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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已經到醫院啦,先陪阿嬤聊聊天~等晚上回去再和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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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人回報1 則回應1 年前
  • 最近有人share 的案例,很慘 動態消息貼文 台灣海外Covid-19自救會 我想了很久 決定還是要分享我這次回台的的經驗跟想法 我是一個八個月寶寶的媽媽 我老公是外國人不會說中文 長期住在國外 因為covid的關係 從懷孕到生小孩到小孩現在八個月大 都沒有任何家人朋友幫忙 整個過程只有我跟我老公 所以今年終於說服我老公 一起回台灣 我們是1/21到台灣 出發前 我們兩個人都是PCR 陰性 旅程 我們也都非常小心 現在入境台灣 規定一定要有台灣門號 這樣政府可以追蹤你的行蹤 我老公不怎麼理解 這有違人權的問題為什麼在台灣這個先進的民主國家會這樣 我安撫了他 覺得要配合政府政策 他也就沒說什麼 於是1/21晚上 開始在飯店隔離 1/24 快篩 三人都陰性 體溫都正常 1/27 早上八點 到採檢巴士做 PCR 三人體溫都正常 沒任何感冒症狀 1/27 晚上11點卻接到通知說 我家妹妹是陽性 必須送救護車去醫院 這時 我老公已經受不了開始跟我大吵 說我女兒好好的 在睡覺 堅持不讓我硬把她挖起來去醫院 他覺得一定是哪裡出錯了 怎麼可能我們兩個都陰性 她卻陽性 而且完全沒有任何徵兆 為什麼要硬把她挖起來然後去滿是細菌的醫院 我又安撫了他一次 並保證我一定會要他們再驗一次PCR 最後我跟我女兒一起進了醫院 1/28 凌晨 2點半 終於醫生來採檢 我的PCR 跟兩次我女兒的PCR 然後告訴我說 女兒的兩次PCR 有一個會在醫院驗 另一個會送疾管局驗 在醫院驗的 明天就會有結果 疾管局的結果要等一兩天才會知道 到了醫院 沒有兒童病床 沒有兒童椅 我完全沒辦法把我女兒放在任何地方 我連上廁所都得抱著我家女兒上...因為我女兒才八個月 才剛回扶站而已 又不能讓她在地上爬 病床兩邊 她隨時會掉下去 所以我基本整晚沒有睡.... 1/28 早上 我們量了所有該量的健康指標 全部都正常 1/28 中午 我得到消息 我的PCR 檢測是陰性 1/28下午兩點 醫生告訴我 妹妹的PCR檢測也是陰性 (1/30 疾管局 結果報告也顯示陰性) 我心想 那就有很大機會 第一次巴士的採檢結果有問題 因為從時間上來看 我們早上八點採檢 晚上十一點才通知 接著 隔不到一天在採檢 “兩次” 居然都是陰性 加上 我還是陰性 我老公也是陰性 但政府的處理辦法是 (1)列為舊案 抽血檢驗是否有抗體 有的話就回去繼續7+7+7 (2)列為新案 要從進醫院開始算 關十天 我一直跟醫生說 我們都沒有症狀 會不會是巴士檢測錯了 他們一口咬定 檢測一定沒有錯 現在測出的陰性是錯的....所以我只能兩方案擇一 一開始我選了 一方案 想著可以 早點帶女兒出院 沒多久 醫生進來抽血... 當我看到醫生手裡的六管試管 我眼淚就開始掉...然後一直跟我女兒說 媽媽對不起你....我女兒很疑惑的用小臉看我... 接著 醫生 要我把小孩用床單捆起來 露出手臂 讓他抽血 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哭 但眼淚一直不斷的掉... 然後醫生開始拿針找血管 我女兒開始瘋狂的爆哭尖叫....護士很用力的壓著她...然後我一直在旁邊握著她的臉 告訴她 媽媽在這裡 我們忍一下下...很快就結束了.... 因為我女兒才八個月大...所以血管很細...醫生試了右手試了很久 終於針插進去後 血噴了床單一下 但怎樣都抽不出血來... 醫生把右手針拿出來後 跟我說 要再試左手... 我女兒撕心裂肺的哭... 我抱著爆哭的女兒 跟床單上的血... 我哭著跟醫生說 我們不抽了... 我們願意關十天... 因為我家寶寶是確診案例 所以醫護人員會盡量減少進來房間的次數 因為他們每次進來房間都要穿好幾層的防護衣 (這裡想謝謝 醫院所有醫護人員 尤其是護士 真的辛苦了) 除此之外 醫院規定一天 只能送一次物資 我凌晨被通知來醫院 所以就只帶了一個背包 因為並沒想到我會要在這裡待10天.... 然後一直有電話進來 一直有簡訊 警告我說 我離開防疫的旅館 我一邊回覆電話 一邊抱著一直哭的女兒 後來我也跟著一直哭... 中間還有警察局打電話來叫我做意調 (基本想追中感染源) 因為我女兒一直哭 我晚了幾分鐘每回 警察就恐嚇我說 要罰我錢.... 晚一點 醫院送來了兒童病床..我終於有地方可以放我女兒 而不是一直抱著... 1/30 我家寶寶開始情緒越來越糟 因為她的活動範圍就只有一張病床的大小 而且頭一直不斷撞到旁邊的欄杆大哭 我跟醫生說 是不是可以讓我們換個地方隔離 讓我家寶寶可以有地方活動 醫生說 不行 我們得按衛生局規定走 你家寶寶沒驗抗體 所以就得待滿十天才能出院 (也就是2/6) 於是我開始打電話給衛生局 希望他們可以通融 衛生局沒人接電話 因為開始放年假 我打給了里幹事 里幹事說 找他也沒辦法 他們都是遵照“上面”單位走 我說衛生局電話沒人接 於是他給了我衛生所值班人員的電話 我打給里幹事給的電話 說明了我的需求跟狀況 衛生所的值班人員反覆確認後跟我說 不行 原因是 衛生局說 他們是遵照醫院診斷結果 醫院診斷認為我們有必要待在醫院... 到這裡我就矇了...我跟他說 我 跟我家寶寶 都沒有任何症狀 體溫 血氧 血壓 都正常 現在PCR驗出來都是陰性 請問這是根據什麼醫院診斷? 對方聽了只回我 不好意思 只能請媽媽再忍耐幾天 大家都一直跟我說 再忍耐一下就好 或是你是媽媽 你要堅強這種廢話 我根本不在乎我自己 政府要關我一個月兩個月 我都沒關係 我在乎的是我家“八個月”大的寶寶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她 我沒有要求要提早解除隔離 我只是要求換個可以讓我家寶寶活動的地方隔離 而且我也很不懂為什麼 我們毫無症狀要被關在醫院十天 浪費醫療資源.... 我一直以來都以生為台灣人為傲 但這次的經驗 讓我非常失望 我已經看不到人情味 人權 自由 只有法規法條跟很多沒有人道的處理方式 請問這跟大陸有什麼不同...?
    2 人回報1 則回應4 年前
  • 教孩子愛我們◎朱台翔 一個星期二的早上六點鐘,接到一位朋友的電話。早上六點打電話,一定有重要的事。 她才「喂!」了一聲,就直接說,頭一天晚上,心血來潮,檢查了一下乳房,沒有想到,一摸,就摸到了一個硬塊。她住在台中,但打算到台北的和信防癌中心檢查,問一下我的看法。 我說:就我對和信的瞭解,他們的病、醫關係做得很好,醫生、護士、工作人員都非常能站在病人的立場提供服務。萬一是腫瘤,這個時候,就是跟時間比賽。所以,我非常欣賞她能這麼明快地做決定。 她掛上電話,就一個人搭車到台北,兩個姊姊在台北等她、陪她。上午篩檢,下午乳房攝影、超音波掃瞄,發現是實心的,醫生們馬上開會決定,隔天就切片。三天後,看結果,證實是惡性腫瘤,也就是乳癌。隔週的星期三,就動了手術。從發現到動手術,前後,一共八天。 熟識她的人都知道,她非常獨立、很會替旁人著想,總是不願意增加別人的負擔。 不要說別的,光是這一次,到台北看病,就可以看出她多麼不想麻煩家人的心情。 三個星期之內,一共跑了六次醫院,篩檢、穿刺、被告知是惡性腫瘤, 全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面對。 先生照常上班、兒子放暑假在家。還好,她有好幾個姊妹,姊妹們輪流台北、台中地接送。譬如,有一次,要到醫院,身上還帶著排血水用的引流管,不太能走路。她的安排卻是,先生送她到車站,搭公車,再叫姊姊到台北接她。可是,姊妹們認為不妥,最後是姊姊開車到台中接她,陪她看完病,再由妹妹把她送回台中。之所以這樣安排,是怕一個人,一天之內,台北、台中連著來回跑兩趟,吃不消。 前面五次,人的情緒起伏最大、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他先生只有在她開刀的那一天早上送她來,等開完刀,就先回家了。第六次,是在星期六,算起來,先生是第二次送她到醫院。 我去醫院看她,她一個人在候診室,我問:「先生呢?」 ; 她說:「我叫他在樓上休息。」我們兩個,就在候診室裡聊天,聊了一陣子, 我說:「你要教小孩怎麼樣愛我們、要教他們怎麼樣照顧我們。」 她很敏感,說:「我跟兒子講,如果我需要幫忙,我會跟你說。」 我說:「這樣,他是被動的。」 我看看她,接著說:「在知性學習上,我們很認真地教小孩,從教他叫爸爸媽媽,到ㄅㄆㄇㄈ,我們一遍又一遍地教,很有耐性,也會講究方法。 但是,碰到愛人、照顧人的時候,我們反倒不教了。」 「事實上,我們也會等在那裡,期待他們很窩心、很體貼地對待我們。 當人不舒服的時候,也會想:『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難道還要我教你嗎?』 沒錯,就是要教。 教他怎麼樣愛我們,免得他們將來會後悔。 教他們怎麼樣照顧我們,否則,我們會陷他們於不義。 更何況,? 現在學會照顧我們,將來,也才更有能力疼他的太太和小孩。」 「同樣地,先生也要教。像今天,他明明是陪著你來的,你為什麼要叫他在樓上休息?」 朋友說:「他已經很累了,我不好意思再增加他的負擔。」 我說:「任何一個健康人,都沒有辦法體會、想像生病的人的痛有多痛。 你要給他機會和你一起面對醫生、護士,面對你的病痛。同樣地, 你也要教他怎麼樣愛你、怎麼樣照顧你。免得他將來會後悔。不然,你就會陷他於不義。」 我稍微停了一下,說:「像現在,你就是應該叫他進來陪你一起聽醫生、護士怎麼說。」 她馬上就把先生叫進來,陪在一旁。 趁先生去繳錢的空檔,朋友跟我說:「你說得對,我知道,我會做。」 我說:「那我就再多說一點,你能夠毫無保留底和他分享你的喜、怒、哀、樂,包括痛苦與無助,在你最脆弱的時候,讓他知道你需要他的幫助,這才是對他最大的信任,在這個被信任的基礎上,他才可能感受到你對他的、真正的愛。」 隔天一早,朋友就打電話來說,昨天,分別跟兒子、先生談過了。吃晚飯的時候,兒子竟然還會為她夾菜。先生也打算在她要跑醫院時,請假陪她。最後,她說:「謝謝你的提醒。」 這句話給我的感受很深 ~ 我和我婆婆的感情特好 ~ 她在師大附中當媬姆20年,育兒很有經驗,當我有孩子時,她教我:不管孩子拿什麼給你吃 ( 糖果、餅干、果汁...) 即使自己再不喜歡 ( 我不吃零食的,所以我都拒絕小朋友 ) 也要吃一口,說很好吃 , 謝謝他。 她說,孩子的心是純然的善良,有好吃的東西會和最親的人分享。 妳一直拒絕她,久之,孩子有好吃東西就不會想到妳了。 