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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這1樣子」恐是糖尿病先兆!醫嚴厲警告 很多人早就中招還不自知 | 常春月刊 | LINE TO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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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醫不告訴你的醫學驚天秘密… 高血壓竟然是一場百年大騙局? 許多人在被西醫宣布有高血壓時,當場血壓就更高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開始服用降血壓葯,因為西醫告訴他不吃就會中風,從此病人惡夢就開始了... 一位老外博士的反西醫論文 ▲ConfessionofaMedicalHereticbyRobertMendelsohn 曼戴爾松醫學博士(羅伯特•Mendelsohn),不僅是一位名醫,而且曾任美國知名大醫院的院長,著名研究所的研究員,醫學院的教授,伊利諾州醫師執照局的局長,還是美國醫學會一個具有超強政治力量的工會組織——美國醫師工會)的領袖。他在1980年出版了一部巨著,書名是《一個醫學叛逆者的自白》,是美國WARNERBOOKS出版社出版的。 這本書再版過無數次,擁有無數讀者。這些忠實的讀者們紛紛站出來,自發成立了一個組織,叫做「全國健康聯盟」,公推曼博士為會長,美國大城小鎮都有分會,定期舉行集會,並邀請名人演講,還有定期會刊。這是西方有史以來首次對醫藥界的大革命。 (談談聲明:以下言論來自一個中醫師解讀曼戴爾松醫學博士的理論,不代表談談立場) 1高血壓的藥物控制 許多人在被西醫宣布有高血壓時,當場血壓就更高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開始服用降血壓葯,因為西醫告訴他不吃就會中風,從此病人惡夢就開始了... 這類人只迷信西醫是對的,完全不懂西醫學是甚麼,就去盲從醫師的指示,諸位只要稍微深入的想一下,告訴你有高血壓的醫師,有沒有同時告訴你為甚麼你有高血壓?是甚麼原因造成你有高血壓?如果沒有告訴你為甚麼,或者也不知道為甚麼你有高血壓,那就是說,你相信一位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怎麼回事的醫師的話,就開始一直吃他的葯,你不是笨蛋是甚麼,你不是迷信是甚麼。 2血糖過高的病人 健康檢查時醫師告訴你血糖過高,要你立刻開始服用降血糖的藥物,然後告訴你不控制血糖的話,易導致心臟病,嚴重時會得青光眼,嚇死人是西醫師在醫學院受教育時一直被灌輸在腦中的直覺反應,這些被西藥廠洗腦的醫師不知不覺中就成為西藥的強力推銷員而不自知。而我在臨床上所得到的心得卻完全與它相反,中醫認為治糖尿病就必須先加強腎臟功能,高血糖必須先擊潰腎臟之後,然後才會對心臟造成威脅,而所有的西藥都傷害腎臟,因此服用降血糖的葯越多就越容易得到心臟病。肝開竅在眼睛,也就是說,中醫認為只要肝臟好就不會有眼疾,根本與高血糖無關,由於服用西藥或注射胰島素會造成肝臟的損壞,因此才會得到青光眼。我有許多病人是糖尿病患來求診,每位病患者都有按照西醫指示服藥多年的歷史,其結果都有心臟問題、也都有眼睛問題。 美國人由於太了解西藥的後遺症,對西藥是恨之入骨,現在中醫逐漸成為美國醫學主流,他們一有選擇後幾乎一面的倒向中醫,想盡辦法斷絕西藥,再難喝的中藥都接受。再者,降血糖的葯根本就是騙局一場。我解釋給諸位聽:你拿兩個同樣大小的杯子,一個放滿水一個放半杯水,然後同時加等量的糖入內,結果是半杯水的會較甜,對不?那現在想要兩杯水甜度,請問你是選擇把半杯水的杯子加滿水呢?還是選擇發明降糖的葯來降低血糖呢?按照物質不滅定律,你使用降血糖葯之後你以為血糖下降了,你就錯了,血糖根本沒有消失,多餘的血糖就開始屯積在你的腳部,就好像糖積在杯底一樣,其結果就是雙足潰爛,你等著截肢吧!前台灣總統蔣經國先生就是受害者,如果你知道此案例,但是你卻沒有學到教訓,還是依樣的重導覆轍,你真是笨死的。 還有服用中藥的病人要知道當藥力在清除雙足累積多年的舊血糖時,會有短時期的高血糖現象出現,這是很正常的。你應該每天多運動直到出汗為止。不要吃白米或麵食類及根莖類的蔬菜,多喝茶多吃葉菜類及糙米,加上多運動來自然的燃燒多餘糖份。如果因為血糖高而回去打胰島素就前功盡棄了。至於高血糖會持續多久,就要看你使用多少年的藥物控制,越多年自然越多的糖累積在雙腳內,而這些舊糖多年以來從未排出過體外,自然在吃中藥之後會迴流到身上,就會需要比較常的時間來消化它,每個人都不一樣的。 如果有人認為是中藥造成血糖高的原因,很簡單,你只要把同樣的葯讓你周圍的人服用,看看血糖是否會高,就知道了。中藥幾乎都是純鹼性,在純鹼性的環境里是沒有細菌與病毒的,我們根本沒有任何中藥會讓血糖上升的。 