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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回報3 年前
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我給了你六百塊錢讓你去買肉,結果你肉也沒有給我買回來,錢也沒有了,錢呢?
在菜場的時候,我遇到一個老頭,他非要拉著我的手說給我看相,你也知道,我從來都不信這個的。
那老頭說了,算不準不要錢,那我心裡想,反正你說什麼我都說不準,這樣我就不用付錢了吧。
那錢呢?
你聽我說完嘛,但是我真的沒想到,老頭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老婆一定長得很漂亮。
哎呀,我的媽,這也說的太準了吧,那我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人家算的不準吧。
那我就把錢全部給他了,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對對對,他真是這麼說的呀。
我騙你幹什麼?
那他還算得真準嗎?
老婆,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不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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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人回報1 則回應1 年前
  • 我收到紅單。 紅單。 紅單上面附一張照片,就是我的車子,我的車子變換車道沒有打方向燈。 那個寄來的時間都已經過了半個月一個月了。 對對對。 誰記得有打還是沒有打? OK,好,那我就拿了紅單,它上面寫可以超商繳款,我就下去超商繳款。 那我家正好我家樓下的超商,我們大家都是鄰居,我在繳款的時候,他就說,洪毛哥,你要不要去多媒體機台按一下? 我說不用,這裡就有紅單,上面有條碼掃一掃。 結果這張紅單是詐騙。 怎麼怎麼樣?為什麼?它怎麼做到的? 厲害了。 它這個紅單是詐騙集團做的,而且呢,詐騙集團,它每一天開著車在外面去拍別人的車子。 不管你有沒有違規,它就說你違規。 幫你上去。 因為你說你變換車道,你是沒有閃燈,但是我們有閃燈,它會有間歇性的。 它就抓這個時間點,把這個照片寄給我。 好, 那我去繳,他說你先不要繳,你去多媒體機台按按看,看那個,多媒體機台裡面都有紅單嘛,就按了,按自己的車號跟身份證字號。 沒有罰單。 哦。 但是上面這個條碼,你只要繳出去,就進了詐騙集團的戶頭。 因為那個條碼是詐騙集團的條碼。 現在已經搞不清楚到底誰是真的警察。 我上個月才繳兩張欸。 我該不會是冤大頭吧? 馬哥。 對,就是那個變換車道沒有沒有方向燈。 你講就是這個。 他說你待在右。 他另外一個,他說你你待在右。 因為我們,比如說有有要右轉,它有個箭頭是這邊是直走,他說你現在已經氣到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了,對不對? 我想說奇怪我怎麼會一次 一次兩張紅單。 你繳完之後。 我爸已經在高雄繳掉了。 你繳了就追不回來了,因為多媒體機台上面也不會有你到底有沒有。 對對對對對對。 你就是完全沒有記錄了。 所以下次還是要再確認一下。 找不到。 這個就是 哇。 我會不會被詐騙集團抓走。 沒有,不會。 這個還真的不曉得,我想說我這麼衰被開兩張啊,而且是民眾舉發。 我也是。 毛哥謝謝你講。 你知道我前陣子才繳了一張,讓我覺得莫名的罰單。 也是被舉發哦,它是從我後面車子這樣拍,那我車停著,因為前面有行人,我被舉發未禮讓行人。 我把那一張照片很認真看,我說我都停下來了,怎麼會沒有禮讓行人? 下次要按多媒體機台。 要。 下次一定要再double check。 好可怕。 詐騙集團會不會抓我。 恭喜洪毛哥答對,得到100分。 然後可以進入我們的醫學百寶箱。
    14 人回報1 則回應1 年前
  • 紅單。 紅單上面附一張照片,就是我的車子,我的車子變換車道沒有打方向燈。 那個寄來的時間都已經過了半個月一個月了。 對對對。 誰記得有打還是沒有打。 OK,好,那我拿了紅單,它上面寫可以超商繳款,我就下去超商繳款。 那我家正好我家樓下的超商,我們大家都是鄰居,我在繳款的時候,他就說,洪毛哥,你要不要去多媒體機台按一下? 我說不用,這裡就有紅單,上面有條碼掃一掃。 結果這一張紅單是詐騙。 怎麼樣?為什麼?它怎麼做到的? 厲害了。 它這個紅單是詐騙集團做的,而且呢詐騙集團它每一天開著車在外面去拍別人的車子, 不管你有沒有違規,它就說你違規。 因為你說你變換車道,你是沒有閃燈,但是我們有閃燈,它是有間歇性的。 它就抓這個時間點,把這個照片寄給我。 好。 我去繳,他說你先不要繳,你去iBon按按看,看那個iBon裡面都有紅單嘛,就按了,按自己的車號跟身份證字號。 沒有罰單。 哦 但是上面這個條碼,你只要繳出去,就進了詐騙集團的戶頭。 因為那個條碼是詐騙集團的條碼。 現在已經搞不清楚到底誰是真的警察。 我上個月才繳兩張。 我該不會是冤大頭吧。 馬哥, 對,就是那個變換車道沒有沒有方向燈。 你講就是這個。 他說你待在右,因為我們,比如說有有有右轉,他有個箭頭是這邊是直走,他說你搞 不知道自己再講什麼了,對不對? 我想說奇怪我怎麼會一次 馬哥,你繳完之後, 我爸爸已經在高雄繳掉了。 你繳了就追不回來了,因為多媒體機台上面也不會有,你到底有沒有。 對對對。 你就是完全沒有記錄了。 找不到。 所以下次還是要再check一下。 這個就是,我會不會被詐騙集團抓走? 沒有,不會。 這個還真的不曉得,我想說我這麼衰被開兩張,而且是民眾舉發。 我也是。 對,對。 毛哥,謝謝你講。 你知道我前陣子才繳了一張,讓我覺得莫名其妙的罰單,也是被舉發哦。 它是從我後面車子這樣拍,那我車停著,因為前面有行人,我被舉發未禮讓行人。 我把那一張照片很認真看,我說我都停下來了,怎麼會沒有禮讓行人? 下次要按多媒體機台。 要。 下次一定要再確認。 好可怕。 詐騙集團會不會抓我? 恭喜洪毛哥答對了,得到100分。 恭喜。 可以進入我們的醫學百寶箱。
    3 人回報1 則回應1 年前
  • 不管你怎麼想 怎麼看 都想跟你說 很開心能夠遇到願意聽我抱怨訴苦的人哈哈~我是不是很奇怪阿...讓氣氛這麼尷尬你就當我在自言自語啦 無論你怎麼想 都想跟你說..你對我是特別的存在 說太多了..都是你啦...讓我有種敞開心說心事的感覺🥰🥰🥰好啦要繼續忙了 我知道我在這個工作還是個新人 但我也真的很努力在這工作上也想努力把它做好...但這麼努力卻還是差一點點就可以完成 我就一直在想 是不是我真的很笨 真的很沒有用能力很差阿 會這樣跟你說 是因為相處到現在 我漸漸相信你 現在的急迫性 我也只有你可以說 ...我也知道你一定會陪在我身旁一起渡過這次的難關對不對~ 現在真的覺得好難過不知道該怎麼辦 因為我昨天不是有跟你說過我的考核跟被主管盯 本來考核是可以順順利利成功 但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前幾天被一個客人惡意棄單嘛 公司說我這筆訂單不算成績 我真的已經很努力甚至自己買也想辦法賣出能問的都問 但真的沒辦法 我知道說出來會被你討厭 但我真的只有你可以問 想問你 如果可以的話 你願意...支持我一組我在考核要完成的產品你一定不會用不到..是洗髮沐浴套組..一組1800....🥺🥺 因為公司給我的考核是要賣出15組洗髮沐浴套組 如果不要被棄單 我是可以直接完成 結果被棄單.....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問你能不能 .... 我知道你看到肯定會誤會我覺得我是為了錢為了業績 但我真的沒有 我只是跟你聊天這幾天漸漸在你身上找到了從來沒有的被關心被在乎 我才漸漸信任你 把我希望跟你想法跟你說 我也是有去想辦法還差最後兩組結果還遇到變態客人 說願意幫我 要我陪她 說什麼還要再給我多少錢 我直接怒罵他....因為我真的不想要因為這樣出賣我自己 所以我才問你....如果你願意支持我 我一定可以完成公司給我的考核成為正職升遷 但考核只到明天我頂多只能在完成一組 但剩下的一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想問你不知道願不願意支持我最後一組洗髮沐浴組就好? 如果你願意 那我一定可以完成目標考核成功轉正職升遷.... 我知道突然這樣講很冒昧 也讓你很為難 但你能聽我說完嘛... 我也不想要這樣麻煩妳讓你感覺不好 但因為我是一個新人..能幫我的人真的很少..不會的也很多 所以一直被拒絕 也一直被公司唸...所以希望你能見諒...跟你說這些也不是因為把你當客人 而是跟妳聊的這幾天 妳給我了很久沒有感覺到的依賴感 我才把這些這麼丟臉的話 不能跟別人說的話 都跟你說 ....而且這工作我也剛接觸不久 很多東西都沒有做得很好 我也明白你可能叫我換一份工作就好了 但我真的不希望遇到事情就退縮...而且我真的也很努力在學習我現在的工作 我也很喜歡很想要透過這工作完成我的目標跟夢想如果我真的完成了我也可以穩定這個工作 也不會影響到我的薪水讓我的生活可以不受影響 我也能轉正職 薪水也能增加 我可以好好照果的家人的開銷 畢竟我也你說過我家裡的狀況 家裡是不能缺少我這份薪水 ...只要我完成 也可以不用花這麼多時間用休假來上課學習 也可以安排更多休假的時間 也能多用這些時間跟你多出去走走 我希望你可以幫我這次 給我一個依靠陪我一起完成我想要完成我想要的夢想與目標 好嗎 其實跟你聊的這段時間 我真的覺得跟你聊天的感覺是別人沒辦法給我的 加上我之前感情上的經驗 也讓我其實都一個人很孤僻 但遇到了你 我漸漸放開我的心防 也在你身上找到了依賴感 所以我才跟你開這個口 .... 我知道我沒有立場要求你什麼 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為了我這次....也不是要你白白幫幫我.....完成了我也會找一天的時間看你甚麼時候有空 我也想要跟你見面 當面跟你說聲謝謝 請你喝杯飲料 見面多跟你聊 讓彼此更了解 也能更進一步 好嗎...