養成小朋友凡事想到妳,將來長大離開家庭後,吃到好吃的,或者有什麼新奇口味,特色小吃,都不忘買妳的份,或帶妳去吃。說真的。我先生和小姑,真的都是這樣的個性。 婆婆又接著說:當妳生病或是老的走不動時,給你再多的錢也沒用,錢又不能吃,倒不如孩子買一碗麵或一個包子來的受用。 兒子 3 歲讀幼幼班,有天下課我去學校接他。兒子坐在門口穿鞋時,幼教老師一直問兒子:你不是有東西要給媽咪?拿出來啊! 我納悶著,然後兒子從口袋拿了一大坨衛生紙出來 (約3、4張 ),我當場傻眼,衛生紙,不過當兒子小心的將衛生紙一層一層打開時,我差點落淚,裡面包著一根蝦味先! 原來是下午在吃點心時,兒子堅持要帶回家給媽咪吃,老師問他為什麼?兒子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年紀小還不太會表達 ) 可能幼教老師也覺得好奇吧!想要看看兒子的心態到底是什麼,才會一直督促兒子當場拿給我,我當然給兒子面子啊!一口就把蝦味先吃下去,雖然已經發軟了。雖然只有一根,真的好難吃。我還是謝謝兒子,告訴他,真的好好吃哦! 不是說吃很重要,重要的是回應那份替人著想的心。 現在兒子在吃東西時,都不忘來餵我一口,然後問我:好不好吃或好不好喝?我一定會點點頭! 所以, 不要常說:爸媽不需要你們,你們不必掛心, 要常說:爸媽需要你們的愛,你們的照顧! 勿陷兒女於不義,勿讓兒女常歎 “昊天罔極”,無以回報 ----------------------------------------------------------------- 生命空缺用閱讀補足 http://readlife.weebly.com/
    1 人回報1 則回應9 年前
  • 在網上看到一篇長文,在此分享: 〈這裡躺著一個熱愛生命的女人〉 *莫非是名人 上次寫〈南海路高中傳說〉後,好多媽媽傳訊息跟我聊她們的兒子,其中一位講話特別快,爽朗,光看電腦螢幕噹噹噹跑出來的文字就覺得無比俐落句句重點,於是問,要不要出來喝咖啡認識一下呀,感覺妳有好多故事。 她馬上回答,好啊好啊,想知道故事的話剛好最近我要去政大演講,要不要來聽? 啊演講,這位莫非是名人?認真再看一次名字,咦好像沒聽過,趕快再去臉書仔細瞧瞧,媽呀果然好像是個大人物,轉頭問老公:你知道一個叫吳惠瑜的嗎?她好像是Intel台灣區第一個女生總經理耶。 老公說幹嘛講這個,妳哪裡懂什麼Intel。 「她來找我聊天,還問我要不要去聽她演講!」 「才怪。」 一直都有點害怕女強人說,但為了讓瞧不起人的老公看看我的厲害,只好硬著頭皮冒著大風大雨,坐捷運又轉公車地夜奔政大,完全沒想到的是,這個小小的決心,帶給我超棒超感動的收穫。 說吳惠瑜是女強人一點也不為過,歷任英特爾總經理、威盛電子副總經理、必陞科技總經理兼任研碩電腦副總經理,現為公信電子總經理。 剛在臉書上看到她的照片跟資歷時,我那長久被制約(而且吃太多垃圾食物)的腦子立即反應:一定是含著金湯匙出生、一路發展順遂接近富二代的名媛吧。 *像看到江蕙 沒想到演講一開始,她在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亮出幾張黑白照片:「我是艋舺貧民的孩子,整個小學時代只有一條學生裙,特意買很長,摺一大塊縫起來,每年放一點,到六年級時那條裙子終於恢復它原本的長度。」 鞋子更是珍貴,下雨天將兩隻鞋的鞋帶綁在一起掛脖子上打赤腳以免弄濕,家裡有空間的地方全養了豬,「晚上要把豬推到旁邊,一家八口才有地方睡覺。」 爸爸是人力三輪車夫,晚上在屠宰場載運豬肉,媽媽跑到基隆港打草繩,賣陽春麵、削甘蔗、開租書店來養活小孩。 為了改善家境,她五歲被送去學唱歌跳舞:「才一年兩個月老師帶我去參加台北市民族舞蹈比賽,居然得了第二名,由此可見當時小朋友學才藝的情況非常不普遍,競爭也非常不激烈。」 七歲開始,每天下午三點放學後穿上和服遊走北投熱海飯店、華南大飯店、中山北路錦州街日式酒吧的那卡西唱歌,還加入康樂隊在人家的婚宴上表演,一招雙人翻跟斗大受歡迎。 「我每唱一首日本歌,日本客人會給小費,美金一塊,那是美金對台幣1比40的年代,生意好的時候一晚可以賺到3000塊台幣。我姐姐在北投國中當老師,一個月薪水也才3000塊。」 如此一路唱到10歲,某天那卡西老板,一位上海來的高個子慈祥老爺爺把她爸爸叫去,問:你們家阿瑜很有天份,有幫你們賺到錢吧?吳爸爸說有。欠債都還清了吧?還清了。房子呢,房子買了嗎?買了買了,在新莊。 「那就別讓她唱了,她腦子這麼好,記100首日本歌輕輕鬆鬆,回去念書一定成材。這種地方好賺是好賺,但畢竟是風月場所,小孩待久了,會變成小姐。」 吳惠瑜因此回歸,五年級才開始認真上課的她,果然像老爺爺所說,馬上變成全班第一:「爸媽都沒念過書,只教我們兩個道理,一個是做事要認真,一個是做人要善良。」 爸爸不識字,刻了一個印章交給她,有什麼文件都讓女兒自己決定自己蓋章:「真有智慧,這教會我永遠對自己負責,你騙得了任何人,卻騙不了自己的良心。後來面對員工我仍是這個原則,最討厭掩蓋問題。」 *台灣英特爾史上第一位女性總經理 1985年政大統計系畢業後到同班同學(所以在學校要跟同學好好搏感情)家裡開的LED小鬧鐘工廠工作,月薪一萬一,幫忙排生產線作業流程。 後來去高林大貿易商做業務助理,賣橡木馬桶蓋到美國,主要工作內容是排船期、追信用狀。 她看業務總不用在辦公室裡待、四處跑,心生嚮往,主管說那妳跟他們出去一次看看:「結果跟對方見面,馬上互敬檳榔,想催貨喔,那來拚酒,一瓶高粱換一箱貨,回去我跟主管說還是不要當業務好了。」 經過昌寶電子、高林企業、V&V Systems三家公司歷練,1988年進入英特爾,在這裡待了16年,從業務助理做到台灣區總經理,將公司業績從20億美金成長到45億美金。 當時台灣英特爾還是個年輕的公司,她進去是第七名員工,當業務助理,這次她又向夢想挑戰,想當業務工程師,老板一口回絕,原因是沒有電機相關訓練。 我可以學啊,她說。老板考慮10天後回答:我請同事幫妳上電子學跟電磁學,每周五考試,都通過了就讓妳當。 誰也沒想到她拚命堅持了下來,且一上就是一年:「這些教我的人自己都是電機系畢業的,看我商學院的大多隨便教教,只有一個人特別認真、特別有耐心,後來他變成我老公。」 結婚、生子、事業有成,有錢有勢、人生勝利組一名,她說了一個小故事:「我先生念台大EMBA時需要四封推薦信,我打電話給四個人的秘書,請他們半小時內簽好名傳真給我,果然半小時內我全數收到,那四個人是——郭台銘、林百里、施振榮、施崇棠。」 由此可知吳惠瑜成功的程度。 但接下來的故事,才讓我真正佩服了這個女人。 *一棒打落太平洋 2004年,曾兩度獲得英特爾成就獎的吳惠瑜,無預警被鬥爭解職,業界一片譁然,甚至傳出她被列入黑名單,此時此刻台灣只有一個人不怕英特爾,威盛電子董事長王雪紅打電話給她:我已經等妳15年。 先生勸她:「妳靠自己爬上聖母峰,卻被一棒子打入太平洋載浮載沉,現在一定要游上岸再一步步爬回高峰。」吳惠瑜說:「這句話點醒我,立刻接受威盛的工作。」半年後她從總經理室特別助理升至全球業務副總經理。 就在前景似乎一片大好之際,卻發現長了腦瘤。當時小孩還小,她自己收好行李,寫好遺書,交代了錢跟保險,再三叮嚀先生今天是繳稅最後一天。經過八小時手術,家人焦急等待下終於醒來,睜眼看到老公她第一句話說:「稅報好了嗎?」 10天出院,感覺上恢復良好,卻一到家開始高燒不退,吳惠瑜說她跟她先生神經都有點大條,居然撐了三天才去急診,立刻住進正壓隔離病房,又燒了三天才檢查出原來是菌血症,差點沒命。 一般人遇到這些情況一定會很低潮,但吳惠瑜說:只覺得對不起老板。再度出院她更拚命工作,頂著大光頭搶訂單,一口氣去廣達做了七次簡報:去到人家說好啦好啦訂單給妳,妳不要再來了,這是威盛第一次切入廣達供應鍊。 沒想到老天給她的考驗還不只如此,手術後雙腿持續疼痛,一直換科看、復健都不見效果,最後進了骨科檢查,發現是髖關節骨頭缺血性壞死:必須開兩次刀把兩邊都換成人工關節,開完第一次時還拄著拐杖陪小孩去聽伍佰演唱會。 天吶,妳從來沒沮喪過嗎? 沒有,完全沒有,我真的很樂觀,問題來了,面對就好,更何況我覺得我一定會好。 到這邊大家都看出來了吧,她完全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更不是一路順風順水的富二代,再來,她也並非小孩全都健康聰明乖巧的幸運媽媽。 她兒子智商極高,的確一路念書都沒讓她操過心,但女兒與弟弟完全不同,身體上有許多狀況:所有媽媽會有的煩惱我一樣也沒錯過。 「我人生價值觀最大轉捩點,出現在腦瘤開刀完的某一天。看護餵我吃稀飯,見湯從嘴角流出說妳要不要拿張衛生紙擦一下,可是我怎麼也拿不到衛生紙,事實上,不僅手抬不起來,在那瞬間,全身都不能動只剩下眼球可以轉。」吳惠瑜的人生難得出現如此驚嚇的時刻:「突然間明白了,以前看重的榮華富貴、名牌精品,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在生命最脆弱時,妳只會想著家人、親人、朋友,那全身麻痺的40秒改變了我的人生。」 以前一年可以花兩三百萬亂買,152坪的家裡有六座大衣櫥裝滿了我的名牌,每次跟名媛朋友坐下來就是比行頭比配備,大病之後我把所有包包都送人,有空的時間會到小孩的學校參加家長會當志工,還找回政大統計系橫跨20屆超過900位系友,把系友會運作得熱熱鬧鬧。 *把交到你手裡的每一件事認真做好 吳惠瑜年輕時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但現在她學會「人生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全然掌握的」:「但你可以克服命運、性別、年紀、健康、家庭環境的約束,千萬不要自我設限。遇到困境時一直問『Why me?』是無濟於事的,人生的路很長,不論求學、戀愛、結婚、生子、就業,各種考驗總是接續而來。」 她說:「不管能不能安然度過,都要用正面的態度盡力去做,結果好壞不能代表一切,重要的是,那美好的一仗我已打過。」 吳惠瑜有一段話,我怕忘記,到家立刻學給甜甜堂堂聽:「不要為名利做事,只要把交到你手裡的每一件事認真做好,你就成功了。」 「以前跟朋友聊天講到墓誌銘,朋友都笑說我的墓碑上應該寫『這裡躺著一個女強人』,但年過半百的我現在追求的是——『這裡躺著一個熱愛生命的女人』。」 那晚一起的,絕大多數是政大的學生,說真的從來沒見過現場氣氛掌握得如此好、聽者百分百全神貫注的演講。這些學生好幸運啊,我心想,我也好幸運,而能讀到這篇臉文的你,也一樣幸運呢。 是說,將來我的墓誌銘該寫什麼呢?(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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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當體會到愛,人才會改變 我下嫁的實用老公,拖著5個窮親戚來自大連的真實的故事。 