3膽固醇過高的人 西醫會告訴你要服用Lipitor或Zocor來降低它,接著以引發心臟病來嚇唬你,愚昧的人就被嚇到了,立刻就開始遵照醫師指示服用,從此另一個惡夢又開始了。Lipitor與Zocor會造成短期記憶喪失,又損傷肝臟及腎臟,非常多的副作用。由於任何西藥都具有酸性的本質,因此會造成胰臟癌的機會大增,這又是一大騙局。 我在臨床上只是讓病人停止吃零食三星期,病人的膽固醇就降到200以下,根本連中藥都尚未使用,這類只是由於病人好吃零食造成的問題,卻被西醫強化成高膽固醇會造成心臟病的嚇人辭句,被嚇倒的病人根本忘掉要問醫師到底膽固醇由何而來的?關於膽固醇這是最爛的西醫研究之一。我再說一遍,西醫學是強立名目,界定病理名詞,才有名目運用假慈悲來賣葯賺錢的一種商業行為。 4三酸甘油脂過高的人 此類問題是因為吃油炸食物過多及過胖造成的,只要停止吃油炸食物及減肥就可以了。然而西醫卻小題大做,又找到理由來奴役病人,威脅病人如果不吃控制藥物就會發心臟病,於是病人又增加了藥物。許多人還因此給嚇出心臟病來。我治過許多此類病患,我開一些清肝的葯給病人,三酸甘油脂就下降了,因為肝是心之母,一旦肝臟代謝毒素功能下降,自然有不幹凈的血進入心臟,對心臟造成威脅,從而引發心臟病。 5吃西方多種滋補營養藥物的人 這類人是最無知而且愚昧的蠢人。所有西方的營養學之研發,主要目的是要讓大家購買,才有錢賺,因為美國沒有文化,它們以工作效率為第一,一切講究快速,因此很少人自己每天煮飯,也不去研究如何煮好吃的食物,所有的快餐應運而生。當然此類食物缺乏很多應該有的營養,於是營養補充劑就開始發展起來。 實際上這些營養成分很高的葯不但對身體完全無助,反而會去餵食癌細胞、細菌、濾過性病毒,使病情更加嚴重,使美國人過胖、掉發、皮膚乾燥。例如以鈣片為例,從未有任何證據顯示鈣片可以幫助增強人體骨骼,反而是吃多鈣片會使骨骼更脆,更容易造成骨質疏鬆症,而且副作用是造成腎結石。而維他命C片更爛,婦女們服用它的目的是想皮膚美白,但是結果是多服維他命C片會支持乳癌細胞的成長,其他不勝枚舉。多食用天然食物、有機蔬果絕對是正確的。要美白多喝自然的橘子汁最好。均衡的營養是要依靠選取的食物而定,不挑食是必要的。 中國人花了五千年以上的時間來研究吃食,到目前為止根本已經是習慣成自然,自然的營養均衡來自祖父母的傳承,完全不需要再依賴外來的錯誤知識。現今的中國人誤把科技當科學,一味的崇西洋,只要是老美說的都是對的。殊不知,美國人才是真需要來向中國人請教,學習如何煮中國食物。這類蠢蛋以為每天吃它就會健康,其結果根本就是得到更多的不治之症,反而死得更快。 6服用阿斯匹林的人 許多人被西醫告知每天一片阿斯匹林可以預防心臟病,這是完全錯誤的。最新2004年的醫學研究報告來自America醫Association說明,沒有任何證據顯示每天一片阿斯匹林可以預防心臟病,反而有許多證據顯示每天一片阿斯匹林,你會有超過85%的機會得到胰臟癌,因為它是一種強酸劑,酸性對人體破壞最大,鹼性體質最好,不但長壽而且完全沒有病痛,要成為鹼性體質非常簡單,立刻停止喝咖啡、不吃甜食,拒絕冰淇淋、可樂,完全斷絕糖果餅乾類的零食,多喝茶、多吃自然有機蔬果。一段時間之後體質就改變了,你不聽我的建議,那天你得到胃癌或淋巴腺癌胰臟癌,再來找我也可以的。請記住在礆的環境里,是沒有病毒與細菌及癌細胞的。 7胃酸過高反逆食道的人 這個極普遍的問題連身為腸胃科的西醫都答不出來,到底胃酸反逆因何而來的?我告訴諸位,這根本是病患自己製造出來的,你只要多吃甜食、多喝咖啡、多吃冰淇淋、多喝可樂,一下子胃酸就來了。由於現在市面上都是使用人工糖來製作甜食,而人工糖的顆粒極小,會如同維他命片一樣的餵食細菌及濾過性病毒,它們吃了之後就排出酸性的糞便,這就是胃酸的來源,許多病患為這問題來找我,我只告訴他們這原因,根本葯都還沒有開,病人就好了。反觀西醫小題大做,開Previcid給病人去中和胃酸,這類傷肝的藥物,不但要吃一輩子,其結果病人胃酸照舊反而更壞。 而且由於長期未治好,終於把食道燒傷,結果就是食道癌、胃癌或淋巴癌或胰臟癌。還會引起鋁中毒,產生腦神經損壞,甚至與柏金生氏症有關,副作用不勝枚舉。 8服用女性賀爾蒙的太太們要注意 面臨更年期的婦女,常被西醫告知要服用賀爾蒙替代品,否則會得到骨質疏鬆症,這些胡說八道的話,不知嚇傻了多少無知的婦女。中國五千年以來,從未有人得到骨質疏鬆症,我們過去也沒有使用任何的賀爾蒙替代品,也有許多美國老太太來找我看此病,她們一致的說同樣的話。我告訴病人:千萬不要相信服用賀爾蒙替代品可以預防骨質疏鬆症,因為她們最少的都服十年以上,最多的有服用超過三十年的,而結果是每個人都得到全身性的骨質疏鬆症。 因此,我的結論是你繼續服用女性賀爾蒙替代品,你一定會得到骨質疏鬆症,不吃反而沒事,多吃則會得到骨質疏鬆症及心臟病乳癌等疾病,我從未聽說有女人因為更年期不適而死的,但是我卻見到許多女人因為吃女性賀爾蒙而死於心臟病或乳癌的,更年期的不適癥狀,原因都是因為心臟不好造成的。只要把心臟保護好就沒有任何癥狀會出現的。因為無法忍耐更年期不適的女人們,小題大做的去服用女性賀爾蒙,反而死得很快。 