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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夏天,22岁的戴安娜·阿西尔站在镜子前试婚纱,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请柬已经发出,蜜月船票订好了,宾客名单列了三页纸。三天后就是婚礼,然而第二天清晨,一封信塞进了门缝,只有两行字:我爱上了别人,婚礼取消。她攥着那封信,在房间里站了整整一夜。婚纱还挂在衣柜,白色裙摆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嘲笑她。清晨母亲推门进来,看到女儿苍白的脸,什么都明白了。戴安娜后来在日记里写道: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从生活中删除了。她终生未婚,不是没有机会,而是那封两行字的信,像一根刺扎在心里70年。她学会了一件事:永远不要把全部的自己压在另一个人身上。被抛弃后,她决定把自己“嫁”给工作。1946年,她进入伦敦一家出版社,从最底层做起。那个年代,女编辑被当作“高级打字员”,可以校对整理,但绝不能拍板签书。上司第一天就说:“阿西尔小姐,你的工作是把咖啡端好,剩下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她没有反驳,只是每天早上6点到办公室,把别人扔进废纸篓的投稿捡出来读。三年两千多份被拒书稿,她一份一份地读,在寂静的清晨里,寻找被世界遗漏的声音。1949年的一个雨夜,她在废纸篓里捡到一份来自加勒比海的投稿,作者叫V.S.奈保尔。她读完第一章浑身发抖,冲进主编办公室:“这个人会得诺贝尔奖!”主编嗤笑:“殖民地来的无名小卒?”戴安娜说了一句差点让她丢掉工作的话:“您不签,我辞职带他去别家。”2001年,奈保尔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在感言中说:“感谢戴安娜·阿西尔,是她从废纸篓里捡起了我的人生。”然而命运从没放过她。1985年,相伴23年的爱人巴里突发心脏病去世。早上还在讨论周末去哪喝下午茶,下午他就在医院掀开了盖着他的白布。她握着那只还温热的手,不停地想:早上我为什么没有多抱他一下?葬礼那天她没有哭,回到家却在巴里的枕头旁坐了一整夜,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直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慢慢消散。70岁,80岁,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离开,每参加一次葬礼,她就在日记本上画一个黑点。到85岁已经有47个黑点了。最后一个挚友去世那天,79岁的戴安娜独自走回家,推开门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终于蹲在地上哭了一个小时,然后她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对着镜子里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说:“戴安娜,现在你真的只剩下你自己了。”85岁,医生宣判了她的死刑:严重心脏病,随时可能猝死。医生温和地说:“您该考虑后事了,也许写份遗嘱?”戴安娜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却没写遗嘱,她写下一行字:关于变老这件事。那夜她写到凌晨3点,被抛弃的22岁,从废纸篓里捞出天才的32岁,闻着爱人枕头哭泣的68岁,画了47个黑点后独自喝威士忌的79岁,她把这一切写进了那本后来震惊世界的书——《暮色将尽》。2008年出版,第一周只卖出217本。第三周,转折来了,一位78岁读者在报纸上写道:“丈夫去世后,我觉得人生结束了,直到读了戴安娜的书。”“当你失去了一切可以依赖的东西,你才能发现自己是谁。”“那晚我第一次睡了安稳觉。”信件潮水般涌来,一位90岁老人颤抖着写道:“我本来把安眠药都准备好了,读完这本书我把药冲进了马桶。”戴安娜把这封信压在枕头下,直到去世那天都没有拿开。96岁那年,记者问:“您怕死吗?”她正在浇花,头也没抬:“当然怕,但我更怕死之前就已经不再活着了。”记者不解,她放下水壶望着窗外的夕阳:“活着是每天醒来,还对今天有一点期待,哪怕只是一杯茶一朵花。当你对明天没有任何期待,你就已经死了,只是还在呼吸。”2019年1月,戴安娜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享年101岁。床头放着三样东西:一杯凉透的茶,一本翻开的书,还有一张80年前穿婚纱的老照片。那个笑得像得到糖果的女孩,最终活成了自己的光。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我这一辈子被抛弃过,被轻视过,被病痛折磨过,但没关系,只要还在呼吸,就还有机会活成自己的样子。戴安娜的一生告诉我们: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时就放弃了活着。60岁不晚,70岁不晚,80岁也不晚,只要你还在读这些文字,就说明你还活着,而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她在《暮色将尽》结尾写道:暮色降临时不要害怕,那道光不刺眼但刚刚好,够你看见来时的路,也够你照亮脚下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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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2年11月的一个下午,57岁的神经科医生戴维·珀尔马特站在ICU病房外,看着68岁的老患者艾琳被推进抢救室,双腿发软靠在了墙上。