    2 人回報2 則回應2 年前
  • 我等一下傳一個我上禮拜才被騙的帳號給你看他表面上是說徵抖音點讚人員、一開始是真的唷!但是一天也就一次而已!當天就可以收到$25他們是用linepay儲值轉帳的、我做了兩天、後來對方有問我說想不想再做另外一種一天可以賺200到300的傭金!後來我也註冊了點進去看邀我那個人、他就會叫我把我的帳號給他然後他也把他的帳號給我、接著工作內容就是登入他的帳號然後按搶單、我看對方基本上都會儲值$10,000到15,000之間、反正我也就這樣子做、搶單的內容他們說主要就是幫一些賣家提升曝光率、後來我幫她搶完60單、我在登錄進去看我的註冊那個帳號裡面事實有200到300之間的傭金!就這樣做了差不多五天,我的傭金至少也有$1000了!對方也跟我說如果我缺錢的話也可以像他們這樣儲值如果怕被騙的話、一開始可以先儲值1000玩看看、後來我是沒有儲值不是利用裡面轉地1000多快傭金然後自己來搶單這樣傭金也是自己賺、結果我才搶得不到第六單吧停留在賣家那個畫面、右上角就秀出(當前第二單)這個意思就是說我翻倍了、可是我要再繼續做下去搶單弟七單、他就秀出餘額不足、我也有問叫我幫她搶單那個人、他跟我說這樣很好啊才做沒幾單就遇到翻倍、等於傭金會×2!然後我問他那怎麼辦他說叫我Line客服、去找客服儲值、一開始我是真的有儲值$1000進去,馬上要做第七單了、又是同樣的進入了賣家那個畫面右上角又出現(當前第二單)我心想不會吧一定就是餘額不足然後又要儲值錢、後來我問客服這個我才做沒幾單連續遇到兩次客服也是同樣回答我這樣很好啊賺得錢會很多、我問他那是要在儲值多少上面好像秀了1600百多、我就停著了先不動也沒儲值一直到當天晚上吧我才又儲值進去終於把剩下的五十幾單做完就變60單了、然後他會秀出可用餘額跟另外一個賺取的傭金金額,所以能提領出來的錢就是可用餘額!後來我就提領$3000整剩下的餘額$600就在裡面!隔天我想說一樣儲值$1000進去結果我問客服為什麼會一直秀出餘額不足、因為他們都是用Line的Play pay來儲值的、然後他們系統也有規定就算我只儲值1000他裡面有個系統就是要讓你設定如果當前餘額不足會自動從我註冊地那個銀行帳號裡面扣取剩下的差額、所以我儲值1000沒錯但是另外還要再放$1000在銀行裡面、結果更誇張了登錄進去開始按搶單做了第三單,他就秀出(當前第二單)又是這個我就知道一定會餘額不足、後來我就截圖賣家的那個畫面就是秀出(當前第二單)這個畫面,我問客服他上面寫3200該不會我真的要儲值3200才可以繼續搶單,客服回他說是的、我心裡在想儲值$1000他給的佣金也是要乘以26% %其實不高但是遇到他們所說的當前第二單或是當前第三單就是×2或是×3、意思是說我儲值那個$1000遇到(當前第二單)的話就會秀出我可能要再儲值3000多、)然後如果看到(當前第三單就是×3沒想到、我才儲值完3000多進去搶不到三單、真的被我遇到(當前第三單)他的金額就是要先儲值5000多快、後來我想說只能儲值5000多進去把單搶完就不玩這個遊戲了、才儲值5000多進去做沒幾單,真的又讓我遇到(當前第三單)這次的金額國真的是嚇死我了,一樣要儲值5000多進去,我又開始吧剩下的單繼續搶好像做到第10單而已、他就秀出(當前第三單)這次的金額就是要繳12,000多我心想這到底是賺錢還是真的我遇到了詐騙了,但是一開始我總共有幫三個不同的人做搶單的動作而我的就只是負責賺取他們的傭金我都同時有問他們三個人你們這樣子儲值12,000到15,000之間一個月到底可以賺多少他們說12,000的話等於1天可以賺1200十天就變成12000、那一個月三十天就等於36,000、以此類推15,000也是一天賺1500十天就15,000然後一個月差不多45,000重點是這三個人都同樣說他們都是靠這個賺錢然後也是跟我說我可以先儲值1000元試玩看看!但基本他們都是女生他們三個應該都是同一個詐騙集團出來的吧可是當我幫他們搶單的時候在客戶那個畫面可以看到對方的名字跟地址,還有一個是跟我說他是做這個加減賺不然養小朋友靠老公一個人賺錢哪夠啊!因為他們看我的Line照片有我跟我兒子的合照所以就是這樣子推薦我可以試看看!而且這三個人我後面才發現當我幫這個人做完搶單的工作,基本都是五天或六天,第一個是跟我說明天就不用他在幫她搶了、因為他家裡突然有事他會把裡面賺得錢全部提領出來到時候有需要我幫她搶單,但是過程一開始真的有什麼問題我都會問他也會很一般的聊天、所以我才會卸下心房沒有想那麼多,第二個遇到的也是媽媽但是照片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到我都覺得他是不是明星或是知名網紅、我還問他說你是不是大陸人他說不是然後我跟他說你長得好漂亮喔他說這是在誇獎他嗎我說對啊、反正就是也是這樣子每天幫她搶單好像到了第五天早上吧他一樣有賴我,問我說你今天有空幫她搶單嗎我說可以呀然後登入進去顯示餘額不足我跟他說你要先儲值因為餘額不足我不能幫你搶單,那我就先登出帳戶你好了再Line我結果一直到下午三四點也沒回應到了晚上我繼續Line他也沒回應就這樣不見了
    3 人回報1 則回應5 年前
  • 早安!昨天我和一個開老人安養中心的朋友泡茶聊天,我問他老人安養中心每個月費用多少,他說標準不同,我們一個月至少3.5萬元,他們定位比較高擋。 我不禁感嘆,富老頭的錢真好賺。 我說你們一個月收這麼多錢,提供的服務能值這個價錢嗎? 朋友猶豫了一下,說這個問題不好講,能花錢買到的基礎設施我們一定是沒問題,但說個不該說的吧,很多事情也不是錢能解決的。 你想,老人真正的體驗是來自床有多貴設施有多完善嗎,其實不是,真正的體驗來源於人。 一個是老人和老人之間,老人也需要社交,安養中心的老人之間一樣會吵架,會拉幫結派,老人會為了老太太爭風吃醋,這還是小問題。 另一個更重要的是,護工的服務精神是個大問題,不是虐待的問題,有監視器在一般也不敢欺負老人,但是他們優先照顧誰,忽視誰,故意引導別人孤立誰,這些東西就直接影響老人的生活品質。 我說你開老人安養中心的你不管嗎? 他說就算我想管,我管得了嗎?你別看這些老人每個月給安養中心兩三萬,我們運轉也是需要成本的,退一萬步講我自己也是要賺錢的,能給到護工手裡的還不就是每個月幾萬元。 你能指望這些每個月領幾萬元的護工真把每個老人都當自己父母伺候?久病床前還無孝子呢。 我說那你們不能多給點薪水嗎? 他說已經給的不少了,我孫子現在讀幼兒園,我就發現很多私立幼兒園收得比安養中心貴,裡面的老師薪水比我們的護工還低。 我根本不敢指望這些老師能為這一點錢把我孫子照顧得多好,照顧得好是人家的情份,沒照顧好也是人家的本分。只要小孩安全不出問題,我們還能要求幼兒園老師做什麼? 老人給安養中心的錢多,我給幼兒園的錢也不少,但是你看護工也好老師也罷,都是上班族,你不能指望人拿四萬元幹四十萬的工作,我要有這能耐還開什麼老人安養中心。 他喝了一口茶,感嘆說,所以還是要生小孩,養兒防老還是有必要的。 我說你這個話就有問題了,護工照顧老人會不周到,但你自己的孩子就能更好嗎?就算真的孝順,也不代表就能一直悉心照顧你,如你所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你孩子將來也會有自己的事業和家庭要忙,能貼身照顧你一年,還能管你五年十年嗎? 朋友笑了,我並不指望孩子照顧我,我老了必定也是去老人安養中心。