因此,看到此篇文章的女子,一定要清醒過來,立刻停止服用女性賀爾蒙。還有鈣片最爛,這類差到極點的營養研究,不斷的鼓勵人們吃鈣片,不但不能補骨,反而會造成骨質的破壞,還會產生腎結石的後遺症。 9乳房稍有硬塊就急著做切片的無知婦女 這類人都是迷信西醫的藥罐子。因為西醫說如果及早發現就可以治好而且可以預防,於是這些藥罐子們就開始一連串的惡夢了。諸君試想,我把一個雞蛋拿來做蛋黃切片,結果如何?又再連續幾次做同樣的切片後,這個雞蛋會變成甚麼樣子?結果一定腐爛掉了,乳癌就是一種壓制不住的糜爛,其末期非常的惡臭,曾有此類病患到我診所,結果此惡臭在室內連續一星期才散去。女人會得到乳癌的原因90%是每年去西醫那做乳房健康檢查造成的。另外10%是被自己一直吃西藥傷到心臟引發出來的,已經不曉得有多少人,因為一直服用西藥抗生素或止痛藥或維他命,結果造成腎衰竭或心臟病的人,直到臨終前還在讚揚西藥好,沒有西藥早就死了。 請這些人醒醒吧!殺死你的就是西藥,讓你遭受病痛的也是西藥,讓你生活在疾病的陰霾下也是西醫,整天讓你擔心受怕的也是西醫。還記得幾年前英國很有名的熱門合唱團Bee格斯的MorriesGib,年僅54歲,結果因為小腸套疊在一起,造成腹痛,半夜送急診,結果開刀就死在手術台上。前不久,麥當勞總裁突發心臟病就死在會議上,年僅60歲,這些有錢人,就是因為買最好的醫療保險,才會死掉的。如果沒有錢,也沒有保險,那MorriesGib就會躺在家中床上,修養幾天直到腸子排出氣後,自然就好了。麥當勞總裁也沒有錢買零食吃,需要不斷的勞動來換取生活費。因為大量的勞動與少量的食物,沒有多餘的錢買零食,也沒有醫療保險。因為西醫的心臟檢查如EKG與StressTest根本就是謊言一個,不知道有多少人跟麥當勞總裁一樣死的,甚至於前一分鐘西醫檢查認為心臟很好,於是相信西醫的笨蛋就失去戒心,而下一分鐘就發心臟病死的,也大有其人在。 10喜歡吃止痛藥的人要注意 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止痛藥都會傷到肝臟、腎臟與心臟的。只要肝心腎一受傷,立刻就會便秘睡不好,日子久了就開始掉發,眼睛視力變差,體力衰退,容易抽筋,連西藥營養劑、維他命吃多了,都會掉發傷肝的(維他命A更是頭號肝臟殺手),更何況止痛藥?任何痛症必有原因,只要找到原因就可以治好,絕對不可以亂吃止痛藥來壓制它,許多人還因此而腎臟衰竭終身洗腎,會得不償失的。現在最新的醫學研究已經證明了吃止痛藥會有中風的危險,許多剛生完小孩的婦女因為吃止痛藥而得到中風。有些年才20來歲就中風了,這是既可憐又愚蠢的對西醫麻木依賴者,為了止住生產完後的疼痛而亂吃所造成的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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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篇對武漢中心醫院急診主任艾芬的專訪,遭到中國境內網管不斷地狂刪,但是中國網民不斷地猛貼,用各種方式流傳。 艾芬是武漢第一位把新冠病毒往上呈報的人,也是把第一個消息散出去的人。結果,中國共產黨把整批第一線醫師的專業擔心與警告壓了下去。事情就變成今天這樣子。 這篇文章不能沈掉,不然對不起當時他們的勇敢吹哨,也要讓世人知道,這筆帳要找誰算。 =============== 《发哨子的人》 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又一个被训诫的女医生浮出水面」,也有人将她称为「吹哨人」,艾芬纠正了这个说法,她说自己不是吹哨人,是那个「发哨子的人」。 这是《人物》3月刊封面《武汉医生》的第二篇报道。 文|龚菁琦 编辑|金石 摄影|尹夕远 接到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同意采访的短信是3月1日凌晨5点,大约半小时后,3月1日凌晨5点32分,她的同事、甲状腺乳腺外科主任江学庆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两天后,该院眼科副主任梅仲明过世,他和李文亮是同一科室。 截止2020年3月9日,武汉市中心医院已有4位医护人员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疫情发生以来,这家离华南海鲜市场只几公里的医院成为了武汉市职工感染人数最多的医院之一,据媒体报道医院超过200人被感染,其中包括三个副院长和多名职能部门主任,多个科室主任目前正在用ECMO维持。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家武汉市最大的三甲医院,有医生告诉《人物》,在医院的大群里,几乎没有人说话,只在私下默默悼念、讨论。 悲剧原本有机会避免。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3月2日下午,艾芬在武汉市中心医院南京路院区接受了《人物》的专访。