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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企業家王永慶離世,子女在清點遺產時,發現他在瑞士銀行有400億存款,當子女們去取時,銀行无法给。
王永慶是台塑集團的創始人,家財萬貫,富可敌国。早年的王永慶是個买米出身的窮小子,他白手起家,一番打拼後成功地從小工廠成長到全球知名的石化巨頭。
有錢後王永慶對自己的財產做了一些計劃。
當時他娶了三房太太,一共有9個子女,他擔心自己去世後,子女為爭遺產大打出手,於是將財產做了安排。出於安全考量,他在瑞士銀行存下了一筆400億元的現金存款。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在遺囑中對這筆400億元做出明確的說明,就在美國突發心臟病去世。
王永慶去世後,王家子女開始分配遺產。分配完台灣與美國的遺產後,他們發現王永慶在瑞士銀行存有400億。
於是王家子女來到瑞士銀行取錢,銀行卻不讓取,銀行說:
“必須要本人來取,否则誰也取不出來。”
王家子女說:
“我們是王永慶的子女。”
銀行說:
“你們是親屬也不行,不管怎麼協商,銀行就是這個條件。”
原來瑞士銀行為了保護客戶的資產,立下一個原則:
那就是想要取錢必須客戶本人到場,否則誰也不能把錢取走。
王家子女一聽徹底傻眼了,父親已經不在,本人到場絕對絕對不可能,他們立刻請人來打官司,可是打官司也打不贏。
明明自家的錢存在銀行卻取不出來,這讓王家子女十分不甘心。

很快地王家子女得知台灣政府可以取出這筆錢。於是他們欣喜萬分地去找政府,出手闊綽上下打點,可是得到的結果又讓他們欲哭無淚。
按照遺產法,他們如果想要取出這400億元,需要先繳納300億元的遺產稅,然後再出具認定書,幫助他們拿回資產,但還不一定能成功拿回來。
400億元的遺產都還沒拿回來,就要先掏300億元,王家子女自然不願意。
況且王家9個子女每人一共只分到100億元。
如果台灣政府拿到300億元遺產稅,卻沒能從瑞士銀行拿出400億元,那豈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王家子女不願去冒這個險,便放棄了這筆錢。
如今這筆錢在瑞士銀行,一直處於凍結狀態。瑞士銀行雖然被稱為世界最安全的銀行,可也太安全了,除非本人到場,否則誰也不能把錢取走。

王永慶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安全措施最後讓自己的子女受了挫折,損失了一大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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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88年蔣經國離世,銀行存款公開,帳戶餘額讓蔣孝勇大吃一驚 1988年台北震動:蔣經國僅留 115 萬遺產,臨終卻托付三子一個俄式木盒。盒內藏著他 1936 年在蘇聯立下的血誓——「權力是毒藥,我絕不為家族謀私利」,揭示了強人一生清廉背後的終極真相。 引子 你是否想過,一位掌控某個地區數十年命運的強人,在生命的終點,會留下什麼財富? 金山銀山?還是遍布全球的秘密資產? 1988 年的台北,當蔣經國的私人帳戶被公開時,全世界都震驚了—— 區區 115.2 萬元新台幣,甚至買不起當時台北一套普通公寓。 這筆「寒酸」的遺產,不但粉碎了外界所有猜測,也在蔣家內部掀起一場無聲的風暴。 