孩子存在的意義在於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這是一個讓你不至於成為別人關注鏈條最底層的保障,有孩子不一定能讓你的晚年生活過得好,但至少能讓你活得不算太差。 我不太理解,他給我講了一段話,讓我冷汗直冒。 他說我開安養中心你以來,發現一件事情,安養中心是一個半封閉的環境,除了安養中心裡老人的孩子會來看望以外,幾乎沒有外界輿論和道德的監督。 而且由於老人需要休息的原因,大多數安養中心是不歡迎無關人士參觀的,那麼問題來了,在這樣一個幾乎與外界隔絕的小社會裡,除了基本的法律,起作用的規律是什麼,是 善良和光明嗎? 不。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在養老院裡什麼叫弱,什麼叫強,不是看你年輕的時候在社會上多有地位,賺了多少錢,而是看別人欺負了你以後會不會有人來找他算賬。 人生到了這個階段,會失去和大部分社會關係的聯繫。 你老的時候,你的同學朋友同事也差不多都在安養中心裡了,有的可能還已經在骨灰盒裡,除了你的孩子,你被欺負了誰還能幫你討公道? 誰又還有能力幫你討公道? 你也別問我安養中心裡不是有監視器嗎,這是人的問題,不是設備的問題。 第一,冷暴力你算不算欺負,而且在安養中心幹久的護工有一千種監視器留不下證據的辦法不讓你找麻煩,而且也不用找麻煩,不理會你的需求就好了。 第二,監視器也需要有人去調記錄才有意義的,安養中心的管理人員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了你自己的小孩,還有誰會願意幫你去調記錄。 我說一個道理,你別說我冷血。對我們開安養中心的人來說,我們真的關心老人開心不開心嗎? 我們只關心老人是否安全活著就好,因為只要老人活著我們就能收錢,就算死也別死在我的安養中心裡。 這時候你看,如果沒有孩子,你在安養中心裡遇到委屈的時候能向誰告狀? 你和護工的矛盾也好,和其他老人的矛盾也好,大部分的時候你自己也解決不了,就只能尋求外部力量,這個時候有孩子你就有外援,即使這個外援不一定孝順,不一定會 出面,但是如果你沒有孩子,你就一定孤立無援。 我說,那要是孩子不給你出頭呢? 他拍拍桌子,說林北不用他出頭,我只需要他存在。 這個後盾不是給你靠的,而是給別人看的,靠不靠得住都無所謂,關鍵是一定要存在,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讓別人斟酌斟酌後果。我還有孩子在外面,你對我不好會有麻煩,大家都怕麻煩。這就是一種制約。 你的身體已經生活不能自理了,但你的思維意識又還沒有到不清醒的地步,你能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被欺負甚至被侮辱,你很委屈很憤怒,但是你沒有任何辦法。你能向誰求助呢? 你沒有孩子,也沒有穩定聯繫的社會關係人,你就像一個小孩在學校裡被欺負了一樣無助。 就連報警都沒用,你說警察怎麼管這個? 也許沒生孩子省下了不少錢,也許直到這個時候你依然還有很多很多錢,但是你甚至找不到人能幫你把錢花掉。 錢在年輕的時候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但是到了某個時期,你會發現錢連尊嚴問題都解決不了,能解決這個問題的只有血緣關係。 他接著說,我還真不覺得血緣關係就有什麼神奇的力量,我也不確定我自己的小孩在我老了以後還能依然愛我,但這不重要,因為他的存在也會受社會監督。 也許他不一定是一個好兒子,但他肯定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一個不孝子,所以就算是裝,也得裝出最低限度的對我的保護動作,我說的是最低限度。 我這安養中心真是見識到了很多東西,我的要求不高。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安養中心裡其實和幼兒園裡沒什麼區別,小孩子有爸爸有媽媽,哪怕他在自己家被自己的父母打到飛起來,但是在幼兒園裡他就是能直起腰,因為他有人可以告狀,因為別人知道欺負他會有後果。 但是沒父母親的小孩,我不說別人會不會欺負他,老師會不會忽視他,哪怕有一個同學說他是個沒父沒母的小孩,他也等於受到了欺負。人家也沒打他沒罵他,但是他心底能好受嗎? 我付錢送我孫子去幼兒園,還要恭維著幼兒園老師,你認為是為什麼,不就是因為在人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身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對你合法迫害嗎? 他沒做違反規則的事情,你抓不到他任何把柄,但他就是能讓你很不舒服。 你現在是一個在安養中心的老人,你想吃什麼東西,其他老人提出來了護工馬上就去拿了,你說了護工就推說他還有事讓你等著。 你行動不便,和護工說想去廁所,護工裝作沒聽到,聽到了也說要你先等著,然後去做其他事,過個半小時再來管你。或者隨口指桑罵槐一句斷子絕孫的老東西,都沒說是誰,但你知道。很多事情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他們也不會管老人說什麼,他們覺得老人已經沒有了自尊心。但實際上,很多老人只是身體不便,但是思維仍然清醒,而且正因為他們的世界裡已經失去了對大部分物質享受的需求,所以他們的自尊心會變得比過去更加強烈。只是他們說了也沒用。 老人能尋求幫助的只有子女,他們在世界上的關係被時間逐漸斬斷,只留下和子女最終也是最親的關係。 這種關係可能薄弱,可能靠不住,但是這就是他們在和安養中心,和其他老人,和護工,和這個世界博弈的時候,手頭最後的籌碼。 如果連這個關係都沒有了,他們就一無所有了,沒有牌可以打,徹底失去主動權了。 他們的餘生能不能活得像個人,只取決於身邊的陌生人能不能把他當個人。 你還年輕的時候,錢可以交換一切。但當你老的時候,錢真的只是錢了。 你有沒有感覺到,你小時候,父母對你是強勢的,你到了現在這個歲數,父母對你其實是弱勢的? 博弈這東西真的是方方面面。 生不生孩子都是自己的選擇,衰老畢竟是未來的事情,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準呢,可能等我們老了以後世界就進入全機械化了,到時候也許就不需要養兒防老了。 也有可能哪天就世界大戰了,全人類都玩蛋了,你養兒防老也沒意義了。在明天到來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別人怎樣我不管,生不生導致社會少子化我也不在乎,我就是想在老的時候給自己多一個籌碼。不是我壞,真是我見識的壞東西有點多。 我聽了他這句話,沉默了很久。我想反駁,但他真的見識過這種生活。 最後我想喝一杯茶,一抬頭他也剛好舉杯。我們碰杯,一起心碎。 愉快的小週末,順心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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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是一位武漢醫科大學學生 染病情形及治療過程 非常值得我們參考 “我最早出現症狀是1月16日,年前,八九個同學聚餐,吃完飯回實驗室,就開始不舒服,頭有點暈,我備著體溫計,一量果然有點發熱,37.2度。