三年前艾琳还是个精神矍铄的退休护士,能一口气背出50种药物名称,但今天早上她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菜刀,茫然地问这是什么?送到医院时她已经完全不认识陪伴了45年的丈夫。珀尔马特颤抖着翻开病历,他开了最好的药,用了最先进的疗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的大脑,像被虫蛀的木头一点一点被掏空。那天夜里他坐在诊室里直到凌晨4点,办公桌上摊开着过去十年他经手的412份阿尔茨海默症病例。一个可怕的真相浮现,1992年时他一年只遇到三到四例,而现在每个月都有十几位新患者确诊。凌晨5点妻子看到满头白发的丈夫趴在病历上睡着了,泪水打湿了纸张。她轻轻叫醒他,戴维,你已经尽力了。珀尔马特抬起头,眼睛通红,不,我只是在用药物拖延时间,却从没想过是什么在杀死他们的大脑。第二天珀尔马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关闭诊所三个月彻查真凶。他把自己关进书房,每天从早上6点到凌晨2点,三个月里读完了187本营养学专著,标注了2400多篇论文。突破发生在第73天,那天下午他盯着一篇关于糖化反应的论文,突然浑身颤抖,他找到了隐形杀手——谷物。现代人每天吃的面包、面条、米饭,这些被奉为“健康主食”的食物,进入人体后迅速转化为葡萄糖,持续的高血糖会在大脑中引发慢性炎症,就像在神经元上撒硫酸,日复一日地腐蚀。2003年春天,珀尔马特找到了19位早期认知衰退的患者,包括74岁的前大学教授威廉汤普森。这位老人三个月前还能流利地用拉丁语朗诵诗歌,如今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颤颤巍巍。珀尔马特握着汤普森教授的手,郑重地说给我六个月,让我们做一个实验。他要求患者彻底戒除所有谷物制品、糖分。汤普森教授的妻子玛莎每天凌晨5点起床,按照食谱准备三餐。她在日记里写道:也许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三个月后的复查日,当汤普森教授走进诊室,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珀尔马特医生早上好。这位医生瞬间泪崩。认知测试显示,19位患者中14位评分显著提升,6位几乎恢复正常。玛莎抱着丈夫痛哭,昨天他用拉丁语念了一首诗给我听,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了。护士长说我从医35年,从没见过奇迹真的发生。但当珀尔马特把发现提交给学术界时,迎来的却都是嘲笑。2004年的神经科学年会上,当他说谷物是大脑的慢性毒药时,全场哗然,有人质疑“这是反科学”。一位老教授直接离席,珀尔马特,你在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那天夜里59岁的他接到妻子的电话,戴维,算了吧。他沉默了很久,亲爱的,如果有一天我也老了,也忘记了你,请你记得我今天做的这一切。接下来的九年,珀尔马特像被流放的先知,他失去了学术圈的朋友,诊所病人越来越少,但他追踪了387个病例,把积蓄几乎全部投入研究。妻子在圣诞节的日记里写道:今年又没钱去看女儿了,但我知道,他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2013年9月,珀尔马特把九年的孤独,387个病例的追踪,妻子卖掉度假屋的代价,全部写进了《谷物大脑》这本书。他要告诉世界一个被隐藏了半个世纪的真相:你每天吃的“健康主食”正在杀死你的大脑。第一周只卖出300本。但三个月后,一位76岁的读者在网上分享了她的故事。83岁的母亲确诊早期阿尔茨海默症后,按书中方法改变饮食三个月,记忆力测试从持续下降变成了稳定。最重要的是,母亲又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了。她写道:我知道这不是治愈,但妈妈多认识我一天,就是多爱我一天。这段话被转发了上百万次,销量开始爆炸式增长,半年内突破100万册。如今全球销量已超过200万册。82岁的退休教师写道:我照着做了一年,认知测试比五年前还好。69岁的老人含泪留言:谢谢您,让我母亲在89岁还能认出我。2025年77岁的珀尔马特依然在全球各地演讲,他最喜欢讲汤普森教授的故事。这位老人活到91岁,去世前一天还在给曾孙讲古希腊神话。葬礼上玛莎握着他的手说:医生,谢谢您,给了我们20年额外时光。在《谷物大脑》书中,珀尔马特写道:我想告诉每一位中老年朋友,阿尔茨海默症不是衰老的宿命,而是可以预防的疾病。60岁、70岁,改变饮食永远不晚。每一顿正确的饭菜都是在为大脑续命,每一次拒绝谷物都是在保护你最珍贵的记忆。戴维·珀尔马特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医者不是在病床前无能为力,而是敢于追问为什么?那个在ICU外靠墙而泣的医生,用20年时间为全世界父母点亮了一盏灯。你的大脑值得最好的呵护,而改变从今天的下一顿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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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2年11月的一个下午 57岁的神经科医生戴维·珀尔马特 站在ICU病房外 看着68岁的老患者艾琳 被推进抢救室 双腿发软靠在了墙上 三年前艾琳 还是个精神矍铄的退休护士 能一口气背出50种药物名称 但今天早上她站在厨房里 手里攥着菜刀 茫然地问这是什么? 