https://mp.weixin.qq.com/s/q3d-47xBLF9JtaOSZz0j5g 一個記者有過一面之緣、從不亂髮朋友圈的某省幹部,前不久,突然轉發了一篇文章,題目叫《我下嫁的實用老公,拖著5個窮親戚》,這真是出乎記者的意料之外,國內幹部一般都很慎重,基本上不發朋友圈。 結果,看了這個來自大連的真實的故事,記者流淚了,終於明白官員朋友的良苦用心。 【一】 必須承認,當初下嫁給喬安國,就是貪圖了他的英俊和實用。 他家一共兄弟姐妹五個,其中一個小時候因為感冒燒成了盲啞人。我嫁給他時,我爸氣得住了院。 我家是正宗的書香門第,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弟弟妹妹的婚姻都是非富即貴。我雖沒能考上大學,但中專畢業後,進國企當了會計,老公喬安國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工人,沒房沒錢,還有一個殘疾的弟弟需要全家養活。 可是,喬安國還是小喬的時候,182的個頭兒,五官帥氣逼人,身上的工作服永遠乾淨筆挺,工作服裡面的假領一直白得耀眼,我犯了花癡,一心追求他。 婚後,我和他一大家子擠住在一起,日子過得雞飛狗跳。直到兒子喬樂出生後,我爸媽實在不忍心,讓我搬回了娘家。喬安國是家中長子,做得一手好飯,而且收拾家務堪稱專業。自從我們住回家裡後,弟弟妹妹回家的次數明顯變頻,不為別的,就為喬安國張羅的那一桌好飯好菜。 漸漸地,喬安國就成了我們家的超級保姆,大家心安理得地支使他做各種家務,那態度很明顯——你既然沒能耐賺錢,那就應該做好後勤工作。 這其中,包括我。毫不誇張地說,兒子小喬從小到大,除了餵奶是我親力親為,其他一切事務幾乎都是由喬安國料理的。 他的任勞任怨讓我們過得和睦溫馨,但唯獨一件事讓我不快,那就是喬安國對他那個窮家的牽掛。 今天他媽病了,明天弟弟結婚,後天妹妹出嫁,大後天那個殘疾弟弟又出事了等等,總之,那個家就像一團亂線,纏在一起,理還亂,剪不斷。 剛搬離婆婆家那會兒,逢年過節我還回去一趟,可是,隨著一次次話不投機,我索性一年也難得回去一次,誰家有喜事,我基本不到場,只出錢,不出人。 日子久了,對於喬安國偷偷攢私房錢貼補家裡這件事,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嫁給喬安國,別人看著不般配,但我樂在其中,至少在這場婚姻裡,我可以因為優越而任性。 【二】 更何況,喬安國是一個如此實用的老公。 爸媽年紀漸長之後,生病住院的次數多了起來。父母每次生病,弟弟妹妹都是只出錢,不出力,我又手腳笨,全是喬安國無怨無悔地陪護。 爸爸媽媽慢慢被喬安國感動,對他的態度也不再像從前那麼居高臨下,而是越來越依賴。 2016年爸爸病逝,他纏綿病榻4年,全程都是喬安國照顧。他提前辦了內退,我和弟妹三人樂得當甩手掌櫃。爸爸臨終前,留給我一句話:“對小喬好點,咱家都欠他的。” 爸爸走後,媽媽的身體每況愈下,片刻離不開人,我累得腰酸背疼。妹妹自己開公司,以喊我去公司幫忙為由,讓喬安國接過了照顧媽媽的重任。2017年11月媽媽離世時,立了遺囑,把她全部的財產和住的這套房子給了喬安國。 去世之前,媽媽含著眼淚,對我們姊妹仨說:“我和你爸其實很失敗,你們三個都頂不到小喬一個……”然後,握著喬安國的手,閉上了眼睛。 對此,弟弟妹妹包括我,非常不忿。就像妹妹說的,喬安國這種沒能耐的人,吃苦耐勞不是他的美德,而是他的謀生手段。 更何況,他靠著這一招,贏得了房產和爸媽將近30萬元的存款,也算是他這個窮小子的人生逆襲了。 當然,妹妹這樣說老喬,我還是要護著他的。好在,弟弟妹妹冷嘲熱諷幾句後,這件事就此翻篇。 他們在爸媽走後,依舊經常不請自來地登門,像使喚傭人一樣:“姐夫,我想吃鮁魚餃子啦”,“姐夫,饞你做的油豆燉排骨了。” 我把爸媽留下的30萬直接存在了我的名下,準備留給了兒子喬樂。我怕這些錢到了喬安國手裡,他背著我去幫襯過得並不富裕的弟弟妹妹們。 我爸媽去世後,喬安國沒了負擔,開始照顧他高夀的老媽,跟兄弟姐妹頻繁聚會。我偶爾參加一次,都會頭疼很多天。 他們從頭到尾討論著退休能拿多少錢,哪裡的芸豆便宜,這個季節要曬蘿蔔瓜子了……三句話,離不開吃喝拉撒,還聊得熱火朝天。 每一次回去,喬安國都會帶回各種吃的,輕描淡寫地對我說:“家裡人讓我給你帶的。”我嘴上不說,心裡卻打著算盤:這些年,我幫襯著他們的那些錢,夠買多少這些東西。 後來,公公婆婆也去世了。可是,喬安國一家的聚會依然一週一到兩次,無外乎就是在一起吃吃喝喝,家長裡短。 【三】 然,人有旦夕禍福,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生活極其精細的我,在例行的年度體檢中,被最終確診為淋巴癌中期。 我當時就坐在了醫院的地上,趕緊給喬安國打電話。喬安國輕車熟路地幫我聯繫醫生,安排了住院,排上了手術日期——這幾年,他淨跟醫院打交道了。 一切就序後,我才想起給弟弟妹妹報告這個壞消息。結果,弟弟在美國出差,妹妹一家三口在海南旅遊。他們不約而同地給我往卡裡打錢,豪氣地對我說:“姐,你不用擔心錢。”是啊,人在病中,錢就是最大的底氣。然而,手術後,我再有底氣也慌成一團。喬安國忙裡忙外,端屎端尿,兒子小樂偶爾來搭把手,可是,他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一臉茫然。更多時候,他只是拿著個手機在我旁邊坐著,吊瓶眼看見底,甚至要我來提醒他。 見兒子粗心,喬安國乾脆二十四小時陪護。結果,三天不到,他的高壓就熬到180。小樂對他爹說:“都什麽時候了,還捨命不舍財,請一個護工啊。要是你倆都倒了,我一個人怎麽可能照顧得過來。” 那語氣,多像曾經的我。關心是一部分,嫌麻煩才是真相。 這一次,喬安國也動了氣:“你媽那麽要面子的人,能忍受護工幫她翻身、接屎接尿啊,這是錢的事嘛!” 看著喬安國紫裡帶黃的臉色,我心一橫,讓護士長幫我請了護工,命令喬安國必須住院把血壓降下來。喬安國嘴上答應了,告訴我他回家去拿一些東西。 可是,他剛出門不到五分鐘,他家裡的那個微信群就炸鍋了。我雖在群裡,但一年也講不上兩句話,淨圍觀他們兄弟姐妹天天早安晚安,曬各種家常菜、自拍圖,說著不知笑點在哪裡的笑話。 那天,他們紛紛@我,七嘴八舌:“大嫂,病了也不告訴我,真是不拿我家人”,“大嫂,想吃啥,我一會兒過去帶給你”,“大嫂,才知道你病了,今晚我陪護”…… 還不等我一一回復,小姑子已經第一個沖進了病房,她單位就在離我醫院不到二百米的地方。進屋,一看見我,小姑子的眼睛就紅了:“大嫂,這麽大的事,你居然讓俺哥瞞著我們。要不是俺哥也病了,實在忙不過來了,他不說這事兒,我們還沒事人一樣在家裡傻吃傻喝呢。”我內心一熱。 這個快言快語的小姑子像一陣風,話沒說幾句就出去了,再回來時,手裡拿著新買的床單枕巾,一一幫我換上:“大嫂,我知道你愛乾淨。”然後,又把櫃子裡的飯盒筷子都拿出來,重新洗了一遍,嘴裡還抱怨著:“俺哥倒是個男人,幹這活兒就是不行。” 小姑子從進屋就沒閑著,不一會兒,三個小叔子和二小姑子及他們各自的妻子、老公全來了。七嘴八舌地討論我應該吃什麽,討論晚上誰留下來陪護,聲討我拿他們當外人…… 他們家人就是有這種能力,所到之處,迅速變得菜市場,充滿著生活的煙火氣。 幾番討論過後,做公交調度的二小叔子迅速地制定了一個值班表,發在了家庭微信群裡。除了聾啞的三弟外,其他兩個弟弟、弟妹和妹妹、妹夫都在陪護的值班表上,包括家裡誰買菜,誰做飯,幾點交接班,都安排得頭頭是道。 二小叔子在群裡說:“像以前一樣,能請年假的請年假,請不下來假的,自行協調白班和夜班。”二小叔子發完值班表,兄弟姐妹們紛紛回復:“OK”、“不愧是當領導的,就是有組織能力”、“二哥,給你點贊”… 就這樣,喬安國的兄弟姐妹們行動起來了,每天銜接有序地來醫院陪護,每次帶來的飯菜都精心搭配,知道我愛乾淨,床單枕套一天一換,怕我悲觀,他們不是教我看抖音,就是給我念網上的小段子…… 同房的病友羡慕地說:“現在居然還有這麽團結的大家子。”而我的內心既溫暖又慚愧。 這是我自結婚以來,第一次與他們如此近距離地相處,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們互相之間愛得那麽火熱。 喬安國只是急性高血壓,可是,住院一天后,醫生給開了安眠藥,飽睡了一夜後,血壓平穩下來。可是,每次他血壓值一出來,陪護的弟弟妹妹立馬把消息發在群裡,大家一片歡呼。 人在病中,心思細膩敏感,我秒懂了喬安國對那個窮家的熱忱與全身心的付出,那樣的愛與被愛,是人與人之間,多麽迷人的部分。 說到底,決定我們一生悲喜的,不過是身邊為數不多的這幾個人。喬安國一家人,是親情裡的明白人。 【四】 小姑子一提及哥哥生病了,眼淚就像自來水一樣,告訴我自己上學時,大哥怕她因為家裡窮而自卑,總是給她錢,有一次去看她,把兜裡的錢全給了她,然後,自己一路從鄭州乘車回到大連。 三小叔子娶弟妹時,沒有錢買房,弟妹父母堅決不同意。喬安國就帶著弟弟妹妹,把弟妹父母家的小院子給翻新,圍了柵欄,挖出一個養魚池,種上了花和葡萄,對人家父母說:“我們家雖然沒有錢,但我們家有人。弟妹嫁給我們家,你就相當於多了五個孩子。以後,我們幾個,您隨叫我們隨到。” 這份實誠,最終還是打動了弟妹的父母,而喬安國當初這麼說的,後來也是這麼兌現的。弟妹爸媽家的大事小情,他們五個悉數到場,生生把別人爸媽,變成了自己的父母。 而聽說我病了,弟妹的爸媽幾乎天天都來,大老遠地倒三遍公車,就為來看一眼。我幾次勸阻他們,大媽卻說:“人生病了,最愛想爸媽,他們都不在了,我們就天天替他們來看看你。” 這樣的人和事,陪著我打發住院時光,讓我每每疼痛、灰心、絕望,都會從心底生出活下去的希望。 我甚至後悔,這些年來,我像個局外人一樣,把自己孤立於他們的世界之外,孤傲不屑。可是,我又錯過了多少瑣碎中的真情時光? 而我自己的弟弟妹妹呢?弟弟自給了錢之後,都沒再過問我術後的情況。仿佛我得的不是癌症,而是感冒。 海南旅遊的妹妹為我在網上訂了鮮花,每天早晨八點準時送到病房。旅遊回來,來醫院看了我一次,見喬安國的弟弟妹妹們排班那麼嚴謹,無比放心地對我說:“姐,他們家人就是時間不值錢。那我就該上班上班,總得有人賺錢吧。你缺錢就吱聲。” 從來到走,她一直戴著厚厚的口罩,手上還套著手套,始終跟我保持著半米的距離,裝備得像是來探望一個SARS患者。望著妹妹優雅的背影,我心裡涼涼的。 術後第六天,我的後背突然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包,疼到窒息,我覺得自己可能去日不多了。而主治醫生正在北京出差,聽說我的情況後,醫生連夜往回趕。醫生淩晨六點到大連,我七點被推進手術室。喬安國的弟弟妹妹齊刷刷地站在手術室門口,兩個小姑子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 我突然羡慕她們那個貧窮而有愛的家庭,被哥哥愛過、照顧過,他們活得赤誠熱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對別人的疾苦,可以迅速地感同身受。