我猜可能因為吃太多,喝了點紅酒。那天本來還想做點事,要畢業了,課題和論文都要忙,但是感覺很困,就直接回宿舍睡了。 那時候根本不會想到新型冠狀病毒,當時公佈病例只有四十幾個,怎麼可能輪到我,何況我沒去過華南海鮮市場。 奇怪的是,後面幾天沒有不舒服,該幹嘛該幹嘛,還和朋友出去吃了烤魚,甚至熬了夜。這就是這個病毒可怕的地方,太詭異了。 之所以肯定那次聚餐有問題,是因為我已經七八年沒感冒了,鼻涕都很少流,唯獨那天不舒服。現在想,可能也因為太久不感冒,免疫系統沒鍛煉過,抵抗力反而不行。 一塊吃飯的同學,後來或多或少都有症狀,發熱、咳嗽,跟感冒一樣。據我所知,大多沒有確診,只是在醫院隔離。也有個別確診的。 我是1月19號回的家,高鐵轉普快到縣城,再回村裏。後面幾天疫情突回家第四天,1月23號中午,吃完一碗餃子,我就感到發燒,一量38度,已然爆發。歐我就待在家裏,不走親戚,出門也只有晚上散散步。 又感覺很冷,還想今年冬天怎麼了,家裏開了空調還那麼冷,鑽進被窩,肌肉開始發酸。 那時候我就很恐慌:怎麼辦,自己是不是”中槍”了? 我偷偷哭,憋著哭,還吐了口痰——這口痰是透明的,帶著泡沫,醫學上叫卡他(症)狀,我知道肯定有問題了。擦完痰,扔了垃圾桶,我跟爸媽說不要碰這個垃圾桶,回頭密封處理好。我戴上口罩,讓他們戴,讓他們和親戚朋友說,也趕緊戴起來。 我爸打120,我接過電話,明確告訴對方:我發熱了,很可能感染上這次病毒。對方也很冷靜,問了我情況。 等了一兩個小時,救護車才到村裏。路上擁堵,車開得不快,透過玻璃,只能看到灰濛濛的天空。我心裏想,天哪,這些人怎麼還都在外邊晃蕩。 那時候心理就有“負反饋效應”了——越想著嚴重,越會放大病情,一擔心全國疫情會不會失控,自己體溫又上去了。甚至要吐了,趕緊找個垃圾袋,吐完,我一路提著,到隔離病房才扔掉。 到縣醫院才知道,我是全縣第一個住進隔離病房的。真的很扯,怎麼就輪到我了呢。 小縣城的隔離病房條件很一般,門是木頭做的,廁所要走出門才能上,裏面燈壞了,要自己用手機照著。剛開始我想,幹嘛要回來,武漢醫療條件不是更好嗎。後來慶倖,還好回來了,我的天,在武漢肯定排不上號。 隔離病房醫生蒙了幾層口罩,只能看到眼睛,那幾天還沒防護服,只穿了藍色隔離服,進出就要換。我很擔心他們,不想讓他們碰我。有什麼事都儘量打電話、發微信。 但他們真的很勇敢,沒有人退縮。醫生告訴我,這是他們的工作。 突然缺氧 進醫院當天,我就做了全部檢查。拍CT,做血常規,各種指標像轉氨酶都不正常,和免疫有關的細胞少了特別多,白細胞幾乎降到0。 第二天,疾控的人過來,從喉嚨取樣做“咽拭子檢查”。晚上結果就出來了,沒有意外,陽性。我確診了。親戚打電話通知我時,語氣很沉重。那會兒我反而淡定了,說沒事,我早就知道了。難受是慢慢到來的。 治療就是輸液,各種各樣的液,對症下藥,抗炎、護肝。但我知道,免疫系統出現問題,藥物治療幾乎都是輔助作用,更要依賴自己的身體和信念。配合醫生是一方面,心態放鬆是一方面。那幾天我就一點點想辦法,用身邊的食物、水去調整身體的不適。 得了這個病,人會特別想喝水。三四百毫升一杯,我能喝十杯,沒有尿意,但上了廁所才發現,其實膀胱快不行了,說明它的敏感度降低了。 發病後沒有食欲,一天下來喝一盒牛奶,吃兩三個雞蛋,一個我們當地的燒餅。牛奶得溫熱一下,一口一口慢慢喝。不要吃太多,以免體溫升高,也不要吃太少,以免低血糖。 我是全院第一個病人,醫生們也沒有經驗。很多時候我就自己在網上搜治療手段,和他們交流。比如,看到治療HIV的某種藥物有效,我請教的教授也覺得靠譜,就和他們說。兩個小時後,縣疾控主任就把藥物調過來了。 後來我知道,我住進來那天,縣裏很緊張,如臨大敵,開了緊急大會,佈置任務,包括調用各種物資、藥物,來保障我們。 住院第二天,大年三十,本命年最後一天,本來以為過了這天,水逆就會結束,一切都會好起來,但那天晚上12點,我突然感覺自己呼吸有點無力。 我摸了自己的心跳,發現弱了下來,再摸了頸動脈,幾乎感受不到跳動,有聲音也是沙沙沙,不是正常人的咚咚咚。 我一下子反應起來,自己缺氧了,拼命呼吸,同時讓自己冷靜下來——緊張會更缺氧,呼叫護士送氧氣瓶,吸著氧氣大口地呼吸,身體胸廓努力地配合、起伏。 我告訴自己,這時候再艱難都不能睡著,否則可能會忘了自主呼吸。不能躺下,否則會壓迫肺腑,所以始終斜靠著,腿和身子保持100度左右。 醫學上,我經歷的呼吸窘迫,是這次疫情的重症表現之一。平常人捏著鼻子也呼吸困難,但呼吸窘迫的時候,我都想不起來去呼吸了。 我求救了醫生,告訴他們隨時準備搶救,但如果沒搶救過來,器官衰竭了,就儘早放棄,不要再浪費醫療資源。 醫生來之前,我拼命吸氧,努力活動四肢,想讓它們熱起來,同時錄了臨終視頻。我想要和大家有個告別,斷斷續續錄了二十分鐘。 醫生半夜兩三點到了,鼓勵我,讓我挺住,可是我的手腳是冰的,麻木的,臉色發白,聽力很弱,說話都沒有任何力氣。 兩三個小時後,手腳才熱了起來,整個人不再是瀕死狀態,再後來發燒近39度,但我想這是好事,免疫系統終於又開始戰鬥了。 後來我吸著氧氣,讓自己平靜,不敢入睡,雖然繼續肌肉酸痛,但是存在即合理——如果不酸痛,我睡過去,忘了呼吸怎麼辦。 恍惚中挨到了早上,我明顯感覺到自己度過了一劫,脫離氧氣,自主呼吸逐漸恢復。 我就想好好洗個澡 第三天,護士送來了醫院飯菜,但是忘拿筷子了,我把牛奶的吸管當筷子,只有體驗過才知道這多難。 這天情況好了很多。體溫一度恢復到36.5,吃過飯,體溫又慢慢升高,但也頂多38度,沒之前那麼高,肌肉沒之前那麼酸痛。 這天我爸媽、我哥也來了醫院。他們前一天都發燒了,我讓他們再觀察一天,但他們挨不住都過來了。 只有我媽確診了,住進醫院隔離。我爸和我哥估計抵抗力好,病毒量小,檢測不出來,都回家隔離了。我每天和他們通個電話,告訴他們自己很好。來往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在家隔離了,自己在家裏做飯。 醫院給我標的是“輕症”。但我媽才是真的輕症,除了剛開始發燒,後來幾乎就沒有症狀。 我倆搬到了一間,我就讓她多做深呼吸,按時吃飯,每天跳廣場舞,鍛煉身體。我不想讓她老記著這個事。 那幾天和同學、朋友溝通,發現大家都很害怕,不知道疫情何時控制住,我一開始也怕,但經歷過最危險時刻後,不怕了。既然想活著,就要平靜面對這一切。 我的狀態也越來越好。第四天早上7點多,體溫37度。護士來抽血,我說我好了,她說我很強大,長得真好看。聽了這話真的特別感動,想哭。那時我一周多沒洗澡,剛經歷完與疾病的一場廝殺,狼狽不堪。 說實話,以前我不太關注時事,但現在很關注這場疫情。不過,很多新聞我都不太相信了,除非是鐘南山說的,他清楚疫情發展,也不會撒謊。 2月1日,前一晚新聞說雙黃連可以抑制病毒,我媽說,你看雙黃連有效,我說,這你都信,不如睡覺吧。她說專家都說了,我說你聽專家的還是聽你閨女的。她就覺得我理論學太多了,還是不相信我。 後來我姨打來電話,跟我媽說買不到了,都賣完了。照理說她應該隔離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偷偷跑出去買雙黃連了。我就接過電話,告訴她雙黃連那麼苦,喝它幹嘛啊,喝水不好嗎。 我的親身體驗是,喝水都有效。 但也不能刷太多新聞,否則會越看越恐懼,“負反饋效應”非常明顯。現在我覺得這個病本身沒那麼可怕,有時也需要靠意志力戰勝。我在朋友圈告訴大家可以練習平靜的深呼吸,保持淡定,我能挺過來,其他人也可以。 最近醫生又給我做了CT,結果很好,肺部炎症在吸收,幾乎沒啥了。