送到医院时 她已经完全不认识 陪伴了45年的丈夫 珀尔马特颤抖着翻开病历 他开了最好的药 用了最先进的疗法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病人的大脑 像被虫蛀的木头 一点一点被掏空 那天夜里 他坐在诊室里 直到凌晨4点 办公桌上 摊开着过去10年 他经手的412份阿尔茨海默症病例 一个可怕的真相浮现 1992年时 他一年只遇到3-4例 而现在每个月 都有十几位新患者确诊 凌晨5点妻子看到满头白发的丈夫 趴在病历上睡着了 泪水打湿了纸张 她轻轻叫醒他 戴维你已经尽力了 珀尔马特抬起头眼睛通红 不,我只是在用药物拖延时间 却从没想过 是什么在杀死他们的大脑 第二天珀尔马特 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关闭诊所三个月 彻查真凶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 每天从早上6点到凌晨2点 三个月里 读完了187本营养学专著 标注了2400多篇论文 突破发生在了第73天 那天下午他盯着一篇 关于糖化反应的论文 突然浑身颤抖 他找到了隐形杀手 谷物 现代人每天吃的面包 面条米饭 这些被奉为“健康主食”的食物 进入人体后 迅速转化为葡萄糖 持续的高血糖会在大脑中引发慢性炎症 就像在神经元上撒硫酸 日复一日地腐蚀 2003年春天 珀尔马特找到了19位 早期认知衰退的患者 包括74岁的前大学教授威廉汤普森 这位老人三个月前 还能流利地用拉丁语朗诵诗歌 如今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颤颤巍巍 珀尔马特握着汤普森教授的手 郑重地说给我6个月 让我们做一个实验 他要求患者 彻底戒除所有谷物制品、糖分 汤普森教授的妻子玛莎 每天凌晨5点起床 按照食谱准备三餐 她在日记里写道 也许这是我能为他做的 最后一件事了 三个月后的复查日 当汤普森教授走进诊室 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 珀尔马特医生早上好 这位医生瞬间泪崩 认知测试显示 19位患者中 14位评分显著提升 6位几乎恢复正常 玛莎抱着丈夫痛哭 昨天他用拉丁语念了一首诗给我听 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了 护士长说我从医35年 从没见过奇迹真的发生 但当珀尔马特把发现 提交给学术界时 迎来的却是嘲笑 2004年的神经科学年会上 当他说谷物是大脑的慢性毒药时 全场哗然 有人质疑“这是反科学” 一位老教授直接离席 珀尔马特 你在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那天夜里59岁的他接到妻子的电话 戴维算了吧 他沉默了很久 亲爱的 如果有一天我也老了 也忘记了你 请你记得我今天做的这一切 接下来的9年 珀尔马特像被流放的先知 他失去了学术圈的朋友 诊所病人越来越少 但他追踪了387个病例 把积蓄几乎全部投入研究 妻子在圣诞节的日记里写道 今年又没钱去看女儿了 但我知道 他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2013年9月 珀尔马特把九年的孤独 387个病例的追踪 妻子卖掉度假屋的代价 全部写进了谷物大脑这本书 他要告诉世界一个被隐藏了半个世纪的真相 你每天吃的“健康主食” 正在杀死你的大脑 第一周只卖出300本 但三个月后一位76岁的读者 在网上分享了她的故事 83岁的母亲 确诊早期阿尔茨海默症后 按书中方法改变饮食3个月 记忆力测试从持续下降 变成了稳定 最重要的是 母亲又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了 她写道我知道这不是治愈 但妈妈多认识我一天 就是多爱我一天 这段话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销量开始爆炸式增长 半年内突破100万册 如今全球销量已超过200万册 82岁的退休教师写道 我照着做了一年 认知测试比五年前还好 69岁的老人含泪留言 谢谢您 让我母亲在89岁还能认出我 2025年 77岁的珀尔马特 依然在全球各地演讲 他最喜欢 讲汤普森教授的故事 这位老人活到91岁 去世前一天 还在给曾孙讲古希腊神话 葬礼上玛莎握着他的手说 医生谢谢您 给了我们20年额外时光 在谷物大脑书中 珀尔马特写道 我想告诉每一位中老年朋友 阿尔茨海默症不是衰老的宿命 而是可以预防的疾病 60岁70岁 改变饮食永远不晚 每一顿正确的饭菜 都是在为大脑续命 每一次拒绝谷物 都是在保护你最珍贵的记忆 戴维·珀尔马特的故事告诉我们 真正的医者 不是在病床前无能为力 而是敢于追问为什么 那个在ICU外靠墙而泣的医生 用20年时间 为全世界父母点亮了一盏灯 你的大脑值得最好的呵护 而改变 从今天的下一顿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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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2年11月的一个下午,57岁的神经科医生戴维·珀尔马特站在ICU病房外,看着68岁的老患者艾琳被推进抢救室,双腿发软靠在了墙上。3年前艾琳还是个精神矍铄的退休护士,能一口气背出50种药物名称。但今天早上,她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菜刀,茫然地问这是什么?送到医院时,她已经完全不认识陪伴了45年的丈夫。珀尔马特颤抖着翻开病历,他开了最好的药,用了最先进的疗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的大脑像被虫蛀的木头一点一点被掏空。那天夜里,他坐在诊室里直到凌晨4点,办公桌上摊开着过去10年他经手的412份阿尔茨海默症病例。一个可怕的真相浮现,1992年时他一年只遇到3-4例,而现在每个月都有十几位新患者确诊。凌晨5点,妻子看到满头白发的丈夫趴在病历上睡着了,泪水打湿了纸张。她轻轻叫醒他,戴维,你已经尽力了。珀尔马特抬起头,眼睛通红,不,我只是在用药物拖延时间,却从没想过是什么在杀s他们的大脑。第二天珀尔马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关闭诊所三个月,彻查真凶。他把自己关进书房,每天从早上6点到凌晨2点,三个月里读完了187本营养学专著,标注了2400多篇论文。