但外界所不知道的是—— 這 115 萬只是一道精心設計的謎面。 真正決定蔣家未來、並能解釋蔣經國一生行事邏輯的謎底, 不在銀行金庫,而藏在一份從未公開、來自冰天雪地蘇聯的秘密檔案, 以及臨終時那個看似尋常的托付。 01 「孝勇,過來。」 1988 年 1 月 13 日清晨,台北士林區七海官邸。 蔣經國的聲音微弱,彷彿風中殘燭,但在醫療儀器的蜂鳴聲中,卻格外清晰。 一直守在病榻前的三子蔣孝勇立刻俯身,想習慣性地握住父親的手,卻發現那隻曾經叱吒風雲的大手,如今插著輸液管,冰冷而無力。 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與衰老的氣息;窗外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官邸上下,無數雙眼睛正緊盯著這座小小的院落,等待著一個時代的落幕。 「桌上那個小盒子,你收好。」 他示意床頭櫃。 一個極為陳舊的俄式木盒,漆皮剝落,看不出任何值錢之處。 那是他早年從蘇聯帶回,一直伴在身邊的物件。 「父親……」 蔣孝勇哽咽了。他知道,這可能是父親最後的清醒時刻。 「裡面的東西,比錢重要。記住,家……就交給你了。」 蔣經國說得緩慢而慎重。他沒有說「國」,只說了「家」。 蔣孝勇心狠狠一沉。他沒有追問盒裡是什麼,只重重點頭,淚水滑落。 他以為這只是臨終的家族信任。 卻不知道,盒中藏著父親一生最大的秘密—— 一個足以顛覆所有人對蔣經國認知的終極真相。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輕微騷動。 侍從與醫療小組低聲交談。 所有人都明白——時間不多了。 蔣孝勇握緊拳頭。 他知道,等太陽升起,他與他的家族將迎接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02 蒋家的希望,本來不應落在性格內斂、長於經商的蔣孝勇身上。 在蔣經國、乃至整個國民黨高層的心中,蒋家的權柄,理當由長子一脈繼承。 這份希望,全都寄託在長孫蔣孝文身上。 蔣孝文,1935 年生於冰冷的西伯利亞,俄文名字叫「愛倫」。 是蔣經國與白俄妻子蔣方良的第一個孩子,也是蔣介石第一個孫子。 他的出生本身就帶著傳奇色彩。 蔣介石將這位混血長孫視為掌上明珠,認為他的異國血統預示蒋家未來的無限可能。 他確實聰明,語言天分極佳,但過度溺愛與「皇長孫」身份成了最甜蜜的毒藥。 在台灣,他成了無人敢管的「太子爺」: — 深夜開著罕見的進口跑車橫衝直撞 — 警察攔下後看到人立刻敬禮放行 — 流連豪華夜總會,身邊滿是逢迎之人 1964 年,他在高雄因爭風吃醋拔槍示威,鬧得滿城風雨。 最後由蔣經國親自出面道歉才壓下。 蔣經國恨鐵不成鋼,把他送入軍校磨練,結果又因行為不端被勒令退學。 蔣經國徹底失望,他曾在書房怒斥整個下午,最後疲憊地說出那句: 「孝文糊塗!沒救了!」 真正的悲劇發生在 1970 年—— 35 歲的蔣孝文因遺傳性糖尿病與酗酒,在晚宴後昏迷,雖救回性命,但腦部嚴重損傷,智力退化如孩童,終身坐輪椅。 蔣經國趕到病房,看著昔日英俊挺拔、如今眼神渙散的長子,這位鐵腕強人痛哭失聲。 他對妻子反覆說: 「是我害了他……是我沒有教好他……」 長子倒下,讓「蒋家王朝」的傳承出現第一道致命裂痕。 接著,目光轉向次子蔣孝武。 他精明果敢、心思縝密,在情治系統扶搖直上,一度掌控情報大權,是外界眼中最有可能繼承父位的人。 但權力讓他行事越加凌厲,最終釀成 1984 年震驚全球的「江南案」—— 美國作家江南在自家車庫遭槍殺,凶手竟來自台灣的竹聯幫,而幕後黑手指向情報局代理局長蔣孝武。 「蔣孝武就是元兇!」 消息引爆國際輿論,美台關係降至冰點,美國國會甚至揚言中斷軍售。 蔣經國震怒。