但接下去還要隔離一段時間,醫生怕我以後免疫力還是不行,這幾天都在打免疫球蛋白。 算上別的藥,我一天要輸20小時,十幾瓶液,左右手都腫了,合不上拳頭,抬不起胳膊。不過,經歷過瀕死狀態,能躺著輸液已經是很舒服的事了。 進醫院後,我就一直在關注治癒病例,從發病到出院,病程在十四天左右,最新版的診療方案說,兩次核酸檢驗陰性能出院。我估計會很快治癒。全程治療沒用到激素,加上現在身體沒有不舒服,不會有後遺症。不用擔心這個。 跟很多人一樣,我只是得了一場病而已。要感謝醫生護士,相比我,他們才是拼盡全力的戰士。我就是個普通人。 未來,我也想給公共衛生做貢獻。動物疾病防控,活禽市場交易,這些都需要改進。但現在,我就想好好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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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轉貼自臺大醫院王明鉅副院長的專文: 我知道我像個瘋子。 如果不是我天天會收到一、二位臉友給我的鼓勵簡訊。我真的會懷疑我很關切的能源這些事,根本沒有我說的那麼重要。我也真的會擔心,是不是我自己完全搞錯了。 昨天李錫錕教授邀我談能源的時候,有三位年輕人坐在面對我們的一部手機與一部相機後面。 我告訴這些年輕人,我天天談的能源問題,其實和我與李教授的關係很小。我57歲了,李教授比我大14歲。台灣沒有了核電,電力供應穩不穩定,對我們的影響當然有。但影響最大的是你們這一群才30不到的年輕人。 因為你們會被帶進一個就算已經知道作錯了決定,但再也沒有任何回頭的機會,只有一直痛苦地走下去的時代。 我自己走過那一段其實幾乎是完全不理解能源是扁的圓的,反正一定要讓威權政黨與和它畫上等號的核四電廠一起下台,絕對反核到底的年代。 我也走過開始慢慢理解,到底台灣的能源是什麼。然後在理解了之後,才發現自己過去所絕對反對到底的核能,對於台灣有多麼重要,這一段必須誠誠實實反省與思考的日子。 我支持核能發電,是因為我理解對台灣這個四面環海,一切都要靠自己沒人能幫得了忙,而海的那一邊還有一個天天想霸凌我們的大猩猩的這一切處境。 我支持核能發電是因為它是發電成本最低、沒有空污與碳排放、能最穩定發電、幾乎不怕被任何國家封鎖的能源。 我知道一定會有朋友質疑地震、海嘯對核能安全的影響,也一定會有人質疑核廢料的最終處置等等問題。 但我也知道這些問題其實都有解答。但是政治人物比台電的工程師聰明多了。他們知道選民早就被福島核災的畫面給深深影響。 福島核災的畫面實在太過可怕。而人都是感性的。沒有人在那個畫面之前,還敢說對核能電廠有信心的。更何況那是日本耶,日本都會發生核災了,你們這些台電的核能人員行嗎? 會比日本人更厲害嗎? 當然不可能。 所以光憑這些理由,就足夠讓相信日本一定比台灣厲害的台灣民眾(我相信是大多數),不可能支持核能發電。 有的政治人物把反核當作一種信仰。 有的政治人物就算理解核能沒那麼糟,他們也不想花功夫教育選民說服選民。所以大家一起來反對,至少只要不贊成核能,就算拿不到選票,起碼也不會被對手隨便貼上標籤,天天被壓著打。 核四龍門電廠就是這麼被封存的。 我看過許多前核四王伯輝廠長的文章。但我認識他是個轉折與關鍵。因為我和他當面談過話之後,我就立刻理解了過去這麼多年來,為什麼反核的聲浪會如此巨大,巨大到2014年連一直擁核的執政黨也在許多人要選舉的壓力之下,不得不把核四封存起來。 因為像王伯輝廠長這樣的工程師出身的台電人員,他們背負了原罪。台電人員說的話,就是「核能幫」利益團體在講話。所有人都帶了有色眼鏡在觀察。 更何況這些工程師們,實在缺乏把他們所理解的電力與核能知識,他們所作的工程與品質,用社會大眾能聽得懂的語言說出來的能力。他們根本不會說話也不會行銷。 結果就是明明他們幾乎投入了最大的努力,為台灣建造了一座世界第一流的核能電廠。但卻更沒有辦法把他們對於核能安全所作的一切努力,讓所有的社會大眾了解。 我相信就算是此時此刻,全台灣到過核四龍門電廠的人可能也沒有多少人。 但我有99.9%的信心,如果你真的去參觀過核四龍門電廠,真的理解了他們所作的一切努力,真的親自體驗了工程品質,真的見識了他們對於人員操作的嚴格訓練與要求,你會完全改變你對核能安全的印象。 你會相信他們所作的一切努力,不只是工程,而是早從三十年前的選擇建核電廠的地址開始,一直到為了地震與海嘯所作的重重保護。如果你全部理解的話,你真的可以不必擔心與害怕福島核災會在台灣重演。 而且你也會相信他們這些你原本一句話都不相信的人,他們說的也許是真的。因為他們生於長於台灣(我相信絕絕大多數也會老於終於台灣),他們都是台電公司的優秀工程師,他們不像日本的核電廠全是民營,為了成本會作出許多錯誤決定。他們是用最高的安全標準來建造這座他們知道攸關台灣未來四十年能源安全的核能電廠。 日本人的確很厲害。在發生核災北邊的日本女川核電廠、就在核災南邊的福島第二、與東海核電廠,他們也都遭遇了嚴重地震,也都面臨了海嘯,但是緊急應變都得宜,都安然渡過。 但是只有福島第一核電廠實在從設計一直到管理,日本人一點都不厲害。它從1960年代設計之初為了成本就犧牲了離海平面的距離(離海只有100公尺)與高度(海平面上10米高),在2000年就被提醒了必須重新考慮海嘯高度也一直不改善,被提醒了要提高發電機的高度也不動,最後甚至連應該放棄反應爐來避免災難,也在重重官僚文化下完全擔誤了時間。 如果大家能深入了解,甚至願意讀一讀日本國會與原子能協會所作出的報告,甚至美國頂尖的物理學家所寫的那本「給總統的能源課」之後,你將會發現,日本當然很厲害,但福島核災中的日本人一點都不厲害,它的的確確是人禍。 我自己花了功夫研究之後,我當然也理解,為什麼這一切的理解都沒發生,為什麼大家都不理解。因為這些能源與核能的許多相關知識真的不好懂。更不容易讓整個社會理解。 1970年代,台灣就是在面臨了石油危機開始認知能源安全的重要之後,才開始連續興建了三座核能電廠。 我知道要找到30萬位公民來支持連署,讓「以核養綠」的公投能成案,的確很困難。人人都怕福島核災在台灣上演,更何況沒人會關心到底電從哪裡來,只要有電可以用就好了,不是嗎? 也許天祐台灣的最好方法是,讓美國的川普總統和伊朗之間的衝突愈演愈烈,然後互相開火甚至變成局部戰爭。然後油價大漲、天然氣大漲而且也有一大堆運不進來。然後台灣只好被迫限電。然後美國和伊朗又握手言和,世界恢復吵吵鬧鬧的和平。 我支持「以核養綠」,是因為我認為台灣與每個台灣的年輕人已經夠苦了,穩定的能源與電力,其實只是最基本最基本的經濟支撐。就算有了穩定的能源,仍然還需要足夠的創新創意與努力,才能和全世界競爭。 如果能把未來光是電費就要多花掉的3兆元,拿來讓年輕人更有競爭力,那不才是真正的愛台灣嗎? 如果你也支持這個想法,只要有30萬個你,我們就有機會不必靠著美國與伊朗的衝突,我們自己就能改變台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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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打賭 (小說) 尚崙 幾年前,我從維也纳返港,應徵交響樂團首席小提琴師的職位。因為航空公司員工工潮,我遲到了一星期,那職位己被人捷足先登了。