她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办公室中,曾经一天接诊超过1500位患者的急诊科此时已恢复了安静,急诊大厅里只躺着一名流浪汉。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又一个被训诫的女医生浮出水面」,也有人将她称为「吹哨人」,艾芬纠正了这个说法,她说自己不是吹哨人,是那个「发哨子的人」。采访中,艾芬数次提起「后悔」这个词,她后悔当初被约谈后没有继续吹响哨声,特别是对于过世的同事,「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评不批评,『老子』到处说,是不是?」 关于武汉市中心医院和艾芬本人在过去的两个多月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以下,是艾芬的讲述—— 艾芬 前所未有的训斥 去年12月16日,我们南京路院区急诊科接诊了一位病人。莫名其妙高烧,一直用药都不好,体温动都不动一下。22号就转到了呼吸科,做了纤维支气管镜取了肺泡灌洗液,送去外面做高通量测序,后来口头报出来是冠状病毒。当时,具体管床的同事在我耳边嚼了几遍:艾主任,那个人报的是冠状病毒。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病人是在华南海鲜做事的。 紧接着12月27日,南京路院区又来了一个病人,是我们科一位医生的侄儿,40多岁,没有任何基础疾病,肺部一塌糊涂,血氧饱和只有90%,在下面其他医院已经治疗了将近10天左右都没有任何好转,病人收到了呼吸科监护室住院。同样做了纤维支气管镜取了肺泡灌洗液送去检测。 12月30日那天中午,我在同济医院工作的同学发了一张微信对话截图给我,截图上写着:「最近不要去华南啊,那里蛮多人高烧……」他问我是不是真的,当时,我正在电脑上看一个很典型的肺部感染患者的CT,我就把CT录了一段11秒钟的视频传给他,告诉他这是上午来我们急诊的一个病人,也是华南海鲜市场的。 当天下午4点刚过,同事给我看了一份报告,上面写的是:SARS冠状病毒、绿脓假单胞菌、46种口腔/呼吸道定植菌。我仔细看了很多遍报告,下面的注释写着:SARS冠状病毒是一种单股正链RNA病毒。该病毒主要传播方式为近距离飞沫传播或接触患者呼吸道分泌物,可引起的一种具有明显传染性,可累及多个脏器系统的特殊肺炎,也称非典型肺炎。 当时,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病人收在呼吸科,按道理应该呼吸科上报这个情况,但是为了保险和重视起见,我还是立刻打电话上报给了医院公共卫生科和院感科。当时我们医院呼吸科主任正好从我门口过,他是参加过非典的人,我把他抓住,说,我们有个病人收到你们科室,发现了这个东西。他当时一看就说,那就麻烦了。我就知道这个事情麻烦了。 给医院打完电话,我也给我同学传了这份报告,特意在「SARS冠状病毒、绿脓假单胞菌、46种口腔/呼吸道定植菌」这一排字上画了个红圈,目的是提醒他注意、重视。我也把报告发在了科室医生群里面,提醒大家注意防范。 当天晚上,这个东西就传遍了,各处传的截屏都是我画红圈的那个照片,包括后来知道李文亮传在群里的也是那份。我心里当时就想可能坏事儿了。10点20,医院发来了信息,是转市卫健委的通知,大意就是关于不明原因肺炎,不要随意对外发布,避免引起群众恐慌,如果因为信息泄露引发恐慌,要追责。 我当时心里就很害怕,立刻把这条信息转给了我同学。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医院又来了一份通知,再次强调群内的相关消息不能外传。一天后,1月1日晚上11点46分,医院监察科科长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第二天早上过去一下。 那一晚上我都没有睡着,很担忧,翻来覆去地想,但又觉得凡事总有两面性,即便造成不良影响,但提醒武汉的医务人员注意防范也不一定是个坏事。第二天早上8点多一点,还没有等我交完班,催我过去的电话就打来了。 之后的约谈,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非常严厉的斥责。 当时,谈话的领导说,「我们出去开会都抬不起头,某某某主任批评我们医院那个艾芬,作为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你是专业人士,怎么能够没有原则没有组织纪律造谣生事?」这是原话。让我回去跟科室的200多号人一个个地口头传达到位,不能发微信、短信传达,只能当面聊或者打电话,不许说关于这个肺炎的任何事情,「连自己的老公都不能说」……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他不是批评你这个人工作不努力,而是好像整个武汉市发展的大好局面被我一个人破坏了。