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晶片戰 靜觀其變》
王伯元／李國鼎科技發展基金會董事長
03/1503:32

最近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在接受金融時報訪談時，針對美中關係提出看法，他認為美國無法阻止中國擁有先進晶片，執行晶片法案的結果，就是促使中國投入大量時間和資金來研製自己的晶片。這也和我一直以來的想法相同，也就是美國的制裁，短期內會重創中國半導體業，但中長期看來美國不一定是贏家；因為中國早已傾全國之力在發展半導體，一旦購買不到晶片或是相關設備，一定會以各種方式自行研發設計。加上原先中國大陸就有中階晶片的基礎，透過製程技術的提升以及設計、設備、封裝上的創新，終會達成其晶片自主化的目標。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人」。華人的聰明才智與靈活腦筋在很多領域都有口碑，比爾蓋茲就不諱言，中國的優秀人才是微軟的一大助益。在晶片法案的限制下，許多具備美籍身分的華裔科技人士選擇回歸中國大陸，加入其半導體國產化的陣營。當這些優秀頭腦奮發圖強時，往往可以創造超乎預期的成果。

就以今年二月份舉行，半導體最重要的國際會議ＩＳＳＣＣ，中國論文的篇數大幅增加，份額近三成，比二○二二年增加一倍，可見中國大陸人才的匯聚。台灣當年發展高科技時也是如此，有大批優秀的海內外人才全心投入創建；他們懷抱使命感，胼手胝足創造出令世人驚豔的經濟奇蹟。可以說，「人」才是決定成功與否的關鍵。

去年美方積極運作台積電赴美設廠時，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先生就對此持保留態度；除了製造成本會比台灣高出五十％，更重要的是相關人才的缺乏。果不其然，最近傳出有美國台積電工程師披露，相對於他們的美國同事，台籍的員工要擔負更長的工時及更多的責任。對此我們並不感到意外，因為台灣人有著華人特有吃苦耐勞的本性，以勤勞為美德。同時華人也注重企業倫理。台灣的員工會將工作視為己任，有一種無畏艱難的堅持，會自我驅使去創造價值。對他們而言，工作不是單純的打卡上班，也不是只按照制度規章行事；然而這些特質對於美國員工而言，是不存在也無法要求的。兩地職場文化對比鮮明，台灣工程師「吃苦耐勞」，更顯得美國勞工的「安逸難管」。

因此，即使台積電將廠房搬到美國，也很難將企業文化及思想形態內化於美國勞工身上，最終也會如張創辦人所說，此舉不過是「安全」重於「成本」的考量；即使耗費更多資金，美國也不大可能於國內建立完整在地晶片供應鏈，不如加強投資台灣安全，使半導體供應鏈能正常穩定，收事半功倍之效。

中美晶片大戰，先不論兩方技術及設備優劣，單從人的角度來看，對比於華人對工作的使命感及中方人才的匯集，美國人的工作態度比較安逸輕鬆，強調生活工作平衡，兩者在效率上會有很大的差別。再加上因為不能出貨給中國，企業獲利減少，人才招募經費縮減，必會在人才質量上造成影響。最近矽谷銀行倒閉，美國整體經濟及金融已亮了紅燈。在美債、通膨、高息三種壓力下，美國的晶片政策是否能扼殺中國大陸半導體業，抑或最終反而促成對手半導體自主化，我們就靜觀其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