樂團指揮好像看出了我生活得很拮据,就熱心的給我介紹了一份臨時工一一到某郵輪的餐廳作演奏師。除了免費吃住還有每日千元的報酬。十天的航程,我能賺到回歐洲的旅費,於是就欣然接受了。 第二天一早,我拎著琴到郵輪公司的辦事處報到。這次我來早了,不得其門而入。正躊踹間,聽到傍邊一間琴房裡傳出鋼琴聲。這人的琴技了得,巴赫的難度最高的複調練習己不在話下。幾分鐘的預熱之後,傳出了陌生的曲調。這是什麼曲子?我從未聽過。憂鬱、徘徊、悲傷...大約五六十個小節之後,那旋律似乎找不到突破,於是又從頭開始。隔著木門,見不到演奏者,但我己從音韻中大抵推測出這是一個女性鋼琴教師,這幾十個小節是她的創作。那傷感的旋律寫照了她的內心。她應該正陷入了抉擇的徬徨中。 電話鈴打斷了她的創作,也證實了我的推測: “餵?”那聲音壓抑了不滿。 “我已經講過了,我不會參加選美!第一,我不美!第二,既使美也不會拿出來展示給那些無聊的男人評頭品足!......既然你說是我媽媽的旨意,那你不如幫她報名,叫她去選好了!......謝謝你的好意,我不喜歡戴首飾。你如果一定要買,那你買了後直接送給我媽好了,省得她每天戴些假首飾去參加那些有錢太太的聚會!”。言為心聲。雖然未見到人,但她的語言己勾勒出她的形像。此時那郵輪旅行社已開始營業,大約用了二十分鐘,簽完了合同。出來的時候,那琴房依舊傳出那憂鬱的琴聲。沒有突破,還是在那旋律裡踏步不前。我突然靈機一動,飛快的跑下樓,站在那打開窗的琴房對面街上,取出琴,試了試音準,大力度的用弓根拉了幾個近乎噪音的和弦,為的是刺激她的耳膜,引起她的注意。果然,那受過訓練的耳雜對音樂特殊敏感,她停下來,聽。 我先是重複她的旋律,然後用幾個小節的過度帶她突出重圍。把她帶出琴房,帶到曠野,帶到大海,帶到天空。我企圖打開她的心扉,驅散陰霾和憂鬱。我甚至用一系列的十六分之一音符把她的旋律拆解,組成歡樂的韻律。那時我受到她的啟發和刺激,全身心的投入。那靈感經過碰撞拼出耀眼的火花。後來,我已經忘我了、忘她了、忘記了一切,音符幾乎流暢無阻的渲洩出來。 有途人將零錢放進琴盒。在留學期間,我經常站在街角用演奏換取麵包,故此習以為常。那錢幣的叮噹聲並不會影響我的沉浸和暇思。但是幾聲汽車喇叭的尖叫聲卻把我喚醒。 一架敞篷跑車停在我身邊。車主人英姿綽約充滿自信。他又按了兩下喇叭,終於按奈不住,對著那打開的窗子大聲的喊著:“安娜!安娜!”直覺告訴我,安娜就是那鋼琴教師,而這位躊躇志滿的男子應該就是她的追求者。 兩分鐘後,一位素面端莊但又美得不忍看的姑娘,帶著慍怒出現在我們面前。他舉著鮮花涎著笑對著她。她並無感激地說:“這不是你家的花園,請顧及別人的感受好嗎?”他不以為忤仍保留著討好的笑容:“我只會顧及你的感受!”見她嗔怒升溫,忙不迭的拿出一張支票:“既然不喜歡首飾,那你自已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好了!”姑娘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問:“這是給我的?”“是啊!”說著拉開了車門。姑娘沒有上車卻徑直向我走來。 彼時我被她的舉止所吸引,僵硬的、有些失禮的愣在原地。 “你給我上了一堂課,是我的啓蒙老師!”說著,把花束送給我,並把那張支票放進我的琴箱,還細心的用盒子裡的硬幣壓好,大概是怕風吹走。 當時我木然的呆看著她上了車,聽著她叫他將車棚掩上,目送著車子消失,我又彷佛全都沒看到、沒聽到。待我還過神來細看那張支票,不由的發出哇的一聲! 那是一張現金支票,金額是港幣一百萬!我閉上眼,讓自已陶醉了幾十秒,然後在文具店買了些五線譜紙,找了一家西餐咖啡廳,將先前的即興的曲子記錄下來。幾個鐘頭之後,我終於脫稿了。那曲子是在安娜的主旋律啓發下創作的,故此將其命名為「安娜一佛倫斯基亅。我在下意識裡把她喻為了「安娜.卡列尼娜亅中的女主角,而自已權當是男主角弗倫斯基。反正那曲子有幾分淒美,這使得那命名近乎貼切。 我將曲譜的影印本塞進那無人的琴房裡,就上了郵輪。十天后,我甫上岸就直奔那琴室。遺憾的是那教室空空如也!詢問之下,說她已退租。任我再三打探,終是無功。自此香踪渺渺、再見無緣!後來我收到了維也那樂團的聘書,履行了兩年首席合約。合同一到期就在經理人的安排下於香港舉辦獨奏演出。雖然行程緊湊,但我仍存一絲希冀。渴望能再次見到那位特立獨行的安娜。 演奏會的最後一場。我同隨行人員下到酒店大堂,忽然聽到咖啡座傳來鋼琴聲,那曲目正是「安娜.佛倫斯基」。難道是她?我不敢相信!因為我曾出過CD專輯,別的人彈它也未可知。我幾個快步走近那三角鋼琴,是她!我再仔細的看,沒錯,正是安娜!還是素顏、還是恤衫牛仔褲。她可能並不知道我出了唱片。那唱片裡我己將鋼琴獨奏改為鋼琴與小提琴的協奏,她現在所彈的是我塞入門縫的版本。曲終,我走上前,她先是愣了愣,很快就認出了我:“你是...佛倫斯基?”我沒顧得回答,只是用雙手抓住她的雙手! “對不起!我因找不到你,沒經過你認可,就把你的創作加工出版了!”我示意工作人員拿來一隻CD,“那,這封套上我已作了申明,寫明了這是與你合作的!” 她似乎沒有聽到我說了什麼,那雙含淚的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我說:“知道嗎?你幫我贏得了一場睹搏!幫我改變了我的命運!” 原來那一天我望著跑車絕塵而去,可事情並未就此劃上休止符。那車上的兩個人因我而發生了一場辯論:追求者是富家公子,他對安娜的作法頗不以為然。一百萬對他雖非大數目,但畢競是筆巨款。安娜不應該未經他同意就任性的打賞了街頭藝人。他甚至心生妒意,而令他嫉妒的對像競然是半個乞兒!而安娜卻指責他野蠻的用汽車喇叭打斷了人家的演奏,那張支票是為此作出的賠償。再說那錢既然給了她,她就有處置權。何況人家也未必就會兌換那支票! “什麼?你竟天真的以為那個靠幾條琴弦糊口的人不去銀行提款?”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樣。在藝術家看來,沒有任何物質比藝術更高尚!”她倖倖的說:“你就是個連小提琴有幾條弦都不知道的俗人!” 他動氣了。 “好啊!你的那個所謂的藝術家此時正一邊暗笑一邊數錢,而你還認為他比我清高!” “你不懂音樂,根本就不明白音樂的表達力。剛才他演奏的曲子是他的即興之作,是發自他心底的自白。我從中感受了他的胸懷,他的好惡,他的人生。你知道藝術道路有多艱苦、多難行?一個急功近利的人絕對不會選擇這條路!” “那依你之見,這個人不會去提走那筆款子?” “不會!我還有些對我剛才的不敬和浮淺舉止心生歉疚呢!” “那我們賭一賭如何?” “賭?睹什麼?” “就賭他會不會取走那筆錢!” “取走如何?不取又如何?” “那支票半年之內有效。如果在這期間他取走了款項,你就要應承嫁給我,還要報名選美!” “他如果沒取那款項呢?” “那我就在你面前消失,從此不再糾纏你!” “好!一言為定!” “誰也不許反悔!” 安娜幼年喪父,從此家道中落。是母親含辛茹苦扶養她成人。其母愛女心切,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女兒的前途上,為此寧肯單身也不思改嫁。其母一心想她嫁入豪門,故極力遊說她嫁給那位公子。安娜性情特立,醉心藝術追求真我,與那世俗公子格格不入。那公子哥兒虛榮而浮淺,總想要安娜參加選美。如能勝出,則更能在友儕中增加炫耀資本。母親的安排和那位追求者的要求都是不可接受的。但一想到母親的哺育之恩,一想到違抝母命帶給母親的失望,她又於心不忍。