馬上要進手術室時,喬安國握著我的手,對我說:“別怕,我和弟弟妹妹都在外面陪你。等你出來了,給你包你最愛吃的三鮮餛飩。” 如若從前,我會嘲諷他就知道吃,我會反問他有沒有醫療常識,可是,此時此刻,我那麼依賴他,我終於明白,他像寵愛孩子一樣寵愛著我,一頓好吃的,是他五十幾歲的人生裡,一直在用的撫慰家人的方式——這,是一個大哥的習慣,也是他的絕招。 劫後餘生,我後背鼓起的包原來是因為動脈破裂,如果再晚半個小時,我可能就沒了性命。出了手術室的我,剛剛蘇醒,看著他們抱作一團,哭成淚人,我問自己:我何德何能,值得被他們這麼發自肺腑地關懷。 轉危為安後,弟弟妹妹輪番照顧我,他們交接班時,像查房的大夫一般,事無俱細地交代注意事項。 我生長了多年的自私高冷,就這樣被他們春風化雨融掉了。 【五】 一個半月後,我出院了。可是,二叔子又排班了,把我後來放化療的時間和他們陪護的名單發在群裡。 每天,弟弟妹妹一定會@我,問我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出院的我,跟喬安國每個週末都去菜場買一堆菜,然後,召喚弟弟妹妹們,包括我的弟弟妹妹,一起回家吃飯。 喬安國的弟弟妹妹們進屋,換完衣服就進廚房,誰都不閑著,張羅一桌飯菜就跟搭個積木一樣地默契神速。 看著他們在煎炒烹炸裡聊天,為又漲了幾十元的工資喝到半醉,我不再厭棄,而是樂在其中。除了生死,其餘都是小事,人生,不就是要在這些小事上大動干戈,過出熱烈的滋味嘛。 我在大病一場之後,“性情大變”,開始關心糧食蔬菜,開始“插手”弟弟妹妹的生活,希望用喬安國式的濃濃親情,焐熱我那高知高冷的弟弟妹妹,讓他們此後餘生,相依相伴。 人生海海,能決定你這輩子悲喜的,不過身邊七八個人。我一度嫌棄老公的小市民親戚,但緊要關頭,還是這些親人赤誠熱烈地守護,給了我生生不息的支持和鼓勵。 總是在繁華落盡,我們才能明白,比物質更重要的,唯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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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覺得拜登有多痴呆,他就有多傳奇 當你被打倒了,一定要一次次地站起來。」 ——拜登 特朗普給拜登取了很多綽號: 「瞌睡喬。」 「結巴喬。」 「失憶喬。」 「痴呆喬。」 其實不僅僅是特朗普, 連很多中國人也這樣認為。 拜登真有這麼不堪和痴呆嗎? 並不是。 你覺得他有多不堪,他就有多牛逼。 你覺得他有多痴呆,他就有多傳奇。 拜登出生於1942年。 他不像特朗普, 生下來就是富二代。 不僅不富,還很潦倒。 拜登父親原是一名商人, 但後來經商慘敗, 慘到連飯都吃不上了, 只好帶著妻兒去丈母娘家蹭吃蹭喝。 可蹭吃總不能蹭一輩子吧, 終於在拜登10歲這一年, 老拜登離開了賓夕法尼亞州, 舉家搬遷到特拉華州, 過起了推銷二手車的日子。 小時候,拜登患有口吃, 所以經常被同學們嘲笑。 他連名字「biden」都說不清, 總是「bi」「bi」「bi」, 半天說不出「den」來, 同學們就給他取了綽號——Bye-Bye。 為了改掉口吃的毛病, 拜登每天對著鏡子, 演講、說繞口令、朗讀詩歌, 終於到高中的時候, 他完全改掉了口吃。 拜登在回憶錄中說: 「說起來可笑, 過去那段結巴使我難堪的日子, 即使能夠避免,我也不想避免。 因為這個毛病使我發憤圖強, 讓我變成了一個會演講的人, 變成了一個更優秀的人。」 高中畢業後, 拜登考上了特拉華大學, 攻讀歷史和政治。 大三的時候, 他認識了校友娜麗亞, 兩人一見鍾情。 大學剛畢業,他倆就結了婚。 娜麗亞領他去見父母時, 老丈人問拜登: 「你以後打算幹什麼?」 拜登回答說: 「我想先成為參議員,然後競選美國總統。」 老丈人聽完笑了笑。 老丈人覺得可笑, 但拜登卻是認了真的。 因為家庭貧寒和口吃毛病, 拜登從小備受冷眼和欺凌, 所以他下決心要出人頭地, 成為一名政治家。 怎樣才能登上政治舞台呢? 拜登發現法律是一條捷徑。 於是從特拉華大學畢業後, 他又考進了雪城大學, 攻讀法律碩士和博士。 1969年,博士畢業後, 拜登加入一家由民主黨人領導的律所, 並競選成為紐卡斯爾縣議員, 就這樣開始了政治生涯。 1972年,29歲的拜登, 決定競選特拉華州參議員。 當時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因為他不僅年輕, 還沒名聲和贊助。 但拜登沒有退縮, 沒錢在電視和報紙上打廣告, 他就上街發傳單。 租不起場地搞競選演講, 他就挨家挨戶登門拜訪。 結果出人意料, 他竟然成功當選, 成為當時最年輕的參議員。 可就在拜登當選議員三周後, 不幸的事情發生了。 1972年12月18日, 拜登妻子帶著三個孩子去買聖誕樹, 在回家途中, 被一輛大卡車撞個正著。 妻子和女兒當場身亡, 大兒子全身多處骨折, 小兒子頭部嚴重受傷。 那一天拜登崩潰了, 後來他回憶說: 「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 瞭解到為什麼有人會決定自殺。」 拜登悲痛欲絕, 決定放棄剛剛得到的參議員職位, 回家做一個全職爸爸。 可民主黨黨魁曼斯菲爾德對他說: 「如果你這樣自暴自棄, 就對不起妻子在天之靈。」 於是1973年1月, 拜登在兒子病房裡宣誓就了職。 做了議員是不是就得放棄家庭? 拜登並沒有。 他每天很早乘火車去華盛頓上班, 晚上又乘火車回到特拉華, 單程167公里, 火車來回要四個小時, 但拜登一堅持就是37年, 直到2008年他出任副總統。 拜登後來在書中說: 「我開始在兩地之間往返, 想著我陪在兒子們身邊, 哪怕只待上一小段時間。 華盛頓到威爾明頓之間, 每天路上四個小時, 我來回跑了37年。 我這麼做是因為我想和他們道晚安, 然後第二天早上再給他們一個吻。」 拜登單身四年後, 有一天乘坐巴士時, 看到了一幅廣告畫, 上面有個金髮模特, 拜登居然動心了。 說來也巧, 這個金髮模特吉爾, 竟然是拜登弟弟的校友, 弟弟很容易就搞到了電話, 於是拜登就發起了進攻。 吉爾開始並沒瞧上拜登, 拜登畢竟帶著兩個孩子, 誰願意自討苦吃當後媽呢? 所以拜登求婚時, 吉爾立馬就拒絕了。 但拜登真是一個有毅力的人啊, 一次不成就二次, 二次不成就三次, 終於在經過五次求婚之後, 吉爾答應了。 在參議員位置上, 拜登一乾就是十幾年, 1988年,46歲的拜登, 終於忍不住了, 宣佈參加總統競選。 別看拜登現在話都說不利索, 可那時他真的非常擅長演講, 甚至有「偉大演說家」之名。 所以1988年他競選總統時, 一開始的表現真的非常搶眼, 贏得了很多人的支持和認可。 然而不幸的是, 他被《紐約時報》抓住了要害: 「演講稿剽竊英國工黨領袖金諾克的原話。」 很多媒體借機順藤摸瓜, 又挖出拜登大學畢業論文涉嫌抄襲。 於是輿論沸騰了: 「連演講詞都是抄的, 連畢業論文都是抄的, 我們怎麼還敢相信你說的話?」 拜登無奈地退出了選舉。 倒霉的事情還沒結束。 退出選舉後不久, 拜登去羅切斯特大學做演講時, 腦殼突然一陣劇痛, 他昏迷在地,不省人事。 送到醫院一檢查,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醫生通過CT掃描儀發現, 拜登腦中長了兩個動脈瘤。 「手術是唯一的生存機會,但成功率只有50%。」 大家以為拜登會死, 但拜登硬是挺了過來。 做了腦部手術之後, 拜登成了一張僵屍臉, 右眼瞼下垂,臉頰動不了。 醫生說:「他可能會永遠僵下去。」 但拜登通過每天練習, 終於在兩個月之後, 成功「復活」了額頭和臉頰的肌肉。 蟄伏了20年之後, 2007年1月,拜登再次宣佈: 「我要競選總統。」 然而不幸的是, 這一次他遇到了奧巴馬。 奧巴馬的風頭太勁了, 在美國刮起了「奧巴馬旋風」, 拜登長嘆一聲,退出了競選。 可拜登萬萬沒想到, 奧巴馬贏得黨內競選後, 竟然提名自己做副總統。 年輕的奧巴馬說: 「我需要拜登來彌補自己的經驗不足。」 於是拜登搭檔奧巴馬, 做了8年的副總統。 在連任第二屆副總統的時候, 拜登的兒子博·拜登出事了: 他被查出了腦癌。 拜登有兩個兒子: 小兒子叫亨特·拜登, 亨特非常不爭氣, 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 2013年由於吸毒, 亨特被開除了美國海軍。 大兒子叫博·拜登, 博與亨特剛好相反, 他是一個非常上進的人, 已兩度連任特拉華州檢察長, 正準備競選特拉華州州長, 被外界視為拜登的繼承人, 所以拜登對他寄予了厚望。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 博竟然得了腦癌。 為了給博治病, 拜登決定賣掉唯一的房子。 奧巴馬知道後,對拜登說: 「別賣那棟房子!我會給你錢。 不管你需要多少,我都會給你錢。」 我為什麼要說賣房這事呢? 就是想說下拜登的清廉。 美國有公務員財產公示制度, 目的是讓全社會監督公職人員收入情況。 根據公示制度可知: 拜登全家共開了5個銀行賬戶, 其中1個賬戶餘額不足1000美元, 4個賬戶餘額在1000-15000美元之間。 拜登夫婦還有5筆債務, 其中兩筆在1.5萬-5萬美元之間, 兩筆在2.5萬-50萬美元之間, 1筆在50萬-100萬美元之間。 拜登一家2014年, 所有單筆開支均未超過5000美元。 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股票和債券。 他要賣的那所房子, 是他和妻子的唯一房產, 估值在10萬-25萬美元之間。 2014年,拜登被列為美國最不富裕官員, 在581名政府官員中排名第577位。 現在有很多人提出質疑: 「拜登沒錢給兒子治病, 為什麼2017年有錢買別墅?」 拜登買別墅的錢是哪來的? 這錢其實是拜登從副總統退位後, 寫書和搞演講掙的, 2017年通過出書和演講, 拜登收入了1100萬美元。 搭檔奧巴馬做了兩屆副總統後, 2015年,拜登做了一個決定: 「明年我要參加總統競選。」 因為在做副總統期間, 拜登積累了非常廣的人脈。 可不幸的事情發生了: 2015年6月,博·拜登死於腦癌。 拜登37年奔走於華盛頓和特拉華之間, 可見他對子女有多疼愛。 可現在他最喜歡的兒子, 竟然就這樣撒手西去了, 拜登無法承受這個打擊, 整個人一下垮掉了, 他在回憶錄中寫道: 「博死後,我覺得我再也不會笑了。」 意志消沈的拜登, 退出了2016年黨內大選。 2017年1月, 奧巴馬任期將盡之時, 邀請拜登進入白宮, 授予他最高國家榮譽——總統自由勳章。 奧巴馬這樣做有兩層意思, 一是為了感謝拜登8年搭檔之情誼, 二是為了給拜登送行。 在奧巴馬心中, 包括在所有美國人心中, 已經75歲的拜登, 政治生涯已經到頭了, 「你可以安心養老了。」 臉上布滿老年斑的拜登, 真的甘心了嗎? 他沒有。 2020年,拜登又回來了, 「我要再次競選美國總統。」 