我当时有一种很绝望的感觉,我是一个平时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工作的人,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按规矩来的,都是有道理的,我犯了什么错?我看到了这个报告,我也上报医院了,我和我的同学,同行之间对于某一个病人的情况进行交流,没有透露病人的任何私人信息,就相当于是医学生之间讨论一个病案,当你作为一个临床的医生,已经知道在病人身上发现了一种很重要的病毒,别的医生问起,你怎么可能不说呢?这是你当医生的本能,对不对?我做错什么了?我做了一个医生、一个人正常应该做的事情,换作是任何人我觉得都会这么做。 我当时的情绪也很激动,说,这个事是我做的,跟其余人都没有关系,你们干脆把我抓去坐牢吧。我说我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工作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领导没有同意,说这个时候正是考验我的时候。 当天晚上回家,我记得蛮清楚,进门后就跟我老公讲,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好好地把孩子带大。因为我的二宝还很小,才1岁多。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我没有跟他说自己被训话的事,1月20号,钟南山说了人传人之后,我才跟他说那天发生了什么。那期间,我只是提醒家人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出门要戴口罩。 外围科室 很多人担心我也是那8个人之一被叫去训诫。实际上我没有被公安局训诫,后来有好朋友问我,你是不是吹哨人?我说我不是吹哨人,我是那个发哨子的人。 但那次约谈对我的打击很大,非常大。回来后我感觉整个人心都垮了,真的是强打着精神,认真做事,后来所有的人再来问我,我就不能回答了。 我能做的就是先让急诊科重视防护。我们急诊科200多人,从1月1号开始,我就叫大家加强防护,所有的人必须戴口罩、戴帽子、用手快消。记得有一天交班有个男护士没戴口罩,我马上就当场骂他「以后不戴口罩就不要来上班了」。 1月9号,我下班时看见预检台一个病人对着大家咳,从那天后,我就要求他们必须给来看病的病人发口罩,一人发一个,这个时候不要节约钱,当时外面在说没有人传人,我又要在这里强调戴口罩加强防护,都是很矛盾的。 那段时间确实很压抑,非常痛苦。有医生提出来要把隔离衣穿外头,医院里开会说不让,说隔离衣穿外头会造成恐慌。我就让科室的人把隔离服穿白大褂里面,这是不符合规范的,很荒谬的。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病人越来越多,传播区域的半径越来越大,先是华南海鲜市场附近可能跟它有关系,然后就传传传,半径越来越大。很多是家庭传染的,最先的7个人当中就有妈妈给儿子送饭得的病。有诊所的老板得病,也是来打针的病人传给他的,都是重得不得了。我就知道肯定有人传人。如果没有人传人,华南海鲜市场1月1日就关闭了,怎么病人会越来越多呢?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他们当时不那样训斥我,心平气和地问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请别的呼吸科专家一起沟通一下,也许局面会好一些,我至少可以在医院内部多交流一下。如果是1月1号大家都这样引起警惕,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1月3号下午,在南京路院区,泌尿外科的医生们聚集在一起回顾老主任的工作历程,参会的胡卫峰医生今年43岁,现在正在抢救;1月8号下午,南京路院区22楼,江学庆主任还组织了武汉市甲乳患者康复联欢会;1月11号早上,科室跟我汇报急诊科抢救室护士胡紫薇感染,她应该是中心医院第一个被感染的护士,我第一时间给医务科科长打电话汇报,然后医院紧急开了会,会上指示把「两下肺感染,病毒性肺炎?」的报告改成「两肺散在感染」;1月16号最后一次周会上,一位副院长还在说:「大家都要有一点医学常识,某些高年资的医生不要自己把自己搞得吓死人的。」另一位领导上台继续说:「没有人传人,可防可治可控。」一天后,1月17号,江学庆住院,10天后插管、上ECMO。 中心医院的代价这么大,就是跟我们的医务人员没有信息透明化有关。你看倒下的人,急诊科和呼吸科的倒是没有那么重的,因为我们有防护意识,并且一生病就赶紧休息治疗。重的都是外围科室,李文亮是眼科的,江学庆是甲乳科的。 江学庆真的非常好的一个人,医术很高,全院的两个中国医师奖之一。而且我们还是邻居,我们一个单元,我住四十几楼,他住三十几楼,关系都很好,但是平时因为工作太忙,就只能开会、搞医院活动时候见见面。