突破发生在第73天,那天下午他盯着一篇关于糖化反应的论文,突然浑身颤抖,他找到了隐形s手,谷物。现代人每天吃的面包、面条、米饭,这些被奉为“健康主食”的食物,进入人体后迅速转化为葡萄糖,持续的高血糖会在大脑中引发慢性炎症,就像在神经元上撒硫酸,日复一日地腐蚀。2003年春天,珀尔马特找到了19位早期认知衰退的患者,包括74岁的前大学教授威廉·汤普森。这位老人三个月前还能流利地用拉丁语朗诵诗歌,如今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颤颤巍巍。珀尔马特握着汤普森教授的手,郑重地说给我六个月,让我们做一个实验。他要求患者彻底戒除所有谷物制品、糖分。汤普森教授的妻子玛莎每天凌晨5点起床,按照食谱准备三餐。她在日记里写道,也许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三个月后的复查日,当汤普森教授走进诊室,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珀尔马特医生早上好。这位医生瞬间泪崩。认知测试显示,19位患者中14位评分显著提升,6位几乎恢复正常。玛莎抱着丈夫痛哭,昨天他用拉丁语念了一首诗给我听,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了。护士长说,我从医35年,从没见过奇迹真的发生。但当珀尔马特把发现提交给学术界时,迎来的却是嘲笑。2004年的神经科学年会上,当他说谷物是大脑的慢性毒药时,全场哗然。有人质疑“这是反科学”,一位老教授直接离席,珀尔马特,你在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那天夜里,59岁的他接到妻子的电话,戴维,算了吧。他沉默了很久,亲爱的,如果有一天我也老了,也忘记了你,请你记得我今天做的这一切。接下来的9年,珀尔马特像被流放的先知,他失去了学术圈的朋友,诊所病人越来越少。但他追踪了387个病例,把积蓄几乎全部投入研究。妻子在圣诞节的日记里写道,今年又没钱去看女儿了,但我知道,他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2013年9月,珀尔马特把9年的孤独,387个病例的追踪,妻子卖掉度假屋的代价,全部写进了《谷物大脑》这本书。他要告诉世界一个被隐藏了半个世纪的真相,你每天吃的“健康主食”正在杀s你的大脑。第一周只卖出300本,但三个月后一位76岁的读者在网上分享了她的故事。83岁的母亲确诊早期阿尔茨海默症后,按书中方法改变饮食3个月,记忆力测试从持续下降变成了稳定。最重要的是,母亲又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了。她写道我知道这不是治愈,但妈妈多认识我一天就是多爱我一天。这段话被转发了上百万次,销量开始爆炸式增长,半年内突破100万册,如今全球销量已超过200万册。82岁的退休教师写道,我照着做了一年,认知测试比5年前还好。69岁的老人含泪留言,谢谢您,让我母亲在89岁还能认出我。2025年77岁的珀尔马特依然在全球各地演讲,他最喜欢讲汤普森教授的故事。这位老人活到91岁,去世前一天还在给曾孙讲古希腊神话。葬礼上,玛莎握着他的手说,医生,谢谢您,给了我们20年额外是时光。在《谷物大脑》书中,珀尔马特写道,我想告诉每一位中老年朋友,阿尔茨海默症不是衰老的宿命,而是可以预防的疾病。60岁70岁改变饮食永远不晚,每一顿正确的饭菜都是在为大脑续m,每一次拒绝谷物都是在保护你最珍贵的记忆。戴维·珀尔马特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医者不是在病床前无能为力,而是敢于追问为什么?那个在ICU外靠墙而泣的医生,用20年时间为全世界父母点亮了一盏灯。你的大脑值得最好的呵护,而改变从今天的下一顿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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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篇對武漢中心醫院急診主任艾芬的專訪,遭到中國境內網管不斷地狂刪,但是中國網民不斷地猛貼,用各種方式流傳。 艾芬是武漢第一位把新冠病毒往上呈報的人,也是把第一個消息散出去的人。結果,中國共產黨把整批第一線醫師的專業擔心與警告壓了下去。事情就變成今天這樣子。 這篇文章不能沈掉,不然對不起當時他們的勇敢吹哨,也要讓世人知道,這筆帳要找誰算。 =============== 《发哨子的人》 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又一个被训诫的女医生浮出水面」,也有人将她称为「吹哨人」,艾芬纠正了这个说法,她说自己不是吹哨人,是那个「发哨子的人」。 这是《人物》3月刊封面《武汉医生》的第二篇报道。 文|龚菁琦 编辑|金石 摄影|尹夕远 接到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同意采访的短信是3月1日凌晨5点,大约半小时后,3月1日凌晨5点32分,她的同事、甲状腺乳腺外科主任江学庆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两天后,该院眼科副主任梅仲明过世,他和李文亮是同一科室。 截止2020年3月9日,武汉市中心医院已有4位医护人员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疫情发生以来,这家离华南海鲜市场只几公里的医院成为了武汉市职工感染人数最多的医院之一,据媒体报道医院超过200人被感染,其中包括三个副院长和多名职能部门主任,多个科室主任目前正在用ECMO维持。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家武汉市最大的三甲医院,有医生告诉《人物》,在医院的大群里,几乎没有人说话,只在私下默默悼念、讨论。 悲剧原本有机会避免。