拜登在《爸爸,答應我》一書中寫道: 「痛苦…… 剛開始的時候似乎無法忍受,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痊癒, 但最終我挺過了這場折磨。」 大兒子臨終前對拜登說: 「爸爸,答應我, 繼續前進,不要停歇。」 為完成兒子的遺願, 78歲的拜登, 終於又一次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成功了。 2020年11月3日, 大選日最後一天, 特朗普還在各地演講, 說要和人單挑。 而拜登則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他去自家附近教堂參加了彌撒, 拜登為何要在最後一天來此呢? 因為此地對拜登具有特殊意義。 他第一任妻子和小女兒, 以及大兒子博,皆安葬於此。  拜登回到這裡, 是想對亡妻和亡兒亡女說: 「吾妻吾兒吾女, 我已盡力,你們可以安息了。」 拜登這一生, 經歷了三場大悲劇: 早年喪妻、中年重疾、晚年喪子。 就像大V黃生看金融說的那樣: 「拋開政治和選舉不談, 單說拜登開了掛的一生就值得敬佩。 開了什麼掛呢, 肯定不是外掛, 而是數次高光時刻, 下一秒就墜入地獄。 30出頭喪妻喪子, 忍痛在醫院宣誓就職議員; 往返160多公里上下班, 一堅持就幾十年…… 78含飴弄孫的年紀, 雖口齒不靈被取笑拜呆, 還堅持撐到現在。 相比人家, 我們一點小成就小失落,才哪到哪。」 所以,不要覺得拜登不堪和痴呆, 你覺得他有多不堪,他就有多牛逼。 你覺得他有多痴呆,他就有多傳奇。 很喜歡拜登一句話: 「當你被打倒了,一定要一次次地站起來。」 「起來"是拜登的口號, 每當他倒下時, 他就對不停地對自己大喊: 「拜登,起來"拜登,起來!" 拜登在《信守承諾》中寫道: 「報紙在叫你盜竊者, 喬,起來! 「您的妻子和女兒, 我們無法採取任何措施拯救他們, 喬,起來! 「手術後,參議員, 你可能會失去說話能力, 喬,來! ………… 拜登一次次倒下, 又這樣一次次站了起來。 拋開政治不說, 78歲的拜登, 真的是一個與命運纏鬥了一生的英雄。 不管我們喜不喜歡他, 都不要輕視他, 他是一個永遠值得學習的榜樣, 也是一個永遠值得敬重的朋友或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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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實故事】半世夫妻三生情(看下去,一定會感動你) 2013-12-09 請點擊右邊關注→ 愛無界skylove婚姻情感交友   經濟學家張宏馳在夫人去世後,竟從天津鄉下領回來一個老態龍鍾的文盲老太太,讓她成為繼室。這令他的兒子張成和張敢百思不得其解。2009年11月,張宏馳辭世,千萬財產要分給繼母一大半,兒子張成萬分不滿和不甘。在企圖阻止繼母繼承遺產的過程中,他追尋著父親的情感軌跡,經過層層剝繭抽絲,他發現了父親和繼母的一連串秘密……   父親辭世   2009年11月5日,下午3點多,84歲高齡的經濟學家張宏馳突發心臟病。在被送往醫院途中,張宏馳還有短暫意識,他拉住兒子張成的手艱難地叮囑:“要是我熬不過去了,你和弟弟,一定要照顧好王姨……”   王姨是張成的繼母王秀珠。張成和弟弟張敢都沒有料到,這竟然是父親的遺言。   當天晚上,張宏馳因醫治無效,與世長辭。張成和張敢悲慟欲絕,更對父親的臨終囑託萬分疑惑:父親是大學教授,再婚為何要娶一個文盲?父親為何對這個農村老太太感情這麼深?臨終遺言,子孫他一個也不提,單單交代“要照顧好王姨”!   張成兄弟對此事百思不得其解,對父親也多少有些怨氣。   張宏馳1925年出生于天津,是北京某大學的教授,享受國務院頒發的政府特殊津貼。張成在父親的盛名之下成長,繼承了父親踏實堅韌的品格,年紀輕輕就成為中關村一家科技公司的總裁。   1996年,張成的生母馮華去世。怕父親晚年生活孤寂,張成和張敢都希望父親續弦,卻被父親一口拒絕。5年後,父親忽然打電話來,讓兄弟倆回家。張成和張敢匆匆趕回去一看,家裡多了個陌生老太太!她衣著土氣,一臉皺紋,滿頭白髮,一問,老太太70多歲了,是從天津農村接來的,父親準備和她結婚!   兄弟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父親如果找個老年女性知識份子做伴兒,有共同語言,屬人之常情;或者找個沒多少文化但比他小十幾二十來歲的漂亮女人,也可以理解。可這個年齡又大又沒文化的農村老太太,究竟哪點吸引了他?   聽說父親第二天將和這個叫王秀珠的女人去領結婚證,張成兄弟怕父親不高興,所以沒敢反對,但又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繼母。於是他們試探著問父親與這個女人是如何認識的,父親不悅,說:“我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兄弟倆對視了一眼:父親不是老糊塗了吧?   父親與王秀珠結婚後,兄弟倆都對她很冷淡。他們很少回父親家,即便逢年過節回來看望父親,也很少與她說話。王秀珠話不多,在張成的印象裡,她永遠都只是在家裡收收揀揀,從來沒有刻意討好過兄弟倆。   現在父親忽然去世,王秀珠將要參與遺產分配。父親一生向學,碩果累累,生活又極其儉樸,學校分配給他的位於北京三環以內的兩套住房,加上多年的津貼、著作版權費、收藏的字畫等,總價千萬之巨。張成和弟弟更加憤憤不平——一個70多歲的村婦,能嫁給他父親已是一步登天。這8年來,兄弟倆對她談不上敬重倒也客客氣氣,她在北京享了8年福已經是人生的造化,她有什麼資格分父親的遺產?   但兄弟倆的身份、地位、學識和修養,使得他們縱然心有不滿,做事也在情在理。2010年1月,兩人開始辦理父親的身後事。由於王秀珠也是高齡老人了,耳背、眼花、行動遲緩,張成雖有一百個不情願,也不得不親自奔波,去為她代辦一切遺產繼承的手續。   2月初,張成來到王秀珠的老家天津市郊。王秀珠終生無子,很多東西由其妹妹王佩娥的孩子趙亮代為保管。張成兄弟倆與王秀珠的親戚從來沒有過半點兒聯繫,此次為辦繼承手續才相互認識。聽說張成來拿材料辦理繼承手續,趙亮非常高興,主動地搬出了家裡放材料的木箱。在箱底,張成看到一本發黃的家譜,打開一看,他萬分震驚:王秀珠的母親竟然是張宏馳父親的表姐!也就是說,王秀珠和張宏馳是表親關係!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的婚姻在法律上是無效的!   王秀珠的妹妹和趙亮知道此事嗎?至少他們肯定不知道近親婚姻無效。張成不敢聲張,只是悄悄將家譜放進公事包。這時,他發現了更令他震驚的事——在王秀珠珍藏的物品中,竟然還有一份離婚證書:張宏馳,王秀珠,青海省共和縣,1955年結婚,1965年離異。他們竟然曾經有過長達10年的婚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太多的意外紛至遝來,令張成心亂如麻。他將全部材料都帶上了。告別了王佩娥一家人,張成立刻打電話給弟弟:“爸和王秀珠有血緣關係,婚姻無效,她沒有繼承權!”張敢也萬分詫異,更加疑惑:“你為什麼不問問王秀珠的妹妹到底怎麼回事?”張成說:“我一心想著王秀珠沒有繼承權,別的事沒敢驚動他們。等我回來再和你商量怎麼辦。”   一路上,看著鐵軌旁筆直的電線杆呼嘯著後退,張成心潮起伏。難怪父親對他和王姨的相識經歷諱莫如深。張成明白,只要他向法院提起訴訟,就意味著王秀珠從這場無效的婚姻裡得不到任何遺產,她將淨身回到天津楊柳青鎮。這對於一個糊塗的年邁老人而言,是不是太殘忍了?可是父親在世時,一家人也對得起她了。不是進入這個家庭,她怎麼能出入坐小轎車?怎麼能有保姆照顧?怎麼能氣定神閑地侍花弄草?而她對這個家庭並沒有付出過什麼。   張成糾結一路,最終還是決定起訴。想到王秀珠並無子嗣,一個人回到天津未免淒涼,張成和弟弟商議,每月付給她一定的養老金。   2010年3月25日,張成向北京市海澱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判決父親與繼母的婚姻關係無效,請求依法取消繼母王秀珠的繼承權。   因為勝券在握,張成有了一絲歉意,決定回去看望一下繼母。一進家門,他看見王秀珠正坐在陽臺上曬太陽,身上披著父親生前常穿的灰色大衣,那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的淒涼晚景,讓張成難免有一絲心酸。他問:“王姨,你和我爸爸在1965年離過一次婚?為什麼你們結婚又離婚?”王秀珠半晌才聽清,遲鈍地歎了一聲:“你爸爸讀了很多書……多少年了啊……”   是啊,半個世紀過去了,那時離婚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是怎樣一段感情?張成再追問下去,王秀珠卻已語無倫次。她蒼老得說不出一句邏輯正常的話,只剩下悲切混濁的淚水。   幾天後,張成到弟弟家做客,與弟弟、弟媳議論起繼母的事。弟媳提醒兄弟倆:“爸臨終時交代我們要對得起王姨,我們都答應了。現在他屍骨未寒,我們卻剝奪她的遺產繼承權,是不是有點兒過分?”張成心頭一震。   父親為什麼對一個村婦如此情深義重?這背後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自己不能做出不孝不義的事。張成決定再赴天津,搞清楚事實,決不讓父親在九泉之下難以瞑目。   6月初,張成再次來到天津楊柳青鎮。   追尋真相   王秀珠的妹妹王佩娥,得知張成是來追尋張宏馳人生軌跡的,不禁老淚縱橫。她告訴張成,張宏馳和姐姐王秀珠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在那個愚昧的年代,表親可以成婚。1944年,兩人舉行了傳統結婚儀式,拜了天地。   同年,張宏馳考入輔仁大學社會經濟系。為了支持他念書,王秀珠來到北京,在有錢人家中漿洗衣物、被服,掙錢供張宏馳讀書。   年輕的感情,動盪得如同驚濤駭浪。張宏馳在求學期間,喜歡上了漂亮的城裡女孩兒。而且,讀了書的他,知道了近親結婚是違背科學和倫理的。   1947年,王秀珠和王佩娥去大學看望張宏馳。張宏馳根本不願意同學們知道他結了婚,見姐妹倆找來,暴跳如雷:“誰讓你們來的!”王秀珠只好拉著王佩娥快步離開。王佩娥至今還記得,那天為了去見姐夫,她和姐姐穿的都是沒有一點兒補丁的、最好的花襯衫。她們一來一回,徒步走了整整一天。她天真地問:“為什麼姐夫不高興?”姐姐回答說:“讀書的時候是不准結婚的,他怕同學知道。”王佩娥信以為真,直到幾十年後她才知道,當時的學堂並沒有這樣一條規定。在那個烈日炎炎的中午,王秀珠獨自咽下委屈,絲毫沒讓妹妹發現端倪……   1948年,張宏馳大學畢業。