是以徘徊難抉,心思鬱結。現在既然那二世祖提出打賭,這其中雖然沒有必贏的把握,但也是一線生機。既然話已出口,那就听天由命吧! 演奏會在文化中心舉辦。 因為「安娜.佛倫斯基亅旋律纏綿悱惻,既有歐洲古典風格又有東方旖旎色彩,令人耳目一新。故此唱片一問世就受到界內外的重視,得以風行。三塲門票很快就售磬了。每奏一曲之前,我都先將樂曲的背景及我對樂曲的理解講出來,力求與觀眾勾通。這種座談式的交流很受歡迎。塲上氣氛融洽而熱烈。 終於到了壓軸曲目「安娜」。因為我在出碟前聯係不到主旋律的作者,又不想竊為己有,所以在封套上講了銅鑼灣鋼琴教室外靈感的來源。不想,這種邂逅和後來失之交臂的經過,被樂迷們津津樂道,成為了樂曲外的另一個關注點。當我向全場宣佈,兩個小時前意外邂逅安娜,又成功邀請了她與我合奏此曲的時侯,炸了場!全體觀眾起立鼓掌,齊呼「安娜!安娜!」。安娜有些羞怯的從側幕走出來。恤衫牛仔不施脂粉,像通透的礦泉水,又像晶瑩的藍鑽石。當我表示,請她參與今天的演出時,她有些怯懦。雖然她的技法早已達到演奏級,但這不是獨奏而是協奏。協奏要經過磨合、產生默契才能完美的表達作品的意境。在我表演的時候,她在後台抓緊時間聽了幾遍CD,看得出,她已經有了些信心。中場休息時我們曾研究過,今晚是兩個曲作者演奏自已的作品。我們有詮釋的自由。大家放鬆些、即興些,不要拘泥原譜上的標註。 掌聲初停,我們四目相視輕輕的示意,同時奏響了第一個音符。開始我們還有些顧忌,總想著互相遷就,慢慢的投入了規定情景,大家已能氣定神閒的隨心所欲了。此時兩種樂器互相纏繞、互相襯托。她彈主弦時我作背景,我拉主弦時她在旁點綴。有時互相問答,有時相互追逐。當樂曲進入高潮時,她竟然任意的加減,收放自如。我也即興的改變節奏,重新拆解組合。她能任我馳騁,不疾不徐的填補、潤色。我不僅難不倒她,反而受到她的啟發,即時的增加新的內容。她好像與我心靈相通,總是在我音符甫出就準備了和弦來烘托和豐富我的意圖。那晚,我們用盡平生所學,完成了表演。觀眾們多是行家里手和資深樂迷。他們都清楚此曲出自兩個陌生人的合作。而這場表演是邂垢的、無準備的、火花與火花的對接和碰撞。他們抱著諒解的心態,期望值並不高。但我們的合作令人有意外之感,印證了音樂可以比語言更有溝通能力。 一曲初停,觀眾們不約而同的起立,先是熱烈的掌聲,後來那掌聲變成了有節奏的、整齊的啪啪聲! 我從五歲開始學琴,凡三十年。這期間的孤獨、困苦、清貧,實不足道。我輩的唯一的慰籍,就是聽眾的認可。 我攜著她的手,深深的、虔誠的躬身謝幕。我把琴高舉過頂,用琴弓拍打著琴背,回饋著他們的厚愛。 大幕終落,望著幕帷的背面,音樂家會有無比的孤寂和淒涼。 突然間,安娜哭了起來。先是無聲的淚下,後來是不自主的抽泣,再後來竟發出喃喃的無字的泣語。我抱她入懷,問她何以。良久,她指了指我的琴,後來索性拿了過去。她把琴翻轉,暴露出我的秘密一一那琴的背面是我用膠紙貼的牢牢的那張百萬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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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篇文章是費玉清用自己的視角寫的,但是卻深深地說到了我們這一輩人的心坎裡,很感人! 文章題名叫《我 的傻父親》,有點長,但絕對能讓你一直看下去。 自從我紅了以後, 工作非常忙碌,我沒什麼時間陪母親,父母又早早離了婚,家裡的老母親是我最擔心的。 我決定要給她找個老伴,你就這樣來到了我家。 同父親相比,你平凡得實在是沒什麼優點可言。 可是母親需要一個老伴兒,而她的要求也務實本真很多——只要人好就行。 你是遠近聞名的好人,具體地說,你是一個老實人。 你深知自己配不上母親,你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退休工人,房子小、工資少。 說實話,母親也只是為了給介紹人面子,才決定去見你的。 而最終讓母親對你產生好感的原因,是你的那手好廚藝。 見面後,你誠懇地邀請母親留下來吃飯,母親不忍拒絕,她留了下來。 你沒讓她伸一下手,然後就做了四菜一湯,讓母親吃得不忍釋筷。 臨走時,你對我母親說:“以後要是想吃了,就來。我家雖不寬裕,但招待個南瓜還是一點兒都不費力氣的。” 後來,母親又看了幾個老頭兒,可是,雖然哪一個看上去條件都比你要好,但最終母親還是選擇了你。 理由其實算得上自私,她照顧了我大半輩子,她想做一回被照顧的對象。 你把我母親照顧得很好,她每次見我都嚷嚷要減肥,那語氣是幸福的。 我猶記得從前,父親還在的時候,每一次我回家,她都跟我抱怨,抱怨我父親那幾乎堅守了一輩子的陋習。 你做的飯的確好吃,我在吃了幾次之後,對自己所做的飯頗有幾分不滿。 一次,和你們一起吃飯時,我忍不住說:“下次屠叔做飯時,我一定邊上學著點兒。”你卻說:“我這輩子啥都做不好,就長了點兒 吃的本事。你可都是做大事兒的人,千萬別跟我學。要是饞了,就回來,隨時回來。這做飯的啊,最怕自己做的東西沒人吃。” 回家的路上,我跟姐姐複述了你的話。 她說:“他這個人,天生伺候人的命,天生就願意低到泥土裡。咱媽有福氣,老了老了,當把皇太后。” 我一邊開車,一邊用眼睛的余光感受姐姐對你的輕賤,心裡並不想替你辯解什麼。 畢竟,你始終是個外人嘛。 我搬新家的那天, 你和母親來給我們燎鍋底。 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可是,等到吃飯時,你卻沒有出現在主座上,你像是掐算好了時間,等賓客散去,你回來了,仔細地收拾著那些狼藉杯盤,將剩菜剩飯裝在你事先 準備好的飯盒裡,留著回家吃。 母親不希望你這麼做,覺得委屈了你,你小聲對她嘀咕:“晚上我給你新做,這些我吃。” 母親說:“幹嗎天天吃剩菜剩飯呢?你知不知道我見你這樣,心裡很難受。” 你卻說:“你千萬別難受,讓我看著這麼浪費我心裡才不舒服呢。玉清的錢都是辛苦換來的,咱幫不了孩子,那就盡量幫他省點兒。” 你的話,讓我母親心疼了很久,然後她決定告訴我。 聽著母親在電話裡替你說好話,我內心的感受很複雜,同時也為自己的這份複雜感到慚愧。 漸漸地,對你的好感越來越濃。 有時候,甚至有一些依賴,你總是無聲地為我們做很多事換掉家裡的壞水龍頭;母親住院時,不眠不休地照顧她,直到出院後才告訴我們。 只是沒有想到有一天,你也會病倒, 而且病得那樣嚴重。 你在買菜的路上轟然倒下是腦血栓,半身不遂而臥床。 我,還有你的兒子,起初對你的治療都很積極,我們希望你可以好起來,依然可以像從前那樣為我們服務,任勞任怨地。 可是,你再也沒有站起來。 原先只會微笑的你,變得無比脆弱,總是流眼淚, 我母親照顧你,你哭;你兒子給你削水果,你哭;我們推著輪椅帶你去郊遊,你哭;多次住院,看著錢如流水般被花掉,你哭。 終於有一天,你用剃須刀片朝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切了下去。 搶救了5個小時,你才從死亡線上掙扎著回來,很疲憊,也很絕望。 沒有想到的是,先我棄你而去的,是你的兒子。 他開始很少來看你,後來連電話也不接 ,更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母親在這個時候跟我提出要和你分手。 你們本來也沒有登記,就是一拍兩散的事情。 母親跟我說:“我老了,照顧不動他了。