他必須止血—— 他逮捕涉案高層,並把蔣孝武「外放」新加坡,實際上驅逐出權力中心。 在一次家庭會議上,他沉重宣佈: 「為避免再發生不幸,蒋家的人,不能也不會再競選『總統』。」 這是對兩個兒子的徹底失望,也是親手宣告蒋家政治王朝的終結。 在這凄涼的背景下,從未涉足政治、專注商業的三子蔣孝勇,成了父親唯一能依靠的人。 03 1980 年代末的台灣,正處在劇烈變革的十字路口。 蔣經國的身體狀況,是政壇最核心的祕密。 嚴重糖尿病的併發症讓他視力模糊、雙腿浮腫,需要依靠輪椅行動。 但他的頭腦依舊清醒—— 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 他必須在生命最後的階段, 為他統治了數十年的島嶼, 也為自己的歷史定位, 完成最後的布局。 1987 年 7 月 15 日,他做出震驚世界的決定: 解除台灣實施 38 年的戒嚴令。 接著,他開放黨禁、報禁,並允許台灣民眾赴中國大陸探親。 政壇保守元老們憂心忡忡,紛紛到官邸進諫,認為此舉會動搖「國本」。 蔣經國以微弱卻堅定的聲音回答: 「時代在變,環境在變,潮流也在變。 我們不能再用過去的眼光看今天的問題。 我知道我是『專制者』,但我會是最後一個。」 在這風雲變幻的時刻,他開始安排自己的身後事。 他多次召見蔣孝勇。 外人不知道兩人談了什麼, 但侍從回憶:那段時間,蔣孝勇每次走出書房,眼眶都是紅的。 蔣經國深知自己身後一定會出現「家族巨額財產」的傳言。 他決定用最決絕的方式,來堵住所有流言。 他請秘書拿來銀行存摺與帳戶資料。 那個下午,他把每筆收入、每項支出都親自與蔣孝勇核對: — 收入:主要是薪俸 — 支出:家庭日常與極少的個人用度 他一絲不苟,彷彿在處理重大國務。 核對完畢,他手寫遺囑: 全部遺產,由三子蔣孝勇全權處理。 沒有財產分割,沒有交代誰能拿什麼, 只有沉甸甸的信任。 對外人而言這是遺囑, 但對蔣孝勇而言, 這是父親的最後命令。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04 1988 年 1 月 13 日,蔣經國病逝。 台灣社會陷入複雜情緒:哀悼、權力交接、對未來的迷茫…… 而在所有喧囂之上,有一個問題迅速浮現: 蔣經國,到底留下多少遺產? 權力交接如火如荼時, 蔣孝勇依遺囑,在律師陪同下,前往銀行核對遺產。 銀行貴賓室寂靜無聲。 銀行經理雙手奉上帳戶明細。 蔣孝勇愣住了。 總額:新台幣 1,152,045 元。 在 1988 年的台北,這筆錢只夠買一間小公寓。 對外界眼中「富可敵國」的蔣家領袖而言—— 這等於「一貧如洗」。 蔣孝勇要求反覆確認,結果仍一樣。 他走出銀行,冬日陽光刺眼,耳邊傳來記者湧上的喊問聲,他卻腦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父親那件袖口磨破的舊夾克, 想起官邸那台 30 多年、門關不緊的冰箱, 想起父親的那句: 「老百姓能吃什麼,我就吃什麼。不要搞特殊。」 這筆遺產,是父親一生清廉的最後證明。 但這份「清白」,在那個社會氛圍裡, 沉甸甸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消息公布,舉國譁然。 震驚之後,是無盡的質疑。 報紙標題寫道: 《清廉典範?還是更大的謎團?》 海外媒體更直接: 「真正的巨額財產在瑞士與美國!」 流言四起: — 「115 萬只是煙幕,真正錢已轉到子女名下!」 — 「蔣孝勇獨吞巨款!」 — 「這是政治算計!」 甚至遠在海外的親戚也紛紛來電試探。 家族內部也動搖了。 蔣孝勇成為輿論中心,被逼得幾乎喘不過氣。 夜深時,他走進父親原封未動的書房。 想找尋答案。 他忽然想起父親臨終交給他的——俄式木盒。 