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3月2日下午,艾芬在武汉市中心医院南京路院区接受了《人物》的专访。她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办公室中,曾经一天接诊超过1500位患者的急诊科此时已恢复了安静,急诊大厅里只躺着一名流浪汉。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又一个被训诫的女医生浮出水面」,也有人将她称为「吹哨人」,艾芬纠正了这个说法,她说自己不是吹哨人,是那个「发哨子的人」。采访中,艾芬数次提起「后悔」这个词,她后悔当初被约谈后没有继续吹响哨声,特别是对于过世的同事,「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评不批评,『老子』到处说,是不是?」 关于武汉市中心医院和艾芬本人在过去的两个多月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以下,是艾芬的讲述—— 艾芬 前所未有的训斥 去年12月16日,我们南京路院区急诊科接诊了一位病人。莫名其妙高烧,一直用药都不好,体温动都不动一下。22号就转到了呼吸科,做了纤维支气管镜取了肺泡灌洗液,送去外面做高通量测序,后来口头报出来是冠状病毒。当时,具体管床的同事在我耳边嚼了几遍:艾主任,那个人报的是冠状病毒。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病人是在华南海鲜做事的。 紧接着12月27日,南京路院区又来了一个病人,是我们科一位医生的侄儿,40多岁,没有任何基础疾病,肺部一塌糊涂,血氧饱和只有90%,在下面其他医院已经治疗了将近10天左右都没有任何好转,病人收到了呼吸科监护室住院。同样做了纤维支气管镜取了肺泡灌洗液送去检测。 12月30日那天中午,我在同济医院工作的同学发了一张微信对话截图给我,截图上写着:「最近不要去华南啊,那里蛮多人高烧……」他问我是不是真的,当时,我正在电脑上看一个很典型的肺部感染患者的CT,我就把CT录了一段11秒钟的视频传给他,告诉他这是上午来我们急诊的一个病人,也是华南海鲜市场的。 当天下午4点刚过,同事给我看了一份报告,上面写的是:SARS冠状病毒、绿脓假单胞菌、46种口腔/呼吸道定植菌。我仔细看了很多遍报告,下面的注释写着:SARS冠状病毒是一种单股正链RNA病毒。该病毒主要传播方式为近距离飞沫传播或接触患者呼吸道分泌物,可引起的一种具有明显传染性,可累及多个脏器系统的特殊肺炎,也称非典型肺炎。 当时,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病人收在呼吸科,按道理应该呼吸科上报这个情况,但是为了保险和重视起见,我还是立刻打电话上报给了医院公共卫生科和院感科。当时我们医院呼吸科主任正好从我门口过,他是参加过非典的人,我把他抓住,说,我们有个病人收到你们科室,发现了这个东西。他当时一看就说,那就麻烦了。我就知道这个事情麻烦了。 给医院打完电话,我也给我同学传了这份报告,特意在「SARS冠状病毒、绿脓假单胞菌、46种口腔/呼吸道定植菌」这一排字上画了个红圈,目的是提醒他注意、重视。我也把报告发在了科室医生群里面,提醒大家注意防范。 当天晚上,这个东西就传遍了,各处传的截屏都是我画红圈的那个照片,包括后来知道李文亮传在群里的也是那份。我心里当时就想可能坏事儿了。10点20,医院发来了信息,是转市卫健委的通知,大意就是关于不明原因肺炎,不要随意对外发布,避免引起群众恐慌,如果因为信息泄露引发恐慌,要追责。 我当时心里就很害怕,立刻把这条信息转给了我同学。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医院又来了一份通知,再次强调群内的相关消息不能外传。一天后,1月1日晚上11点46分,医院监察科科长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第二天早上过去一下。 那一晚上我都没有睡着,很担忧,翻来覆去地想,但又觉得凡事总有两面性,即便造成不良影响,但提醒武汉的医务人员注意防范也不一定是个坏事。第二天早上8点多一点,还没有等我交完班,催我过去的电话就打来了。 之后的约谈,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非常严厉的斥责。 当时,谈话的领导说,「我们出去开会都抬不起头,某某某主任批评我们医院那个艾芬,作为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你是专业人士,怎么能够没有原则没有组织纪律造谣生事?」这是原话。让我回去跟科室的200多号人一个个地口头传达到位,不能发微信、短信传达,只能当面聊或者打电话,不许说关于这个肺炎的任何事情,「连自己的老公都不能说」……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他不是批评你这个人工作不努力,而是好像整个武汉市发展的大好局面被我一个人破坏了。我当时有一种很绝望的感觉,我是一个平时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工作的人,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按规矩来的,都是有道理的,我犯了什么错?我看到了这个报告,我也上报医院了,我和我的同学,同行之间对于某一个病人的情况进行交流,没有透露病人的任何私人信息,就相当于是医学生之间讨论一个病案,当你作为一个临床的医生,已经知道在病人身上发现了一种很重要的病毒,别的医生问起,你怎么可能不说呢?这是你当医生的本能,对不对?我做错什么了?我做了一个医生、一个人正常应该做的事情,换作是任何人我觉得都会这么做。 我当时的情绪也很激动,说,这个事是我做的,跟其余人都没有关系,你们干脆把我抓去坐牢吧。我说我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工作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领导没有同意,说这个时候正是考验我的时候。 