬得意地在阳光下受到祝福么?   又,金庸曾追求香港影星夏梦。而夏梦认为他并非良配,最终嫁给了一富家公子,移民美国,迄今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金庸为了泄恨,在《鹿鼎记》中以夏梦为原形,写了阿珂,同时将夏梦的丈夫写成了英俊倜傥多金的郑克王爽,在文章中将这二人折磨再三,意淫再三,郑的下场极惨,而阿珂也下场极惨,必须要他(韦小宝)前去搭救。   又,金庸对报社编辑记者极其苛刻,从来不思厚待,以亦舒林燕妮和他的交情,以及为报社作出的贡献,他所给薪酬从来都是苛刻到极点,亦舒屡次提出抗议,他都说:“给你加钱有什么用?反正你赚钱也不花。”而对林燕妮,他的回答更妙:“给你加钱也没用,反正你都花掉。”而他自己,对待那个16岁的女侍,则一掷千金,纵容挥霍。   总而言之,在他而言,苍生他人,皆是刍狗,道义信条,都是空文,而他的欲望,他自己欲望的满足,才是唯一的中心。   中国男性文人之恶劣自私集大成,金庸之一生,卓然典范者也。
    1 人回報1 則回應8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