他打開木盒。 裡面沒有金條,沒有瑞士帳戶密鑰, 只有一本磨損嚴重的皮面日記和幾張泛黃信紙。 他打開日記—— 全是俄文。 翻到 1936 年的一頁時,他愣住了。 上面,用紅墨反覆圈出的字句—— 揭開了父親一生最大的秘密。 05 那段俄文誓言寫道: 「我,尼古拉·維拉迪米洛維奇·葉利扎羅夫,立誓: 權力是毒藥,也是良方。 我親眼見到權力不受約束時的腐敗、特權與清洗。 有朝一日若手握權柄,我絕不為個人與家族謀取私利。 我願以一生清廉,對抗權力腐蝕…… 此誓,天地可鑑。」 這段文字像一道閃電,撕開了所有迷霧。 日記記錄了他在蘇聯的十二年「人質歲月」: — 1927 年因父親蔣介石清黨,被迫公開宣告與父親斷絕關係 — 在烏拉爾工廠做苦工,零下 40 度的嚴寒 — 親眼看到斯大林大清洗,同志一夜之間被帶走、人間蒸發 — 見識了權力的殘酷與特權的墮落 這些經歷深深刻在他的骨血裡。 他明白: 一個政權,不是被敵人打垮,是被特權與腐敗拖垮。 那 115 萬—— 不是作秀,不是巧合。 而是他在異國雪地裡立下的誓言, 並用一生履行的承諾。 蔣孝勇終於明白: 這,就是父親真正留給他的遺產。 06 遺產公布後,台灣政壇風雲驟起。 這筆「微薄遺產」成了強大政治工具: 李登輝陣營 利用它塑造蔣經國「親民、清廉」形象, 藉此穩定政局、強化自身正當性。 黨內「宮廷派」 卻極度不安—— 他們相信真正的巨額財產被藏起來了, 甚至懷疑蔣孝勇與李登輝達成某種「政治交換」。 元老們以「關心」之名暗示他, 家族資金應交給黨來「管理」—— 這其實是威逼。 甚至宋美齡也透過親信表達關注, 要他「澄清」家族名聲。 蔣孝勇成了風暴中心。 但他不能公開那本日記—— 在反共氛圍中, 蔣經國年輕時在蘇聯被迫「與蔣介石斷絕關係」的文件, 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設想。 最終,他做出驚人決定: 「蔣家後人,不再參與政治。」 處理完父親後事、確認政局穩定後, 他移民加拿大,徹底退出政治。 他帶走的不是財富, 而是那個舊木盒—— 父與子的秘密。 07 命運的終局,充滿悲涼。 長子 蔣孝文 — 智力退化 19 年 — 妻子徐乃錦悉心照顧 — 1989 年因咽喉癌病逝,53 歲 次子 蔣孝武 — 被放逐海外 — 1991 年因心衰猝逝,46 歲 — 留下無盡謎團與遺憾 三子 蔣孝勇 — 遠離政治後成商人 — 罹癌於 1996 年病逝,48 歲 — 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我父親留給我們最大的財富,是清白。」 蒋家第三代三兄弟,無一人活過 60 歲。 那個家族的輝煌,就如此落幕。 更令人唏噓的是蔣方良—— 白俄女子,跨海嫁來中國, 最後看著丈夫與三個兒子接連離世, 在孤寂中度過漫長餘生。 08 多年後,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公開《蔣經國日記》。 一位研究員在其中找到他對個人財務的記錄: 買書、買衣服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日記末段, 他在解除戒嚴後寫下: 「余主政近十年,深知權力如無韁之馬。 今日行開放之策,非為一黨一姓,乃為還政於民。 身後家無餘財,唯有清名。 願後世子孫知公私之界線,則我願足矣。」 研究員闔上沉重的檔案, 陽光灑在桌面上。 他感嘆—— 蔣經國留給後世的, 不是完美藍圖,也不是財富, 而是一個充滿矛盾的背影。 他以威權統治數十年, 卻在生命最後親手推開通往新時代的大門。 那筆「寒酸遺產」, 彷彿沉默的座標, 標記著權力與財富、理想與現實之間 最難堅守的界線。 