当天晚上回家,我记得蛮清楚,进门后就跟我老公讲,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好好地把孩子带大。因为我的二宝还很小,才1岁多。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我没有跟他说自己被训话的事,1月20号,钟南山说了人传人之后,我才跟他说那天发生了什么。那期间,我只是提醒家人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出门要戴口罩。 外围科室 很多人担心我也是那8个人之一被叫去训诫。实际上我没有被公安局训诫,后来有好朋友问我,你是不是吹哨人?我说我不是吹哨人,我是那个发哨子的人。 但那次约谈对我的打击很大,非常大。回来后我感觉整个人心都垮了,真的是强打着精神,认真做事,后来所有的人再来问我,我就不能回答了。 我能做的就是先让急诊科重视防护。我们急诊科200多人,从1月1号开始,我就叫大家加强防护,所有的人必须戴口罩、戴帽子、用手快消。记得有一天交班有个男护士没戴口罩,我马上就当场骂他「以后不戴口罩就不要来上班了」。 1月9号,我下班时看见预检台一个病人对着大家咳,从那天后,我就要求他们必须给来看病的病人发口罩,一人发一个,这个时候不要节约钱,当时外面在说没有人传人,我又要在这里强调戴口罩加强防护,都是很矛盾的。 那段时间确实很压抑,非常痛苦。有医生提出来要把隔离衣穿外头,医院里开会说不让,说隔离衣穿外头会造成恐慌。我就让科室的人把隔离服穿白大褂里面,这是不符合规范的,很荒谬的。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病人越来越多,传播区域的半径越来越大,先是华南海鲜市场附近可能跟它有关系,然后就传传传,半径越来越大。很多是家庭传染的,最先的7个人当中就有妈妈给儿子送饭得的病。有诊所的老板得病,也是来打针的病人传给他的,都是重得不得了。我就知道肯定有人传人。如果没有人传人,华南海鲜市场1月1日就关闭了,怎么病人会越来越多呢?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他们当时不那样训斥我,心平气和地问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请别的呼吸科专家一起沟通一下,也许局面会好一些,我至少可以在医院内部多交流一下。如果是1月1号大家都这样引起警惕,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1月3号下午,在南京路院区,泌尿外科的医生们聚集在一起回顾老主任的工作历程,参会的胡卫峰医生今年43岁,现在正在抢救;1月8号下午,南京路院区22楼,江学庆主任还组织了武汉市甲乳患者康复联欢会;1月11号早上,科室跟我汇报急诊科抢救室护士胡紫薇感染,她应该是中心医院第一个被感染的护士,我第一时间给医务科科长打电话汇报,然后医院紧急开了会,会上指示把「两下肺感染,病毒性肺炎?」的报告改成「两肺散在感染」;1月16号最后一次周会上,一位副院长还在说:「大家都要有一点医学常识,某些高年资的医生不要自己把自己搞得吓死人的。」另一位领导上台继续说:「没有人传人,可防可治可控。」一天后,1月17号,江学庆住院,10天后插管、上ECMO。 中心医院的代价这么大,就是跟我们的医务人员没有信息透明化有关。你看倒下的人,急诊科和呼吸科的倒是没有那么重的,因为我们有防护意识,并且一生病就赶紧休息治疗。重的都是外围科室,李文亮是眼科的,江学庆是甲乳科的。 江学庆真的非常好的一个人,医术很高,全院的两个中国医师奖之一。而且我们还是邻居,我们一个单元,我住四十几楼,他住三十几楼,关系都很好,但是平时因为工作太忙,就只能开会、搞医院活动时候见见面。他是个工作狂,要么就在手术室,要么就在看门诊。谁也不会特意跑去跟他说,江主任,你要注意,戴口罩。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打听这些事,他肯定就大意了:「有什么关系?就是个肺炎。」这个是他们科室的人告诉我的。 如果这些医生都能够得到及时的提醒,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天。所以,作为当事人的我非常后悔,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评不批评我,「老子」到处说,是不是? 虽然和李文亮同在一个医院,一直到去世之前我都不认得他,因为医院4000多号人太多了,平时也忙。他去世前的那天晚上,ICU的主任跟我打电话借急诊科的心脏按压器,说李文亮要抢救,我一听这个消息大吃一惊,李文亮这个事整个过程我不了解,但是他的病情跟他受训斥之后心情不好有没有关系?这我要打个问号,因为受训的感觉我感同身受。 后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证明李文亮是对的时候,他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可能跟我的心情一样,不是激动、高兴,而是后悔,后悔当初就应该继续大声疾呼,应该在所有的人问我们的时候,继续说。很多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倒回来该多好。 活着就是好的 在1月23日封城前一天的晚上,有相关部门的朋友打电话问我武汉市急诊病人的真实情况。我说你代表私人,还是代表公家。他说我代表私人。我说代表个人就告诉你真话,1月21号,我们急诊科接诊1523个病人,是往常最多时的3倍,其中发烧的有655个人。 那段时间急诊科的状况,经历过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甚至会颠覆你的所有人生观。 如果说这是打仗,急诊科就在最前线。但当时的情况是,后面的病区已经饱和了,基本上一个病人都不收,ICU也坚决不收,说里面有干净的病人,一进去就污染了。病人不断地往急诊科涌,后面的路又不通,就全部堆在急诊科。病人来看病,一排队随便就是几个小时,我们也完全没法下班,发热门诊和急诊也都不分了,大厅里堆满了病人,抢救室输液室里到处都是病人。 