1955年,想到當初結婚只拜了天地,王秀珠的父母為了鞏固兩人的婚姻,逼著兩人到民政部門登記結婚。   20世紀60年代初,中國開始大面積鬧饑荒,北京也不例外。最殘酷的時候,走在路上吃饅頭都會被饑民哄搶。為了把糧食省下來給張宏馳吃,又不會被人發現偷去,王秀珠縫了個小布袋拴在腰間,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一半放在布袋裡,晚上睡覺都攥在手心裡,等著丈夫每週回來,讓他吃一頓飽飯。   王秀珠瘦得皮包骨頭,卻守著她的布袋,一直把食物留存下來。她無數次餓暈在大堆要漿洗的被服前,清醒後又拴緊她的布袋繼續幹活……聽著王佩娥的講述張成心裡波濤洶湧。如果一個人能在自己的生存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給另一半,那樣的愛情是多麼不容置疑!   1961年,王秀珠告訴妹妹,自己沒有文化,怕將來被丈夫看不起,她也在自學,還想在北京城找一份工作。幾經申請,街道辦事處把王秀珠安排到一家工廠工作。為了更好地照顧丈夫和公婆,王秀珠毅然將公婆接到了北京。   而張宏馳卻在這時向上級申請到青海工作,夫妻兩人分居兩地。1962年的一天,王秀珠回到娘家,一進門就痛哭不止。她告訴妹妹,張宏馳不但不回家,並且慫恿父母與她分開住。直到那時,她才意識到,這段婚姻已經不能再靠她卑微的討好和無私的付出去維繫了。   可即便是回娘家,王秀珠還是來到張宏馳的父母家幫忙幹農活。她卑微地愛著他,拼命打磨自己,希望與他比肩,和這個對她寡情的男人擁有天長地久的美好。   1965年夏,王秀珠和王佩娥一起到青海去看張宏馳,發現他穿著時髦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油光可鑒。張宏馳仍然很不高興,提出兩人之間已沒有感情,並且近親結婚是違法的。王秀珠想了想,對王佩娥說:“他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能拖累他。”就這樣,兩人平靜地在青海辦理了離婚手續。   王秀珠將一個女人一生最好的年華都奉獻給了張宏馳,卻沒有一絲怨言。但王佩娥清楚地記得,姐姐回到娘家後,三天粒米未進,哭得天昏地暗。整個鎮子的人都知道她被讀大學的丈夫拋棄了。姐姐在家待了兩個月,出去還要替丈夫解釋:“不是他品性不好,是我們近親結婚,這是違法的……”   不久,王秀珠回到北京上班。因為年輕時洗被服浸了太多涼水,她患了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關節粗大,雙腿不能彎曲。王佩娥去北京看望姐姐,哭著幫姐姐按摩變形的雙腿,心裡為姐姐不平:當年,她為供張宏馳讀書,替人洗衣才落下了關節炎,難道姐姐一生的命運就是為了成就和成全張宏馳嗎?   1967年,張宏馳與張成的媽媽馮華結婚。後來,張宏馳被調往北京任教。聽聞前夫結婚的消息,王秀珠終於在親友的撮合下,與一個離異退休職工結了婚。   趙亮拿來姨媽和姨夫的照片,張成一看,驚呆了!照片上,王秀珠的丈夫,是深深刻在他童年記憶中的那位陳叔!   隨著真相被一層一層揭開,張成不禁淚水滂沱……   情深義重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被爸爸稱為“鄉下親戚”的老陳,老陳常常給張成家送糧送麵。那時,張成和張敢還小,但一見到陳叔,他們就知道,“世上最好吃的東西來了”。他上小學時,看到有小朋友穿軍裝,也想要一套。陳叔知道了,就將自己家半年的布票給了媽媽,媽媽用這些布票買布給張成做了一身軍裝。1977年父親赴英留學後,家中一時拮据,陳叔還曾送錢來。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像彩色的真實生活中忽然閃過的黑白鏡頭,溫暖而令人心碎。張成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幼年時記憶中那位陳叔,竟然是王秀珠的丈夫!他立刻打電話告訴弟弟:“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家裡經常出現一個陳叔叔。他是王姨曾經的丈夫啊……”張敢在電話中得知了一切,沉默了許久,泣不成聲……   原來,“文革”期間王秀珠聽說張宏馳成了走資派,急得六神無主,她對妹妹說:“張宏馳從小就沒有吃過一丁點兒苦,我怕他熬不住啊!他沒了工資,兩個孩子吃什麼?”為了不讓馮華尷尬,她那同樣善良的丈夫老陳替她去看望張宏馳一家,每個星期都給張家送吃的。張宏馳赴英留學期間,王秀珠夫婦毅然表態:兩個孩子,他們寄錢來養。   當時王秀珠的工資是每個月18元。他們每個月寄給馮華6元,還有一些糧票、油票。而她自己一件衣裳,卻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20世紀70年代末的一天,有學生送給張宏馳一罐麥乳精,他捨不得喝,拿給王秀珠。看到她家的枕頭上還打著補丁,張宏馳大約覺得刺眼,伸手拽過來給翻了個面,沒想到背面的補丁更多。張宏馳歎了一聲:“年輕的時候不懂事……我這輩子唯一對不住的人就是你,不知道還有沒有償還的機會。”王秀珠說:“等你有了出頭之日,就送我和老陳一對新枕頭。”   1990年,老陳因病去世。張宏馳前來為他送終。追悼會上,他老淚縱橫,送上親手寫下的挽聯:“手足情篤幾度生死未曾離左右,肺腑言箴從來榮辱不計守炎涼”。   此時,張宏馳和王秀珠都已年過花甲,再多恩怨都已被歲月打磨平整。那之後,王秀珠回到天津老家安心頤養天年,與妹妹一家住在一起。   2001年初,趙亮忽然接到一個電話,是找王秀珠的。趙亮非常吃驚,誰會打電話給一個耳背的老人?見王秀珠在院子裡曬太陽,趙亮便大聲叫她:“大姨,你的電話!”70多歲的王秀珠顫巍巍地走進堂屋。電話的那一頭,是76歲的張宏馳。   王秀珠很快聽出是他,她把電話捧在耳朵旁邊大笑著說:“你大聲點兒,我耳朵聽不見啦!”眼淚卻一瀉而下。兩人又哭又笑,很多話不斷地重複著,趙亮站在邊上,忍不住流下淚來。   張宏馳對王秀珠說,自己從一個老家朋友處打聽到她的電話。他的老伴在幾年前也去世了,兩個孩子都已成家立業,他卻感到了生活的孤苦。他說:“你到北京來吧,我們都是沒幾年光景的人了,我們一起過吧。誰知道人還有沒有下輩子呢?”王秀珠毫不猶豫地說:“好哇。”話一出口,哭得一塌糊塗。   2001年3月,張宏馳親自到楊柳青鎮接王秀珠,趙亮送姨媽進京。晚上,張宏馳在學校的餐館裡請王秀珠和趙亮吃飯。因為王秀珠走路不方便,張宏馳怕她摔倒,一直牽著她的手。   趙亮每年都去一趟北京看望姨媽。在最後的兩年裡,兩人都有些糊塗了,但張宏馳有時會費力地俯過身去吻她,她還像少女一樣笑……   張成怎麼都沒有想到,他得到的是這樣一個纏綿悱惻的故事。這個平凡的女人貫穿了父親的整個生命歷程。如果連她都沒有資格繼承遺產,這世上就再沒有人有資格了!他眼含熱淚回到北京,與弟弟商議:遞交撤訴信。   2010年6月10日下午,張成得到撤訴通知後,立刻回到父親家中看望繼母。王秀珠還坐在陽臺上,像幾個月來沒有動過一樣。她靜靜地看著外面的世界,眯著眼睛,仿佛快要睡著了。陽光罩在她身上,有一種祥和的光輝。   張成淚如泉湧,蹲下身,將臉輕輕放到王秀珠骨節已變形的大手上,喚了一聲:“媽媽……”王秀珠愣了一下,伸手摩挲他的頭髮。張成深情地說:“不管您的思維是不是清晰,我都想告訴您,我去過您的老家,瞭解了您和我父親的過去。您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如果王秀珠聽得懂這些話,那麼她一生的無私付出終於有了最有力量的幸福回報。假如張宏馳在天有靈,他一生未了的歉疚終於有了最美好的完結。 如果你也被感動了,請轉發到你的朋友圈!傳播正能量!! 讓“愛”傳遞到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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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8年最感人的一個真實故事(薦讀) 國學與智慧文化 10月10日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 因為一次意外的走失,3歲女孩肖佳慧被人販子拐走,由南昌教師家庭的嬌嬌女變成湖南衡南農村一對貧困農民的養女。直到17歲,她才終於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她用了6年時間,試圖把養父和從前的苦難從記憶中抹去,卻驚聞養父已身患惡性皮膚癌,生命危在旦夕。在養父的生命絕地,她毅然放棄在美國伯克利大學唾手可得的博士學位,出征日本,去挑戰一個幾乎無法攻克的醫學難題。 最終,一種將高分子材料應用於抗癌藥物的科研項目取得重大突破,引起了學界轟動,被日本著名醫學專家稱為“最耀眼的醫學奇跡”,這種抗癌方法的最大受益者是皮膚癌患者,而論文的撰寫者肖佳慧也因此被破格提前授予東京大學醫學博士學位…… 以下是肖佳慧的自述—— 01 2010年3月14日那天,是我人生的拐點。在衡南縣一中讀高三的我正在上課,老師突然走過說:“肖佳慧,你爸來了。”我極不情願地走出教室,沒好氣地問:“你來幹嘛?”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慧慧,你爸媽來找你了。” 我一愣,顧不上跟老師請假,便激動地向大門飛奔而去,過去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重播…… 來學校找我的人其實是我的養父,他叫肖建新。從我能記事起,我就與養父肖建新和養母肖麗平一起,生活在湖南衡陽三塘鎮文村。 這是個非常貧窮的小村,整個村子只有十幾戶人家,靠種紅薯和花生為生。 5歲那年的一天,水塘對面的蔣家奶奶神色緊張地趕過來,跟正在刨花生的養父耳語了幾句。養父聽後,連忙扔下鋤頭,將坐在地上玩耍的我夾在腰邊帶回了家。 當晚,便和養母急忙收拾了幾件衣服出門了。我稀裏糊塗跟著養父母到了東莞,整整5年,養父母連春節都沒有回去過。因為年幼,我對全家這次奇怪的遷徙並不在意。但讓我感到不解的是,只要有同鄉從老家過來,養父母就會緊張地拉著人家打聽什麼。 我小學四年級時,養母不幸遭遇車禍喪生。她去世後,養父一個人實在無法又上班又照顧我,只好重新帶著我回到了文村。 沒有養母操持家務的日子,養父既當爹又當媽,他每天忙完地裏的農活,又匆匆趕回家給我做飯。 晚上,我趴在家裏最亮堂的桌邊做作業,養父在旁邊就著昏暗的燈光幫我補衣服、縫襪子。他用粗大的手指捏著鋼針,笨手笨腳,不是把袖子連到前襟上,就是把扣子縫到了衣服裏邊,手指還經常被針紮出了血。 看到養父為我忙裏忙外,我過意不去,要學著做家務。養父卻毫不猶豫地阻止了我:“你只管好好讀你的書,這些活兒爸幹得了。”