也成為理解台灣那段風雲歲月, 最耐人尋味的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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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張大千女兒的角度看張大千(!) 值得細細一看的好文(!)。。 。。。。。。。多美. 爸爸最值錢的遺產 張心慶 今年4月,一些媒體刊登了一條消息:國畫大師張大千 的一幅畫《愛痕湖》,在北京嘉德拍賣公司拍出 1億元人民幣的天價,這在中國繪畫史上是空前的。 當時,我正在美國休斯頓探望大女兒。說實話,我心裡也很激動。 爸爸的畫價值連城,能為中國、為東方甚至全世界所認可,是值得慶幸的。 此畫如此昂貴,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也有人對我說:“張心慶,你是張大千的女兒,肯定有他的畫,不說多,兩三張總是會有的……”我哭笑不得。 我不可能逢人就解釋,“文革”期間,這些畫早就被抄了……過去的事,老重複說也沒有意思。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真的,我現在也算得上是個“無產者”。 我後悔嗎? 怨恨嗎?不,什麼都不。 人不能抱著過去的恩恩怨怨不放手。 爸爸曾教育過我:“好女不穿嫁時衣,好兒不吃分家田”,人總得自力更生,獨立堅強地生活。 這些(畫) 是有形資產,損失了不算什麼。 我心靈的財富,那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珍寶。 很多年前,我就想寫寫爸爸張大千,讓世人知道,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在一張張絢爛畫作的背後,他有著一顆怎樣的心靈; 作為一位享譽東方的繪畫大師,除了有爐火純青的繪畫技藝,他的心中又蘊藏著哪些秘密。 我想,這些才是爸爸留給我最寶貴的遺產。 爸爸教我做人道理 1930 年,我出生在上海,那時,爸爸31歲。 我們家祖籍廣東番禺。這事兒,爸爸說過不止100 遍。阿公( 祖父) 原來是個小鹽官,阿婆(祖母) 是位大家閨秀,聰明能幹,詩、書、畫、刺繡都很在行,是方圓幾十裡有名的繡女。阿婆什麼都好,就是愛包辦子女婚姻,子女都很孝順她,也不反抗。 我父母的婚姻就是阿婆包辦的,以致他們之間沒有感情。 母親曾正蓉結婚11年,才生了我一個女兒,爸爸的事業心特別強,時常在外東奔西走,很少在家,更何況他們兩人是包辦婚姻呢。 我一生有過4位母親。因為當時的社會環境,爸爸既然組織了這樣一個家庭,我也感受到它的溫暖,那就接受它吧! 我愛我的爸爸,也愛他身邊的人,就像我媽媽說的:“我愛我的丈夫,也愛他的父母以及每一位家庭成員。” 爸爸在我幼小的心靈中,播下的第一顆種子,就是“孝敬老人、關愛老人”。 我現在已經是一位81 歲的老人了,但5歲時的一個場景,我至今還記得。 1935 年,我家住在安徽省宣城市郎溪縣,阿婆臥病在床,爸爸從北京特意回來看望她。 一進門,爸爸就給阿婆磕頭,說:“您老人家病了,我沒有回家伺候您,是最大的不孝,請您想開些,不要生氣……”爸爸急急忙忙去了廚房,端來一大盆熱水,他把阿婆抱起來,給她洗臉、洗手、剪指甲,然後把阿婆腳上的襪子脫掉,我一看,驚呆了,阿婆竟有一雙被扭曲的小腳。 爸爸耐心地將裹腳布一圈一圈地解開,給奶奶輕輕地洗腳,慢慢地按摩。 那時候,爸爸在中國已是小有名氣的畫家,可是回到老家,他竟然還能為阿婆洗腳……我對爸爸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爸爸是一個很重情誼、懂得感恩的人。 