还有的病人家属来了,说要一张床,我的爸爸在汽车里面不行了,因为那时候地下车库已封,他车子也堵着开不进来。我没办法,带着人和设备跑去汽车里去,一看,人已经死了,你说是什么感受,很难受很难受。这个人就死在汽车里,连下车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一位老人,老伴刚在金银潭医院去世了,她的儿子、女儿都被感染了,在打针,照顾她的是女婿,一来我看她病得非常重,联系呼吸科给收进去住院,她女婿一看就是个有文化有素质的人,过来跟我说谢谢医生等等的,我心里一紧,说快去,根本耽误不了了。结果送去就去世了。一句谢谢虽然几秒钟,但也耽误了几秒。这句谢谢压得我很沉重。 还有很多人把自己的家人送到监护室的时候,就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你永远见不着了。 我记得大年三十的早上我来交班,我说我们来照个相,纪念一下这个大年三十,还发了个朋友圈。那天,大家都没有说什么祝福,这种时候,活着就是好的。 以前,你如果有一点失误,比如没有及时打针,病人都可能还去闹,现在没人了,没有人跟你吵,没有人跟你闹了,所有人都被这种突然来的打击击垮了,搞蒙了。 病人死了,很少看到家属有很伤心地哭的,因为太多了,太多了。有些家属也不会说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家人,而是跟医生说,唉,那就快点解脱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因为这时候每个人怕的都是自己被感染。 一天发热门诊门口的排队,要排5个小时。正排着一个女的倒下了,看她穿着皮衣,背着包包,穿着高跟鞋,应该是很讲究的一个中年女性,可是没有人敢上前去扶她,就在地上躺了很久。只得我去喊护士、医生来去扶她。 1月30号我早上来上班,一个白发老人的儿子32岁死了,他就盯着看医生给他开死亡证明。根本没有眼泪,怎么哭?没办法哭。看他的打扮,可能就是一个外来的打工的,没有任何渠道去反映。没有确诊,他的儿子,就变成了一张死亡证明。 这也是我想要去呼吁一下的。在急诊科死亡的病人都是没有诊断、没办法确诊的病例,等这个疫情过去之后,我希望能给他们一个交代,给他们的家庭一些安抚,我们的病人很可怜的,很可怜。 「幸运」 做了这么多年医生,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我,这也和我的经历、个性有关。 9岁那年我爸爸就胃癌去世了,那个时候我就想着长大了当个医生去救别人的命。后来高考的时候,我的志愿填的全部都是医学专业,最后考取了同济医学院。1997年我大学毕业,就到了中心医院,之前在心血管内科工作,2010年到急诊科当主任的。 我觉得急诊科就像我的一个孩子一样,我把它搞成这么大,搞得大家团结起来,做成这个局面不容易,所以很珍惜,非常珍惜这个集体。 前几天,我的一个护士发朋友圈说,好怀念以前忙碌的大急诊,那种忙跟这种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这次疫情之前,心梗、脑梗、消化道出血、外伤等等这些才是我们急诊的范畴。那种忙是有成就感的忙,目的明确,针对各种类型的病人都有很通畅的流程,很成熟,下一步干什么,怎么做,出了问题找哪一个。而这一次是这么多危重病人没办法去处理,没办法收住院,而且我们医务人员还在这种风险之中,这种忙真的很无奈,很痛心。 有一天早上8点,我们科一个年轻医生跟我发微信,也是蛮有性格的,说我今天不来上班了,不舒服。因为我们这里都有规矩的,你不舒服要提前跟我说好安排,你到8点钟跟我说,我到哪里去找人。他在微信中对我发脾气,说大量的高度疑似病例被你领导的急诊科放回社会,我们这是作孽!我理解他是因为作为医生的良知,但我也急了,我说你可以去告我,如果你是急诊科主任,你该怎么办? 后来,这个医生休息了几天后,还是照样来工作。他不是说怕死怕累,而是遇到这种情况,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病人感到很崩溃。 作为医生来说,特别是后面很多来支援的医生,根本心理上受不了,碰到这种情况懵了,有的医生、护士就哭。一个是哭别人,再一个也是哭自己,因为每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感染。 大概在1月中下旬,医院的领导也陆陆续续地都病倒了,包括我们的门办主任,三位副院长。医务科科长的女儿也病了,他也在家里休息。所以基本上那一段时间是没有人管你,你就在那儿战斗吧,就是那种感觉。 我身边的人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掉。1月18日,早上8点半,我们倒的第一个医生,他说主任我中招了,不烧,只做了CT,肺部一大坨磨玻璃。不一会儿,隔离病房负责的一个责任护士,告诉我说他也倒了。晚上,我们的护士长也倒了。我当时非常真实的第一感觉是——幸运,因为倒得早,可以早点下战场。 这三个人我都密切接触过,我就是抱着必倒的信念每天在工作,结果一直没倒。全院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奇迹。我自己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本身有哮喘,在用一些吸入性的激素,可能会抑制这些病毒在肺内沉积。 我总觉得我们做急诊的人都算是有情怀的人——在中国的医院,急诊科的地位在所有科室当中应该是比较低的,因为大家觉得急诊,无非就是个通道,把病人收进去就行了。这次抗疫中,这种忽视也一直都存在。 早期的时候,物资不够,有时候分给急诊科的防护服质量非常差,看到我们的护士竟然穿着这种衣服上班,我很生气,在周会群里面发脾气。后来还是好多主任把他们自己科室藏的衣服都给我了。 还有吃饭问题。病人多的时候管理混乱,他们根本想不到急诊科还差东西吃,很多科室下班了都有吃的喝的,摆一大排,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热门诊的微信群里,有医生抱怨,「我们急诊科只有纸尿裤……」我们在最前线战斗,结果是这样,有时候心里真的很气。 