養父最驕傲的是我一直名列前茅的學習成績,每當我考了100分,他總是笑得無比舒心,臉上的皺褶也舒展開來。 看上去蒼老的養父其實才40多歲,正值壯年,不少人勸他再找個女人一起過日子,但養父一概回絕了。 有一天,鄰居李叔叔來找養父喝酒,我在隔壁小房間做作業。兩人大概喝多了,聲音也大了起來。 李叔叔給養父介紹鄰村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養父不同意。 他說:“多兩個人得多添兩張嘴,我哪里養得活?”李叔叔說:“可你需要個女人呀!不行讓慧慧別讀書了,女孩家讀那麼多書幹什麼?”養父的語氣陡然加重了:“那怎麼行?慧慧這孩子聰明,是個讀書的料,不能耽誤在我手上。” 李叔叔帶著醉意說:“我知道,你是覺得對不起慧慧她親爸親媽,早知道當年他們來的時候,你就把孩子還給他們,這樣你和麗平也不會跑出去打工,麗平也不至於死在外面……” 李叔叔的話讓我的腦袋轟地一聲,兒時片斷駁雜的記憶、村民們平時對我的竊竊私語、還有那次奇怪的舉家遷徙頓時在我腦海中連綴起來…… 我連哭帶喊的追問把養父的酒嚇醒了,他不得不告訴我:8年前,一直沒有生育和他和養母從外地一個人販子手中,以2000元的價格把我買了下來。我5歲那年,我的親生父母不知通過什麼管道,竟然找到了文村,蔣家奶奶發現後,趕緊報告了養父。於是,他和養母帶著我連夜逃到了東莞…… 這一切讓11歲的我無法承受。我哭著沖出門,把養父的呼喚拋在身後。 兩天后,養父從一個樹洞裏找到了又冷又餓的我。他的臉上寫滿自責,不知是責備自己當年所做的一切,還是責備自己不該告訴我這個秘密。 02 我與養父之間從此豎起了一道高牆。一想到他付出了區區2000元錢,便把我從親生父母身邊奪走,讓我和他們都飽嘗親情流離之苦,我就恨得咬牙切齒。 更可恨的是,在我有機會重新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時,他竟自私地把我藏了起來!我在日記中盡情渲泄著自己的情緒,養父在我筆下成了一個殘暴、無知、可怕的暴君…… 我無數次在夢中想像親生父母的樣子,並開始有意向村裏人探聽我的身世。或許因為事情已過去多年,村裏人不再顧忌,他們說我的父母帶有江西口音,看上去像是知識份子。想到自己或許再也見不到他們,我心裏便湧起深深的悲哀。 因為內心承受著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我變得沉默寡言,還總是無緣無故地朝養父發脾氣。 明知家裏的經濟捉襟見肘,可我卻故意嚷著一會要吃燒雞,一會要喝可樂。為了博得我的高興,養父總是會從兜裏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無條件地滿足我的無理要求。 我再也沒有叫養父一聲“爸爸”,把所有的苦悶和怨恨都發洩到了書本上。小學畢業後,我考上了鎮上的初中,聽說可以在校住讀,我暗自高興。 但正因為如此,我的學費和生活費也水漲船高,養父靠種地的收入明顯不夠。為了讓我能讀上書,養父去了鄰村一個瀝青加工廠熬制瀝青。這個活兒又髒又累,危險性也大,一般沒人願意幹,但養父願意。 可是,每次他渾身帶著刺鼻的瀝青氣味回家時,我總是嫌惡地躲開。 我每次週末回家,都是養父最高興的時刻。他興奮地跑前跑後,把我最愛吃的涼粉、炒豌豆一樣樣端出來,小心翼翼地守著我吃完,臉上浮起欣慰的笑容。可我對他這種近乎謙卑的殷勤卻並不領情。 有一天,我從外面回家,正看到養父拿著我那份得滿分的試卷,得意地給鄰居李叔叔看。我急了,一把搶過來,沒好氣地說:“以後別亂翻我書包!”養父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臉一下子紅了。 12歲那年,鄰居李叔叔的妻子來到我家,給我帶來了女孩子的衛生用品,還給我講了一些生理常識。當得知是養父讓她來的時,我覺得又羞又惱,為此又好幾天不與他說話。 2007年,我以全鎮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了衡陽市最好的高中——衡南縣一中。其實,很多人都勸養父別再讓我讀書了。他們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一個拐來的女兒,能嫁人生子,幫著養老送終就行了,何必賠上老本?甚至有人對養父說:“你就不怕她翅膀硬了,飛跑了?”可養父什麼也沒說,不聲不響地賣掉了家裏的一頭豬,還又找了一份分揀醫療垃圾的辛苦活兒…… 養父不知道,我學習如此努力,就是為了能考上外地的大學,徹底離開他。 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高中即將畢業時,我的親生父母來了! 從學校到家,3個小時的路程在這天卻顯得那麼漫長。我沖進家門,一對穿著打扮都很體面的中年男女立刻站了起來。我一眼就看出,自己飽滿的額頭和白晰的皮膚與那個中年女子如出一轍。 她走過來,輕輕拉起我的衣領,看到我頸後的一塊橢圓形胎記,便緊緊抱住我:“孩子,你真的是欣欣,媽媽好想你啊……”我感到了久違的溫暖和踏實,在她的懷裏淚雨滂沱。 父親從黑色皮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養父手中說:“謝謝你這麼多年對欣欣的養育,我們想今天就帶她走,她的戶口和轉學手續我們會替她辦的。”養父把信封重新塞回父親手中,囁嚅著說:“我啥也不要,就想要你們給我留個地址。”父親猶豫了一會兒,便寫給了他。 養父轉過頭來對我說:“閨女,你在這個家受委屈了…… 回去後要聽爸爸媽媽的話。”我沒有理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 03 我的新家在南昌的一個教師社區,父親是中學教師,母親是一名護士,我還有一個比我小7歲的弟弟。一回到家,我就恢復了我原來的名字:施雨欣。 從與父母的交流中,關於我的片斷漸漸被拼湊得完整:3歲那年,母親帶著我出門買菜,一眨眼我就不見了。母親急得發瘋,只好報了案。 兩年後,在南昌市公安局一次集中打拐行動中,一個人販子落網,從他的供述中,民警瞭解到我可能被賣到了湖南衡陽,並告知了我的父母。 他們不辭辛苦地在衡陽的每一個縣市尋找,終於聽說文村有人收養了一個與我十分相像的小女孩。 可當他們趕到文村時,就被蔣家奶奶發覺了,她認為養父出了錢,孩子就該歸他,於是便通風報信,養父和養母帶著我落荒而逃。 雖然沒能找到我,但父親卻把自己的聯繫方式塞進了養父的老屋裏,從此後就再也沒有換過電話。從東莞回到文村後,養父發現了父親留下的字條和電話,便把它們藏了起來。 2010年3月的一天,父親居然接到了養父打來的電話,於是,我們一家終於得以團圓。 得知是養父主動給父親打了電話,我感到有些意外。我想,或許是看到我的叛逆,他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留住我了?或許他希望親生父母能給我一個更好的未來?我無暇揣測養父真實的意圖,只顧貪婪地享受著錯失了15年的親情。 母親給我買了各式各樣的新衣服,我生平第一次穿上了粉紅色的睡裙,還擁有了安靜整潔的小臥室。 我把從養父那裏穿來的寒磣衣服統統扔進了垃圾箱,同時把對文村,對養父的記憶努力刪除。 我回家沒多久,就收到來自衡陽的一個包裹,裏面是曬乾的枇杷核。我從小患有支氣管炎,一到換季就咳嗽,養父帶我找過很多醫生都沒有治好。 後來一個老中醫用野生枇杷核曬乾後煮水給我喝,非常有效,於是每年養父都會到處尋找野生枇杷。 我拎起那包枇杷核就扔進了垃圾箱,因為我已經有了母親從醫院開回來的進口止咳藥,不再需要這黑乎乎的枇杷核了。 父親把我安排在南昌最好的中學插班讀高三,我優異的成績讓他們大跌眼鏡。得知文村的女孩從沒有一個能初中畢業時,母親感慨地對父親說:“欣欣在這一點上還很幸運的,她的養父沒耽誤她。”父親摸著我的頭,若有所思地說:“難怪他反復叮囑我,要把欣欣安排到最好的學校讀書。” 2010年9月,我以620分的成績順利考入四川大學高分子材料專業。2014年,我從川大畢業,並申請到了美國伯克利大學相同專業的全額獎學金。 當飛機沖上藍天時,我知道,自己嶄新的人生篇章就此掀開…… 我很快適應了伯克利大學的生活。在圖書館查資料、在實驗室寫報告、週末時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乘“灰狗”長途汽車四處旅行,日子緊張而充實。 2015年4月,我還收穫了自己的初戀,男友是與我同一個課題組的英國男孩史蒂芬。 2016年6月,我與史蒂芬同時拿到了伯克利大學的碩士畢業證書,我們的愛情也瓜熟蒂落。參加完畢業典禮,我帶著史蒂芬回到南昌。 得知我帶回個“洋女婿”,而且倆人都是名校碩士,四鄰八舍都湧往我家,在一片祝賀和豔羨聲中,我有種揚眉吐氣、脫胎換骨之感,父親和母親熱情地招待著來客,眉眼之間洋溢著驕傲和舒心。 就在這種無比歡快的氣氛中,我聽到了關於養父的噩耗。 04 養父的噩耗來自我的老同學肖遠平,他是文村唯一與我一同讀到高中的同學,現在南昌工作。 聽我和史蒂芬聊完了我們在海外的見聞以及工作和學習情況後,肖遠平突然說起:“你父親……呃,你養父聽說病得不輕,好像是皮膚癌。”肖遠平的話在我心上落下一記重錘。 養父,這是一個被我抗拒和禁錮了多少年的詞。 我頓時想起,在瀝青廠打工的養父身上那刺鼻的氣味,分揀醫療垃圾的他,手指經常被刺破,紅腫潰爛,很久都不能癒合。 他患上皮膚癌,很難說與這些沒有關係。肖遠平說,自從我走後,養父一直孤零零地生活,他每天最愛做的事,就是把家裏最好的花生一粒粒揀出來,最甜的紅薯乾一片片挑出來,或是四處尋找野生枇杷。 現在的野生枇杷越來越少,有一次采枇杷時,他失足從山崖上墜落,摔壞了腰椎,本來就彎的腰現在更彎了…… 一種深深的負罪感湧上心頭:養父掙來的血汗錢幾乎都用於給我上學、買書,可我對他卻沒有一天好臉色;他拼了命給我摘來的枇杷核,卻被我扔進了垃圾桶……我心裏難過極了,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恥。 那天我像發了瘋一樣,喝下了一大瓶白酒,史蒂芬和肖遠平半拖半抱地把我弄回了家。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晚上做了很多夢,在文村與養父生活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般進入我的夢境。原來我刻意封存這些記憶,一刻也不曾離開我的腦海。 不知睡了多久,我終於從夢中醒來。眼光觸及之處,竟是臥室櫃頂上,父親給我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包裹。我不在家這些年,養父仍然堅持不懈給我寄東西,每個包裹上都有他笨拙而工整的字跡。 在他的想像中,我一直在享用著他精心挑選的花生和紅薯乾,而且按時喝枇杷水。想像著養父寄出這些包裹時欣喜而期待的心情,我的心發抖了! 