他是个工作狂,要么就在手术室,要么就在看门诊。谁也不会特意跑去跟他说,江主任,你要注意,戴口罩。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打听这些事,他肯定就大意了:「有什么关系?就是个肺炎。」这个是他们科室的人告诉我的。 如果这些医生都能够得到及时的提醒,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天。所以,作为当事人的我非常后悔,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评不批评我,「老子」到处说,是不是? 虽然和李文亮同在一个医院,一直到去世之前我都不认得他,因为医院4000多号人太多了,平时也忙。他去世前的那天晚上,ICU的主任跟我打电话借急诊科的心脏按压器,说李文亮要抢救,我一听这个消息大吃一惊,李文亮这个事整个过程我不了解,但是他的病情跟他受训斥之后心情不好有没有关系?这我要打个问号,因为受训的感觉我感同身受。 后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证明李文亮是对的时候,他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可能跟我的心情一样,不是激动、高兴,而是后悔,后悔当初就应该继续大声疾呼,应该在所有的人问我们的时候,继续说。很多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倒回来该多好。 活着就是好的 在1月23日封城前一天的晚上,有相关部门的朋友打电话问我武汉市急诊病人的真实情况。我说你代表私人,还是代表公家。他说我代表私人。我说代表个人就告诉你真话,1月21号,我们急诊科接诊1523个病人,是往常最多时的3倍,其中发烧的有655个人。 那段时间急诊科的状况,经历过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甚至会颠覆你的所有人生观。 如果说这是打仗,急诊科就在最前线。但当时的情况是,后面的病区已经饱和了,基本上一个病人都不收,ICU也坚决不收,说里面有干净的病人,一进去就污染了。病人不断地往急诊科涌,后面的路又不通,就全部堆在急诊科。病人来看病,一排队随便就是几个小时,我们也完全没法下班,发热门诊和急诊也都不分了,大厅里堆满了病人,抢救室输液室里到处都是病人。 还有的病人家属来了,说要一张床,我的爸爸在汽车里面不行了,因为那时候地下车库已封,他车子也堵着开不进来。我没办法,带着人和设备跑去汽车里去,一看,人已经死了,你说是什么感受,很难受很难受。这个人就死在汽车里,连下车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一位老人,老伴刚在金银潭医院去世了,她的儿子、女儿都被感染了,在打针,照顾她的是女婿,一来我看她病得非常重,联系呼吸科给收进去住院,她女婿一看就是个有文化有素质的人,过来跟我说谢谢医生等等的,我心里一紧,说快去,根本耽误不了了。结果送去就去世了。一句谢谢虽然几秒钟,但也耽误了几秒。这句谢谢压得我很沉重。 还有很多人把自己的家人送到监护室的时候,就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你永远见不着了。 我记得大年三十的早上我来交班,我说我们来照个相,纪念一下这个大年三十,还发了个朋友圈。那天,大家都没有说什么祝福,这种时候,活着就是好的。 以前,你如果有一点失误,比如没有及时打针,病人都可能还去闹,现在没人了,没有人跟你吵,没有人跟你闹了,所有人都被这种突然来的打击击垮了,搞蒙了。 病人死了,很少看到家属有很伤心地哭的,因为太多了,太多了。有些家属也不会说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家人,而是跟医生说,唉,那就快点解脱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因为这时候每个人怕的都是自己被感染。 一天发热门诊门口的排队,要排5个小时。正排着一个女的倒下了,看她穿着皮衣,背着包包,穿着高跟鞋,应该是很讲究的一个中年女性,可是没有人敢上前去扶她,就在地上躺了很久。只得我去喊护士、医生来去扶她。 1月30号我早上来上班,一个白发老人的儿子32岁死了,他就盯着看医生给他开死亡证明。根本没有眼泪,怎么哭?没办法哭。看他的打扮,可能就是一个外来的打工的,没有任何渠道去反映。没有确诊,他的儿子,就变成了一张死亡证明。 这也是我想要去呼吁一下的。在急诊科死亡的病人都是没有诊断、没办法确诊的病例,等这个疫情过去之后,我希望能给他们一个交代,给他们的家庭一些安抚,我们的病人很可怜的,很可怜。 「幸运」 做了这么多年医生,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我,这也和我的经历、个性有关。 