我们这个集体真的是很好,大家都是只有生病了才下火线。这次,我们急诊科有40多个人感染了。我把所有生病的人建了一个群,本来叫「急诊生病群」,护士长说不吉利,改成「急诊加油群」。就是生病的人也没有很悲伤、很绝望、很抱怨的心态,都是蛮积极的,就是大家互相帮助,共度难关那种心态。 这些孩子们、年轻人都非常好,就是跟着我受委屈了。我也希望这次疫情过后,国家能加大对急诊科的投入,在很多国家的医疗体系中,急诊专业都是非常受重视的。 不能达到的幸福 2月17号,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是那个同济医院的同学发给我的,他跟我说「对不起」,我说:幸好你传出去了,及时提醒了一部分人。他如果不传出去的话,可能就没有李文亮他们这8个人,知道的人可能就会更少。 这次,我们有三个女医生全家感染。两个女医生的公公、婆婆加老公感染,一个女医生的爸爸、妈妈、姐姐、老公,加她自己5个人感染。大家都觉得这么早就发现这个病毒,结果却是这样,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代价太惨重了。 这种代价体现在方方面面。除了去世的人,患病的人也在承受。 我们「急诊加油群」里,大家经常会交流身体状况,有人问心率总在120次/分,要不要紧?那肯定要紧,一动就心慌,这对他们终身都会有影响的,以后年纪大了会不会心衰?这都不好说。以后别人可以去爬山,出去旅游,他们可能就不行,那都是有可能的。 还有武汉。你说我们武汉是个多热闹的地方,现在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很多东西买不到,还搞得全国都来支援。前几天广西的一个医疗队的护士在工作的时候突然昏迷了,抢救,后来人心跳有了,但还是在昏迷。她如果不来的话,在家里可以过得好好的,也不会出这种意外。所以,我觉得我们欠大家的人情,真的是。 经历过这次的疫情,对医院里很多人的打击都非常大。我下面好几个医务人员都有了辞职的想法,包括一些骨干。大家之前对于这个职业的那些观念、常识都难免有点动摇——就是你这么努力工作到底对不对?就像江学庆一样,他工作太认真,太对病人好,每一年的过年过节都在做手术。今天有人发一个江学庆女儿写的微信,说她爸爸的时间全部给了病人。 我自己也有过无数次的念头,是不是也回到家做个家庭主妇?疫情之后,我基本上没回家,和我老公住在外面,我妹妹在家帮我照顾孩子。我的二宝都不认得我了,他看视频对我没感觉,我很失落,我生这个二胎不容易,出生的时候他有10斤,妊娠糖尿病我也得了,原本我还一直喂奶的,这一次也断了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有点难过,我老公就跟我说,他说人的一生能够遇到一件这样的事情,并且你不光是参与者,你还要带一个团队去打这场仗,那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等将来一切都恢复正常以后大家再去回忆,也是一个很宝贵的经历。 2月21号早上领导和我谈话,其实我想问几个问题,比如有没有觉得那天批评我批评错了?我希望能够给我一个道歉。但是我不敢问。没有人在任何场合跟我说表示抱歉这句话。但我依然觉得,这次的事情更加说明了每个人还是要坚持自己独立的思想,因为要有人站出来说真话,必须要有人,这个世界必须要有不同的声音,是吧? 作为武汉人,我们哪一个不热爱自己的城市?我们现在回想起来以前过得那种最普通的生活,是多么奢侈的幸福。我现在觉得把宝宝抱着,陪他出去玩一下滑梯或者跟老公出去看个电影,在以前再平常都不过,到现在来说都是一种幸福,都是不能达到的幸福。這篇對武漢中心醫院急診主任艾芬的專訪,遭到中國境內網管不斷地狂刪,但是中國網民不斷地猛貼,用各種方式流傳。 艾芬是武漢第一位把新冠病毒往上呈報的人,也是把第一個消息散出去的人。結果,中國共產黨把整批第一線醫師的專業擔心與警告壓了下去。事情就變成今天這樣子。 這篇文章不能沈掉,不然對不起當時他們的勇敢吹哨,也要讓世人知道,這筆帳要找誰算。 =============== 《发哨子的人》 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又一个被训诫的女医生浮出水面」,也有人将她称为「吹哨人」,艾芬纠正了这个说法,她说自己不是吹哨人,是那个「发哨子的人」。 这是《人物》3月刊封面《武汉医生》的第二篇报道。 文|龚菁琦 编辑|金石 摄影|尹夕远 接到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同意采访的短信是3月1日凌晨5点,大约半小时后,3月1日凌晨5点32分,她的同事、甲状腺乳腺外科主任江学庆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两天后,该院眼科副主任梅仲明过世,他和李文亮是同一科室。 截止2020年3月9日,武汉市中心医院已有4位医护人员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疫情发生以来,这家离华南海鲜市场只几公里的医院成为了武汉市职工感染人数最多的医院之一,据媒体报道医院超过200人被感染,其中包括三个副院长和多名职能部门主任,多个科室主任目前正在用ECMO维持。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家武汉市最大的三甲医院,有医生告诉《人物》,在医院的大群里,几乎没有人说话,只在私下默默悼念、讨论。 悲剧原本有机会避免。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3月2日下午,艾芬在武汉市中心医院南京路院区接受了《人物》的专访。她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办公室中,曾经一天接诊超过1500位患者的急诊科此时已恢复了安静,急诊大厅里只躺着一名流浪汉。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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