如果他知道,這些凝聚著他血汗的珍貴禮物,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我的櫃頂發芽、長黴,他該有多麼傷心! 我這才發現,這麼多年,我竟然誤讀和忽略了養父多少真切樸實的愛:縱然他從人販子手裏買下我的行為是違法的,縱然他帶著我逃離我父母的追尋是自私的,但這麼多年來他給我的父愛卑微深沉,絲毫不比我的親生父親遜色! 面對拿自己的一切來愛我的養父,我對他的怨恨是多麼無知而冷漠!想到這裏,我放聲大哭…… 第二天,我便把養父患病的事告訴了父母,並提出希望回文村去看看他。父母感到十分震驚,連忙答應了我的請求。 我與史蒂芬一起踏上了開往衡陽的火車。在路上,我第一次把自己的特殊經歷講給史蒂芬聽,他握著我的手感動地說:“我美麗的中國姑娘,沒想到你有這樣曲折的經歷,我很佩服你的養父,讓我們一起為他做點什麼吧!”我點點頭,心已經飛往久違的文村…… 6年過去,養父的土坯房更加破敗了。養父坐在門前矮凳上打盹,他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皺紋,精神萎靡不振。當我輕輕喚了他一聲,他睜大眼,不敢相信似地:“慧慧?我沒有做夢吧?”我向他介紹了史蒂芬,養父手忙腳亂地給他拿凳子、倒茶,然後拉著我的雙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好像生怕他一鬆手,我就會再次消失。 我發現他露出的手臂上,有大片突起的黑色痣塊,邊緣已經紅腫潰爛。我心痛極了,要捋起養父的袖子仔細查看他的病情。 可他卻急忙把手縮進袖子裏,不安地說:“慧慧,嚇著你了吧?你放心,醫生說這不傳染的。”在我的面前,養父總是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了塵埃裏,可他的愛卻在塵埃裏開出花來,是那樣鮮豔、奪目。我鼻子一酸,緊緊抱住養父,哽咽著說:“爸,對不起!” 05 我當晚給父親打去電話,想將養父帶到江西治病。父親沉默良久,緩緩說:“孩子,我和你媽媽也曾經怨恨過你的養父,畢竟他讓我們苦苦多找了你12年。 但這些年,我們在你身上漸漸看到了很多讓我們驚訝的優秀特質,也意識到你能遇到這樣的養父是不幸中的大幸。我們也看出你對養父有怨恨之情,希望你能原諒他,但這需要你自己的努力。我們很高興,你終於懂得了感恩。 所以,爸爸媽媽鄭重表示:支持你的決定!”父親的一番話讓我放下了全部顧慮,我第二天就帶著養父踏上了開往南昌的火車。 在南昌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復查結果更不樂觀——惡性黑色素瘤,已經發展到中晚期,局部擴散,最好的方法就是儘快手術。我不敢有半點怠慢,把自己在美國讀書時節省下來的獎學金和勤工儉學的5萬元積蓄全部取了出來。 7月13日,養父進行了手術,切除了病灶部位,但為了徹底清除體內癌細胞,養父還有漫長的化療過程。 進行了2期化療後,養父體內的癌細胞得到了控制,但他的身體也變得更虛弱,一絲冷風都能使他再次發燒、昏迷。 醫生惋惜地表示:目前抗癌藥物都不能實現靶向治療,在殺死癌細胞的同時,也會殺死人體自身的健康細胞。對於復發程度非常高的惡性黑色素瘤,手術的預後並不理想。我失聲問道:“最長能有多長時間?”醫生遺憾地回答我:“五年。” 養父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看見我後,他努力地笑笑,啞著嗓子說:“閨女,托你的福,我有生之年能住在這麼漂亮的房間裏。”我強忍眼淚,握住養父乾枯的手,恨自己讀了這麼多年書,卻對他的病無能為力。 暑期就要結束,導師催促我和史蒂芬回到美國攻讀博士學位。此時高昂的醫藥費和藥物的副作用也讓養父對治病失去了信心,他收拾了衣物,想回文村老家了此一生。 一時間,我不知如何是好。 06 看到我左右為難,我的父母作出了一個重要決定:他們打算把養父接到家裏,負擔他的醫藥費,並照顧他的生活。 養父握著父親的手,慚愧、感激得說不出話來。父親卻誠摯地說:“我們還要謝謝你,幫我們培養了一個如此優秀的女兒。”多年來的隔閡終於冰釋,濃濃的親情包圍了每一個人。 回到美國後,我和史蒂芬一起,在課餘不懈地尋找治療皮膚癌的方法。我瞭解到,三藩市大學醫學中心曾用自身病毒製成的疫苗進行皮下注射,效果並不明顯;而德國一家醫院採用干擾素治療,其副作用幾乎與放療化療相同。 2016年9月,我終於發現一條讓人振奮的消息:日本東京大學工學部sakai研究室正在進行一項關於抗癌藥的研究,希望找到一種高分子材料包裹住抗癌藥,實現藥物全程監控和定向釋放。 一旦找到這種材料,就能很好解決藥物無法直達患處的難題,大大減少抗癌藥的副作用。研究報告特別指出:這種研究成果的最大受益者就是皮膚癌患者。 我不正是高分子材料的研究者嗎?如果我能親自參與這項研究,不就有更大的希望拯救養父嗎?這一想法讓我熱血沸騰。 但史蒂芬卻提醒我:sakai研究室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研究儀器,積聚著來自醫學、器械、材料、化學等各學科頂尖人才,他們能否接受我的申請,還很難說。即便sakai研究室接受了我,在這個領域做出成績也非常難,拿到博士學位說不定要花費五年、八年、甚至十年。 史蒂芬說得沒錯,選擇去日本,就意味著放棄我在美國的學術坦途。而面對不可預測的未來,我和史蒂芬的愛情也面臨考驗。兩條路擺在我面前,我必須作出選擇。 經過三天三夜痛苦的掙扎,我最終決定鋌而走險。因為我和史蒂芬還年輕,未來還有許多選擇,而對養父來說,這也許是我為他的生命作出的最後一博。 我找到導師,把自己面臨的困境講給他聽,並為不能繼續讀他的博士而表示歉意。沒想到,導師聽了我的話後,不但願意放我走,還破天荒地為我寫了一封推薦信!有了這封份量很重的推薦信,我加入sakai研究室的申請順利獲批。 收到邀請函的那一天,我興奮地給養父打了越洋電話,我知道他根本聽不懂我的專業術語,但他肯定聽懂了,這個曾經叛逆的女兒要救他。他哽咽地說:“閨女,謝謝你……爸有你,真是福氣。” 有了養父的病作為動力,我到sakai研究室報到後,就準備大幹一場。但困難卻來了:這個綜合研究團隊根本沒有導師指導,所謂研究,就是各個專業的精英自行組合,研究成果經過整合後定期公佈在網上,共同推動專案的推進。 整個項目的公共資源就是一整套全世界最先進的實驗設備,和一群專門做小白鼠手術的實驗員。作為新人,我根本不會使用這些儀器,也沒有固定合作的實驗員。 養父的時間不多,我只能靠自己。憑著一本日文辭典,我苦苦研究這堆陌生的儀器。好在我足夠努力,兩個月後,就掌握了設備使用方法。 於是,我開始嘗試尋找一些能發光的材料來包裹藥物,這樣藥物就能在進入體內後做到全程監控,定向釋放,減少對身體的副作用。這種設想其實早就有人實驗過,但每次小白鼠試驗做出來的資料總是不穩定。 我通過反復研究和論證,堅信發光體材料一定能行,只是我需要一名技術嫺熟的實驗員來配合我。為此,我找到了蘇珊,她是實驗室最棒的小白鼠手術專家,無數頂尖成果的白鼠實驗都是出自她之手。 一聽要做發光體材料實驗,蘇珊就表示了反對。她說:“研究室的許多人都嘗試過這種材料,他們都沒有成功,我不願意浪費寶貴的實驗資源。我想你應該挑選一種新材料,即使不成功,你也可以寫一篇不錯的學術論文。 ”我告訴蘇珊,我來研究室,不是為了一紙博士文憑,更不是為了發表光彩照人的學術論文,而是為了萬里之外一個病床上的老人——我的養父。 聽我講了我與養父的故事後,蘇珊把手按在胸口,感動地說:“施,你是個好姑娘,我們開始吧!” 令我感動又意外的是,史蒂芬在這個時候也申請加入了sakai研究室,並成為了我的助手!史蒂芬的加入,無疑對我是極大的鼓勵和幫助。 2016年12月,尋找發光體材料的龐大實驗工程啟動了。我和史蒂芬先後試驗了一千多種材料,除了吃飯和睡覺,我們幾乎沒有離開過實驗室。 我不時給養父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幹得不錯,他說他身體也好多了。母親私下告訴我,養父的身體情況其實並不好,只是為了怕給我增加壓力才強顏歡笑。 原來我和養父是在互相安慰,我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陡然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或許上天也在眷顧我多災多難的養父,2017年11月23日,一種能發光的高分子納米粒子在小白鼠身上實驗成功了! 在顯微鏡下,我們用高分子材料把抗癌藥包裹成直徑僅有幾十納米的顆粒,注射到小白鼠體內。我們從儀器中清晰地看到,這種能發光的高分子微胞進入血液後,藥物運行到癌變部位時就從血管滲出,滯留在癌細胞附近,連續發揮藥力。 24小時後,癌細胞有了明顯減少,而其他具有免疫功能的細胞沒有明顯變化。為了保險起見,同樣的實驗又在不同的200組小白鼠個體上,進行多輪迴圈實驗,效果仍然十分理想。 這意味著:一種極具臨床意義的新的抗癌方法即將產生!我與史蒂芬緊緊擁抱,淚流滿面,我知道:養父有救了!我迫不及待地脫下無菌服,跑出去打電話。 當我的父母和養父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養父泣不成聲,只會不斷地說:“閨女,謝謝你。” 2017年12月,我的學術論文發表在世界頂級學術期刊《CELL》雜誌上。這項研究成果在學界引起了極大反響。而我也因此被破格提前授予東京大學醫學博士學位。 但我來不及考慮這項研究成果能為自己帶來多少榮譽和獎金,我只有一個念頭:儘快讓養父享受我的研究成果! 2018年1月,我負責的這個專案通過了sakai研究室的論證,進入臨床試驗階段,需要徵集皮膚癌志願者進行試驗,我當即替養父報了名。 2月12日,我把養父接到了日本。經過無數次放療、化療,養父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當我與助手一起,把已經處理好的實驗用生物製劑緩緩推進養父的血管時,內心仍有一絲不安,生怕實驗出現什麼意外。 令人欣慰的是,意外沒有發生,抗癌藥物按照我們預期的效果,在養父身體中產生了良好的反應。通過72小時不間斷地監測,養父身體中癌細胞數量下降了20%,正常細胞對抗癌藥物的反應不明顯。 這就意味著:養父向完全康復邁出了至關重要的第一步,接下來再有幾個療程,將有希望完全清除體內的癌細胞! 養父安寧地睡在病床上,我靜靜地守在他身邊,一如當年我生病時,他夜以繼日地守望著我。望著他飽經滄桑的面容,我的淚水潸然而下。 或許,養父這一生都在用他自己來成就我:他的精心呵護培養,讓我這個“被拐來的女孩”獲得了上學讀書的機會;我對他的怨恨,成了奮發讀書的動力;而他的病痛,竟然激發了我挑戰世界性難題的勇氣,意外地登上了以往不敢企及的醫學高峰! 養父就是故鄉、巍巍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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