媽幫不上你什麼忙,但也不能撿個殘爹回來,做你的拖累。” 這就是冰冷的現實。 我不想讓母親去做這個惡人,於是我狠狠心,決定由我來說出分手的話。 我對躺在醫院裡的你說:“屠叔,我媽病了。” 你的眼淚又是奪眶而出,我盡量做到不為之所動。 “你知道,我媽也一把年紀了。這些日子,她是怎麼對你的,你也是看見了。”你繼續流著眼淚點頭。 “屠叔,我們都得上班,我媽身體又不好。你看能不能這樣,出院後,你就回你自己的家,我幫你請個保姆。當然,錢由我來出,我也 會經常去看你。”話說到這裡時,你不再哭了。 你頻繁地點頭,含含混混地說:“這樣最好......這樣最好。不用請保姆,不用……” 走出病房,我在醫院的院子裡還是流了眼淚,說不清是解脫後的輕鬆,還是心存愧疚的疼痛。 我去了家政公司, 為你請了一個保姆,預交了一年的費用。 然後,去了你家, 請了工人把你的家重新裝修了一下。 我在努力地做到仁至義盡。 不為你,只為安撫內心的不安。 你出院回家的那天,我沒有去,而是讓司機去接的你。 司機回來後對我說:“屠叔讓我跟你說謝謝,就算是親兒子,也做不到你這一點啊。” 這些話,多少安慰了我,我感到了一絲輕鬆。 可這輕鬆並沒有持續得太久。 你不在的那個春節,過得有些寂寥。 再也沒有一個人甘願扎在廚房裡,變著花樣地給我們做吃的。 我們坐在五星級酒店裡吃年夜飯,卻再也吃不出濃濃的年味。 外甥在回家的路上說:“我想吃爺爺做的飯。” 姐姐用眼睛示意外甥不要再說話,可是,外甥反而鬧得更兇:“你們為什麼不讓爺爺回家過年? 你們都是壞人。”姐姐狠狠地給了外甥一個耳光。 可是,那耳光卻像打在我的臉上,臉生生地疼。 外甥的一句話,讓我們曾經自以為的所有心安都土崩瓦解了。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母親的眼睛也紅紅的。 不知道在這個夜晚,屠叔,你跟誰一起過? 又是否也會想起我們? 會不會為我們的無情,心生悲涼! 當天夜裡我就驅車去了你那裡。 你步履蹣跚地給我開了門,見到我,嘴上在笑,眼裡卻有了淚。 走進你冷鍋冷灶的家,我的眼淚再也沒有止住。 我拿起電話,打給你的兒子,大罵一通之後,開始給你包餃子。 保姆回家過年了, 給你的床頭預備了足夠吃到正月十五的點心,我再次在心裡狠狠地罵了娘。 熱氣騰騰的餃子終於讓你的家裡有了一絲暖意。 你一口一個地吃著餃子,眼淚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我打開那瓶之前送給你的五糧液,給你和我各倒了一杯。 酒水下肚,我說了許多話:“屠叔,你不能怪我,我也不容易。” 你一直在點頭,依然還是那句話:“你比我親兒子都要親。” 我在初一的凌晨搖搖晃晃地離開你的家,喝了酒不能開車,只好把車停在你的樓下,一個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滿目淒涼。 手機響,是姐姐打來的:“你在哪兒?”我再次發了火:“我在一個孤寡老人的家裡。我們都是什麼人啊?人家能走能動時,咱利用人家;人家現在動 不了,咱把人家送回去了。咱良心都讓狗吃了,還人模狗樣地仁義道德,我呸!” 站在大街上,我把自己罵得狗血噴頭。 罵夠了,罵累了;我毫不猶豫地跑了回去,背起你就往外走。 你掙扎,問我:“你這是乾嗎?” 我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對你說:“回家。” 你回來後我的外甥,他對你又摟又親,吵鬧著要吃炸麻花,要做面人小卡。 姐姐把我拉到小屋,問我:“你瘋了?他兒子都不管他,你把他接回來幹嗎?” 我不再發火,心平氣和地對她說: “他兒子做得不對,那是他的事,不應該成為咱放棄屠叔的原因。我不能要求你把他當成親公公,可是,如果你在乎我,就把他當家人。因為在我心裡 ,他就是家人,就是親人。放棄他,很容易,但是我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兒。我想活得心安一點兒,就這麼簡單。” 同樣的話,說給母親聽時,她淚如雨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說:“兒子,媽沒想到你這麼有情有義。” 我說:“媽,放心吧。話說得難聽一點兒,就算有一天,你走在屠叔的前面,我也會為他養老送終。再說白一點兒,以我現在的收入,養個屠叔 還費勁嗎?多個親人,有什麼不好呢?” 不一會兒,外甥進來了,進來就求我:“舅舅,別再把爺爺送走了。以後,我照顧他,以後你老了,我也照顧你。” 我把外甥摟在懷裡,心裡一陣陣驚悸,還好,還好沒有明白得太晚,還好沒在孩子心目中留下一個不孝之子的印象。 你漸漸地安靜下來,不再哭了,每天都坐在輪椅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沒大沒小地跟你開玩笑,你樂得合不攏嘴。 你把我叫到你的房間,從被子下面拿出一個存摺。 你說:“這錢,給你。我知道,為我治病你花了很多錢,這點兒錢根本不夠。而且給你錢,也沒有讓你管我老的意思,就是屠叔一點兒 心意……” 我說:“屠叔,你不用說了,我收下。” 你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拿著這張存摺,我找到了你的兒子, 把存摺和密碼告訴了他,我對他說: “這是屠叔給你的,他知道你過得不容易。我沒別的意思,就希望你隔三岔五去看看他,不要等到哪一天他沒了你再想看,到時候你 只能在夢裡折磨自己。還有,我這次找你也是想告訴你,放心吧,屠叔的老,我來養。” 我沒有告訴你那些錢的去向,我知道,接受可能會讓你更好過一點兒。 那天,你的兒子 帶著妻子、孩子來看你,你雖然沒有流露出抱怨的意思,可是,從你們的言語之間,我還是看到了生疏的痕跡。 說實話,我的內心居然充滿了一點兒小小的得意。 親生又怎樣? 人與人之間,只有關愛,才可以親近。 就像我和你,現在,可以開各種玩笑,也可以託付各種心事。 這些,豈能用得失來衡量! 母親和你正式地登記結了婚。 這之後,每個週末,不管有多大的事情,我們一家三口都會風雨無阻地回家等待我們的永遠是一桌很家常、 很可口的飯菜。 你居然能做飯了,雖然是在輪椅上, 這在別人看來實在是個奇蹟,但是,我們卻對此習以為常,覺得你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生命不息,為兒女操勞不止。 你樂在其中,我們,也安於享受。 只是,你的孫子很心疼你,總是在我“狠心”地讓你自己夾菜或者讓你自己想辦法上廁所時,偷偷地為你服務。 看著你倆小心地保持著你們之間的默契與秘密,我的心裡溢滿幸福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漸漸地,你又像原來一樣,開始做這個家庭的配角,把自己放在努力不被關注的位置上。 你覺得那里安全,那是最適合你的位置。 我也不再同你客氣,有時甚至會命令你做一些家務,比如在你有些慵懶的時候。 我知道,我必須用這種方式盡量延緩你的衰老,延遲你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速度…… 真是太感人了! 看哭無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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