他不止一次對我們幾個孩子說:“我幼年時,家裡貧寒,你們的奶奶為了一家人的生活,常給別人繡花、做嫁妝; 家裡的事情全靠你們的三伯母照應,她把我拉扯大,我永遠忘不了長兄為父、長嫂為母。” 因此,爸爸成年後努力畫畫,把這個家的擔子擔起來。 每當爸爸開了畫展回家,總是買最好的東西送給哥哥嫂嫂,然後才是自己的妻子。 對我們小一輩的子女也是如此,把好的先給侄兒侄女,最後才是我們。 爸爸有兄弟四人,加上下一輩的子女總共有二三十人,有困難,大家一起想辦法,誰有能耐,誰就多擔一點。 爸爸不但管家裡的人,還主動幫助他的學生甚至學生的家屬。 有一次,一位師兄的妻子生病住院,家裡沒錢,爸爸便拿出我和妹妹上學的學費,交了住院費。 我曾經寫過一首小詩:“……爸爸的手是畫畫的手、神秘的手,可以呼風喚雨,改天換地。想什麼,畫什麼,要什麼,有什麼。爸爸的手是平凡的手、勤勞的手、智慧的手。給奶奶梳頭、洗腳、剪指甲,把病中的女兒從深夜背到黎明,給朋友燒菜、做飯、燉雞湯……”他教給我許多做人的道理。 “畫美,心靈更美” 1943 年,我剛上初中,已經有了基本的是非觀念。我們家裡兄弟姐妹上學,爸爸從不 視。 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張家的子孫後代有三戒:戒菸、戒酒、戒賭。 因此,我們的大家庭中,沒有一人敢抽煙、喝酒、賭博。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報紙上看見一則有關爸爸的小故事,標題是《張大千——世界上最富的窮人》,我打心眼裡贊成這一點。 上世紀30年代到40 年代末,爸爸常在各地開畫展,收入不菲,但奇怪的是,我們家並不富裕。 根據爸爸的收入,我們家完全可以購置田產,住豪門大宅,可我們的家卻“富可敵國,窮無立錐之地。”家裡的住房,全是租借朋友的。 錢究竟去了哪裡? 大部分用來買古畫。 爸爸不斷地鑽研、臨摹,特別喜歡一些藝術大家,如石濤、八大山人、唐伯虎、鄭板橋等人的作品。 只要喜歡的,是真跡,爸爸就不惜重金買下收藏。漸漸地,他成了古畫的專家、收藏家和鑑定家。 爸爸為了畫出自己的風格,大膽向古人學習,向民間學習。 臨摹敦煌壁畫時,他不知花了多少財力、物力,還向銀行貸款,聽說把一家私人銀行都拖垮了。 他日以繼夜地在敦煌洞子裡畫呀畫,進敦煌時滿頭青絲,出來時兩鬢斑白,那時他才40多歲。 爸爸以畫畫謀生,但從不吝嗇。 無論是達官貴人、平民百姓,只要喜歡爸爸的畫,向他開口,他都痛快應允,不取分文。 1940 年抗戰時期,我們家住在四川青城山上的青宮廟,爸爸經常要帶許多畫具和紙張上山寫生,他請了一位叫王青雲的人抬滑竿。 一天,王青雲提出請爸爸給他畫個像,爸爸答應了。第二天,王青雲大清早來到我們家,手上還提著一隻山雞。 爸爸說:“老王啊,你怎麼不給我抓一隻活的來,這麼美的山雞,畫下來多好呀! 真可惜……”老王看著自己的畫像,高興極了。 1963 年,爸爸和我有一次去香港。 我們住的酒店有兩位負責打掃衛生的服務員,他們怯生生地對爸爸說:“我們想請您畫一張畫。” 沒想到爸爸笑了,“你們怎麼不早說呢? 我還以為你們不喜歡我的畫。你們每天為我做這麼多事,我怎麼能不感謝你們呢? 我馬上動手畫。” 那天,爸爸給他們畫了一張松下老人,一張花卉。旁邊一位客人看得入神,要出高價買這兩幅畫,爸爸不給,說早有主了。 客人一看是服務生,驚訝地說:“我還不如他們? ” 爸爸生氣了:“你有錢可以在我畫展時買,我對朋友一視同仁,我們只是工作職業不同,沒有貧富貴賤之分,你好自為之吧! ” 爸爸把畫交給服務員時,他們激動地說:“ 張老先生,您的畫美,心靈更美。”