9岁那年我爸爸就胃癌去世了,那个时候我就想着长大了当个医生去救别人的命。后来高考的时候,我的志愿填的全部都是医学专业,最后考取了同济医学院。1997年我大学毕业,就到了中心医院,之前在心血管内科工作,2010年到急诊科当主任的。 我觉得急诊科就像我的一个孩子一样,我把它搞成这么大,搞得大家团结起来,做成这个局面不容易,所以很珍惜,非常珍惜这个集体。 前几天,我的一个护士发朋友圈说,好怀念以前忙碌的大急诊,那种忙跟这种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这次疫情之前,心梗、脑梗、消化道出血、外伤等等这些才是我们急诊的范畴。那种忙是有成就感的忙,目的明确,针对各种类型的病人都有很通畅的流程,很成熟,下一步干什么,怎么做,出了问题找哪一个。而这一次是这么多危重病人没办法去处理,没办法收住院,而且我们医务人员还在这种风险之中,这种忙真的很无奈,很痛心。 有一天早上8点,我们科一个年轻医生跟我发微信,也是蛮有性格的,说我今天不来上班了,不舒服。因为我们这里都有规矩的,你不舒服要提前跟我说好安排,你到8点钟跟我说,我到哪里去找人。他在微信中对我发脾气,说大量的高度疑似病例被你领导的急诊科放回社会,我们这是作孽!我理解他是因为作为医生的良知,但我也急了,我说你可以去告我,如果你是急诊科主任,你该怎么办? 后来,这个医生休息了几天后,还是照样来工作。他不是说怕死怕累,而是遇到这种情况,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病人感到很崩溃。 作为医生来说,特别是后面很多来支援的医生,根本心理上受不了,碰到这种情况懵了,有的医生、护士就哭。一个是哭别人,再一个也是哭自己,因为每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感染。 大概在1月中下旬,医院的领导也陆陆续续地都病倒了,包括我们的门办主任,三位副院长。医务科科长的女儿也病了,他也在家里休息。所以基本上那一段时间是没有人管你,你就在那儿战斗吧,就是那种感觉。 我身边的人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掉。1月18日,早上8点半,我们倒的第一个医生,他说主任我中招了,不烧,只做了CT,肺部一大坨磨玻璃。不一会儿,隔离病房负责的一个责任护士,告诉我说他也倒了。晚上,我们的护士长也倒了。我当时非常真实的第一感觉是——幸运,因为倒得早,可以早点下战场。 这三个人我都密切接触过,我就是抱着必倒的信念每天在工作,结果一直没倒。全院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奇迹。我自己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本身有哮喘,在用一些吸入性的激素,可能会抑制这些病毒在肺内沉积。 我总觉得我们做急诊的人都算是有情怀的人——在中国的医院,急诊科的地位在所有科室当中应该是比较低的,因为大家觉得急诊,无非就是个通道,把病人收进去就行了。这次抗疫中,这种忽视也一直都存在。 早期的时候,物资不够,有时候分给急诊科的防护服质量非常差,看到我们的护士竟然穿着这种衣服上班,我很生气,在周会群里面发脾气。后来还是好多主任把他们自己科室藏的衣服都给我了。 还有吃饭问题。病人多的时候管理混乱,他们根本想不到急诊科还差东西吃,很多科室下班了都有吃的喝的,摆一大排,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热门诊的微信群里,有医生抱怨,「我们急诊科只有纸尿裤……」我们在最前线战斗,结果是这样,有时候心里真的很气。 我们这个集体真的是很好,大家都是只有生病了才下火线。这次,我们急诊科有40多个人感染了。我把所有生病的人建了一个群,本来叫「急诊生病群」,护士长说不吉利,改成「急诊加油群」。就是生病的人也没有很悲伤、很绝望、很抱怨的心态,都是蛮积极的,就是大家互相帮助,共度难关那种心态。 这些孩子们、年轻人都非常好,就是跟着我受委屈了。我也希望这次疫情过后,国家能加大对急诊科的投入,在很多国家的医疗体系中,急诊专业都是非常受重视的。 不能达到的幸福 2月17号,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是那个同济医院的同学发给我的,他跟我说「对不起」,我说:幸好你传出去了,及时提醒了一部分人。他如果不传出去的话,可能就没有李文亮他们这8个人,知道的人可能就会更少。 这次,我们有三个女医生全家感染。两个女医生的公公、婆婆加老公感染,一个女医生的爸爸、妈妈、姐姐、老公,加她自己5个人感染。大家都觉得这么早就发现这个病毒,结果却是这样,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代价太惨重了。 这种代价体现在方方面面。除了去世的人,患病的人也在承受。 