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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回報6 個月前
這幾天高雄市長參選人的八歲兒子,因為涉嫌在校霸凌同學且多次行為脫序,處理的方式引起廣泛討論。令我不禁想起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年,我剛結婚,但還沒有小孩。有天應邀至東部某縣市演講。空暇時間我到海邊步道走走,看到有一對父子騎著單車迎面而來,看兩人的裝備應該是環島旅行。由於是上班上課日的中午,所以格外引起我的注意。
半個小時後,我們竟然又在一間生意興隆的路邊小飯館相遇了。
端詳了一下⋯爸爸大概是40多歲,氣質很儒雅,兒子看起來是國中年齡,有著桀驁不馴的氣質。
出於禮貌,我詢問爸爸因為客滿可否跟他們併桌?爸爸很客氣地說「請一起坐」。
出於好奇,我問這位爸爸「今天怎麼沒上班上學?」(當時我年輕太白目🙄) 爸爸遲疑了一秒鐘,靦腆地說「我請了假陪他騎車環島。」這時候兒子略顯尷尬地站了起來說「爸,我出去外面走一走。」
接下來幾分鐘,因為彼此說話投緣,爸爸娓娓道來他們父子背後的故事⋯
🚴‍♂️🚴🚴‍♀️ 🚴‍♂️🚴🚴‍♀️ 🚴‍♂️🚴🚴‍♀️ 🚴‍♂️🚴🚴‍♀️ 🚴‍♂️🚴
原來兒子自從升上國中之後,行為就出現了許多脫序問題。三天兩頭被學校因罵髒話、作弊、打架而記過,最後甚至被學校發現加入幫派,因此被強烈建議轉學。
爸爸是知名外商的中高階主管,一週七天每天都非常忙碌,因此一雙子女的生活、學業、管教責任都落在太太的身上。儼然外人眼中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內」(AKA 很會賺錢的爸爸,很賢慧的媽媽)
爸爸本以為兒子是青春期的風暴,半年一年就會自己消退。沒想到這場土石流的摧毁力這麼驚人。所以當太太獨自參加完學校的會議,哭著打電話跟他說兒子恐怕要被退學了!他在電話的另一頭驚訝到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匆匆跟主管請了半天假趕回家去處理。
一回到家,兒子把自己鎖在房間砸東西,夫妻兩人則在客廳交相指責。冷靜過後,他跟太太道歉,說不該將管教子女的責任都推給她。
接著他做了一件,我認為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他輕輕敲兒子的房門說「兒子,你開門。爸爸不是要罵你,爸爸是要跟你道歉。我們可以聊兩句嗎?」
過了幾秒,「啪」的一聲,門鎖開了。
「爸爸有三件事情要跟你道歉。第一件是沒有早一點重視你討厭上學這件事情。還一直逼著媽媽給你壓力不斷補習,一定要考上全班前幾名。」
「第二件要道歉是爸爸一直使用工作賺錢為藉口,逃避陪伴你們的責任。因為從來沒有帶你去領略這世界許多美好的事物,所以你當然分不清楚你接觸的人事物是醜陋的。」
「第三件是爸爸從來沒有問你喜歡做些什麼?總以為你的人生就應該跟爸爸一樣,唸書的時候有好成績,將來就會有好的工作、好的收入,但很可能你也不知道為什麼。」
「所以爸爸想問你,如果有一個月的時間你不用上學,你想爸爸陪著你做些什麼?」
兒子顯然被爸爸的轉變嚇到了。桀驁不馴的臉孔,逐漸軟化⋯唯唯諾諾地說「我想騎單車環島,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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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個路邊小飯館的小圓桌上。坐我對面的那位父親回答「這就是我們為什麼上班上學日卻在騎單車環島的原因。」
原來那天他們父子深談之後,爸爸隔天回到公司跟主管請了長假,決心陪兒子一段時間。
我問他這幾個禮拜以來你們父子關係有什麼不一樣嗎?他回我「至少我們現在可以很自然地看著彼此的眼睛說話,而且兒子也漸漸不會擔心說了什麼會惹我生氣,雖然他偶爾還是會不小心冒出一句髒話口頭禪。」
「爸,你身上有打火機嗎?我的找不到了。」
這位父親對我苦笑🚬 「慢慢再幫他戒吧。」
告別了這對父子,我認知到對於當時尚未有小孩的我,這是一份極大的禮物。數年之後每當管教孩子出現魚與熊掌難以兼得的時刻,我的取捨總是會回到那一刻的領悟:
1️⃣孩子的陪伴要及時,欠的總是要還,而且利息會大到我們難以想像。
2️⃣孩子會接觸醜陋的人事物,父母必須先反省是否已經帶領他們領略足夠的真善美。
🚴‍♂️🚴‍♀️ 轉眼間我也成為三個男孩的父親,我經常思念那對父子⋯希望你們依舊無話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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