他們深深地向父親鞠躬,表示感謝。 爸爸最值錢的遺產 爸爸是一個精力充沛、勤奮努力的人。 每天有畫不完的畫,寫不完的字,吟不完的詩,爬不完的山,走不完的路。 每次他外出遊覽回家,不管多少天的長途跋涉,必定把當天的“功課”做完,畫畫、寫字直到黎明。 童年時,我們最大的樂趣,就是幾個兄弟姐妹晚上圍在爸爸的畫桌旁,跟他聊天。 記得有一次,我傻乎乎地問爸爸:“徐伯伯( 徐悲鴻)的馬畫得好還是你畫得好? ” 爸爸沒理我,我又問:“齊伯伯(齊白石) 的蝦畫得好還是你畫得好? ” 爸爸瞪了我一眼說:“你真沒禮貌,小小年紀,不能隨便評論老一輩。徐伯伯是專門畫馬的,當然比爸爸畫得好,齊伯伯畫蝦也比爸爸畫得好,我是向他們學習的。爸爸知道自己很笨,所以很勤奮。” 爸爸為人謙遜,常說自己是最笨的人。 他在50 歲之前,遍遊祖國名山大川,50 歲之後周遊歐美各洲,先後在香港、印度、阿根廷、巴西、美國等地居住,遊遍歐洲、美洲、日本、朝鮮、東南亞等地的名勝古蹟。 所到之處,他寫了大量的詩詞和寫生稿,積累了用之不竭的創作素材。 自從1949 年爸爸離開大陸,寓居海外,到他去世的數十年間,我們只見過一次面。 但我知道,爸爸像個“ 萬能博士”,不僅藝術有所成就,還會搞園林、雕刻、烹飪……無論身在何處,他宴請賓客都在家裡,還是親自動手。 當年在臺北,爸爸和張學良,還有當時的台政府高官張群是至交,大家稱他們“三張”。 他們在爸爸家聚會,飯還沒吃完,爸爸發現張學良將軍不知什麼時候出去了。 後來才知道,他跑到廚房裡,去揭牆上的菜單。 原來,他見爸爸的菜做得精緻,想拿去收藏。 這秘密被大家發現後,都爭先恐後去拿爸爸的菜單。 凡是在爸爸家裡裡過差的廚師,離開後去開餐館,生意都火得要命。 有的餐廳連名字都是爸爸給取的 ,其中一家叫“青城山”,招牌菜取名“大千雞”、“大千魚”…… 爸爸為了追求藝術,從不計較個人得失。 1956年,他在巴黎時,主動要求與西方藝術大師畢加索見面,連翻譯都不贊成,認為如果畢加索不見,豈不是丟了你東方大師的面子。 爸爸為了東西方藝術交流,多次請見,最終見到了畢加索,他和爸爸談得很好,畢加索說:“繪畫藝術,在你們東方。” 爸爸一生沒有什麼豪言壯語,但我理解他是熱愛祖國的。 1952年,爸爸離開香港赴海外僑居時,正是他經濟上最困難的時期。 他把身邊最珍貴的古畫《韓熙載夜宴圖》、《瀟湘圖》、《萬壑松風圖》,及一批敦煌卷子、古代名畫,以極低的價格半賣半送給了祖國。 當時,美國人出高價要買,爸爸沒有答應。 他說:“這三幅古畫是中國的珍寶,不能流入外國人手中,我不能做遺臭萬年的事。 誰叫大陸是我的母親、我的祖國,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這是我的選擇。” 爸爸離開大陸後,1954年,我母親曾正蓉把爸爸臨摹的敦煌壁畫279 幅捐獻給了四川省博物館,爸爸非常支持。 1983 年4 月2 日,爸爸在臺北因心臟病發,醫治無效病逝。 爸爸過世那年,海峽兩岸局勢不穩定,兄弟姐妹只能望洋興嘆,沒能在爸爸墓前叩拜。 爸爸生前留下許多的畫和古蹟,都捐給了海峽兩岸的博物館,就連他的住所“摩耶精舍”都捐獻了,這些就是他對祖國的奉獻,對祖國的愛。 直到今天,爸爸的教導仍常在我耳邊迴響: “一個人沒有開闊的心胸,怎畫得出雄偉壯麗的山河; 不喜愛動物飛禽,怎畫得出奔騰的駿馬,可愛的小鳥; 不熱愛大自然,怎畫得出參天的大樹,美麗的花朵……” 我在心裡不止一次地說: 爸爸,這些才是您給我最最值錢的遺產, 我深深地愛著您,永遠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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