我们「急诊加油群」里,大家经常会交流身体状况,有人问心率总在120次/分,要不要紧?那肯定要紧,一动就心慌,这对他们终身都会有影响的,以后年纪大了会不会心衰?这都不好说。以后别人可以去爬山,出去旅游,他们可能就不行,那都是有可能的。 还有武汉。你说我们武汉是个多热闹的地方,现在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很多东西买不到,还搞得全国都来支援。前几天广西的一个医疗队的护士在工作的时候突然昏迷了,抢救,后来人心跳有了,但还是在昏迷。她如果不来的话,在家里可以过得好好的,也不会出这种意外。所以,我觉得我们欠大家的人情,真的是。 经历过这次的疫情,对医院里很多人的打击都非常大。我下面好几个医务人员都有了辞职的想法,包括一些骨干。大家之前对于这个职业的那些观念、常识都难免有点动摇——就是你这么努力工作到底对不对?就像江学庆一样,他工作太认真,太对病人好,每一年的过年过节都在做手术。今天有人发一个江学庆女儿写的微信,说她爸爸的时间全部给了病人。 我自己也有过无数次的念头,是不是也回到家做个家庭主妇?疫情之后,我基本上没回家,和我老公住在外面,我妹妹在家帮我照顾孩子。我的二宝都不认得我了,他看视频对我没感觉,我很失落,我生这个二胎不容易,出生的时候他有10斤,妊娠糖尿病我也得了,原本我还一直喂奶的,这一次也断了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有点难过,我老公就跟我说,他说人的一生能够遇到一件这样的事情,并且你不光是参与者,你还要带一个团队去打这场仗,那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等将来一切都恢复正常以后大家再去回忆,也是一个很宝贵的经历。 2月21号早上领导和我谈话,其实我想问几个问题,比如有没有觉得那天批评我批评错了?我希望能够给我一个道歉。但是我不敢问。没有人在任何场合跟我说表示抱歉这句话。但我依然觉得,这次的事情更加说明了每个人还是要坚持自己独立的思想,因为要有人站出来说真话,必须要有人,这个世界必须要有不同的声音,是吧? 作为武汉人,我们哪一个不热爱自己的城市?我们现在回想起来以前过得那种最普通的生活,是多么奢侈的幸福。我现在觉得把宝宝抱着,陪他出去玩一下滑梯或者跟老公出去看个电影,在以前再平常都不过,到现在来说都是一种幸福,都是不能达到的幸福。這篇對武漢中心醫院急診主任艾芬的專訪,遭到中國境內網管不斷地狂刪,但是中國網民不斷地猛貼,用各種方式流傳。 艾芬是武漢第一位把新冠病毒往上呈報的人,也是把第一個消息散出去的人。結果,中國共產黨把整批第一線醫師的專業擔心與警告壓了下去。事情就變成今天這樣子。 這篇文章不能沈掉,不然對不起當時他們的勇敢吹哨,也要讓世人知道,這筆帳要找誰算。 =============== 《发哨子的人》 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又一个被训诫的女医生浮出水面」,也有人将她称为「吹哨人」,艾芬纠正了这个说法,她说自己不是吹哨人,是那个「发哨子的人」。 这是《人物》3月刊封面《武汉医生》的第二篇报道。 文|龚菁琦 编辑|金石 摄影|尹夕远 接到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同意采访的短信是3月1日凌晨5点,大约半小时后,3月1日凌晨5点32分,她的同事、甲状腺乳腺外科主任江学庆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两天后,该院眼科副主任梅仲明过世,他和李文亮是同一科室。 截止2020年3月9日,武汉市中心医院已有4位医护人员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疫情发生以来,这家离华南海鲜市场只几公里的医院成为了武汉市职工感染人数最多的医院之一,据媒体报道医院超过200人被感染,其中包括三个副院长和多名职能部门主任,多个科室主任目前正在用ECMO维持。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家武汉市最大的三甲医院,有医生告诉《人物》,在医院的大群里,几乎没有人说话,只在私下默默悼念、讨论。 悲剧原本有机会避免。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3月2日下午,艾芬在武汉市中心医院南京路院区接受了《人物》的专访。她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办公室中,曾经一天接诊超过1500位患者的急诊科此时已恢复了安静,急诊大厅里只躺着一名流浪汉。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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