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原文

1 人回報10 個月前
前幾天我大兒子跟我說他們夫妻倆想在高雄買房,我就隨口問說:那你們想買幾房的跟什麼戶型,價格大約是多少,之類的,我大兒子回說已經看了好幾間房,現下有2間都是透天厝,不知要怎麼選擇,大概幫兒子分析後,他們決定要買在小港區
我兒子問我說,媽,姐買房你幫忙出了500萬,那我現在買房,你要幫忙多少,我說一樣500萬,但兒子說房子打算買在我兒媳的父母名下,以後就讓兒媳的父母搬過去跟他們夫妻倆同住,我就問兒子說:那你們是買幾房的戶型,兒子說:三房就夠了,我開玩笑著說:蛤~沒有預留一個房間給我嗎?那我去高雄要住哪裡
我兒子有點不太耐煩的說:我買房子是想接我岳父母來住,你就別來了,這時我有點情緒上來了,說話的口氣態度就比較衝,我直接跟我兒子說:房子你要登記給誰,我不干涉,但贊助款我不會拿出來,除非房子是買在你跟你老婆共同的名下,我就出錢贊助,其他的就不關我的事,就為了買房這件事,我們母子倆鬧得有點僵,已經10來天沒聯絡
昨天我大兒媳來電問我說:媽媽,你是不是不希望你兒子買房寫我爸媽的名字,那要是寫我的名字的話,就可以幫忙出贊助款是嗎?我那時情緒不好,說話語氣重了點,直接對我兒媳說:你們夫妻買房要登記誰名下,都跟我沒關係,贊助款我也不會幫忙出,畢竟是你老公要買給你爸媽的,就讓你老公自己處理,說完話我直接掛電話
我是覺得當我兒子跟我說買房給岳父母養老,我是沒意見,畢竟我兒媳是獨生女,我兒子幫忙照顧他的岳父母是應該的,但卻沒考慮到我,冷靜幾天後,我忽然間想開了,大兒子買房的事,我照樣出500萬,但我不會去大兒子家,我自己在台北市.新北市還有屏東市區,我都有房子,不怕以後沒人養老

現有回應

目前尚無回應

增加新回應

  • 撰寫回應
  • 使用相關回應 6
  • 搜尋

你可能也會對這些類似文章有興趣

  • 管理員如覺得不妥,可以刪掉。這是我身為媽媽的心聲,因為我還小兒子念小三,小一下學期時有一天兒子回來跟我說教室裡有一本書說,男生跟男生也可以結婚,我打電話給老師,老師說這是教育局的政策,她也沒辦法。我兒子是一位好奇心很強的小孩。這個星期五清水72號的大姐來發,下一代幸福聯盟,的傳單,擺我隔壁的她看了看竟然哭了。他兒子現在是國一,剛升上國一時,她看報導一直在說同性戀於是,找了一個適當的時機,教導他同性戀的知識,他兒子竟然跟他說,五,六年級時,時常被同學頂屁股,跟用手指搓屁股,因為學校教男生跟男生是從後面性交。而他兒子因為生出來,有一顆腎委縮,很瘦小,同學就會頂他的屁股。他聽完當場流淚,天天不安,老公領高薪,怕他在家想不開,有一位好朋友問她要不要去市場,跟人說說話,所以他只做星期五。她跟我說時,我不敢把這影片傳給他。當我看完這影片時,我有叫兒子來問話,學校有沒有教男生跟男生可以結婚,他只哈哈大笑,說男生沒有子宮怎麼生小孩。又補一句,有人跟他說電腦里面有教男生可以跟男生,女生可以跟女生。女生跟女生就可以生小孩因為他們有子宮。我跟我老公互看了一下,說真的我不知怎麼回答,只說不準去上那個網站。最近我們盯他上電腦,盯的很緊。隔壁二年前,他的小叔因為要去當兵驗血,驗出愛滋,媽媽因為小兒子生病,有一天精神不佳被撞,差點成植物人,現在大兒子一人當三人用。我不排斥同性戀。但我是一位母親,我是一位非常重視倫理道德的人。學校是要把我的小孩教導更尊師重道,而不是教他做動物,跟狗一樣的行為,我還要每星期陪他去讀經班,去教他如何做個人。記得小時候生活很苦,真的很苦,過年爸媽去賣年糕,大概晚上7-8點,外面在下雨,又很冷,爸媽還沒回來,弟弟妹妹一直喊肚子餓,要切年糕來吃,被我阻止,這是要賣錢的,跑到外面的屋沿下,腦子只有浮出學校教的,天這麼黑,風這麼大,爸爸補魚去,為什麼還不回家,聽那狂風怒吼,心裡就覺得害怕。這真的是我當時的寫照,眼淚直流,不敢讓弟妹們看到,隔壁隔好幾間的阿婆,看到我站在那,撐著傘過來問,把她們家所有的剩菜剩飯帶來給我們吃,這一餐我己經忘記味道了,但這是我這輩子到現在,最好吃的一餐。父母因為躲雨,很晚回來身體都淋濕了,進門第一句話說有沒有切糕來吃,小妹說姐姐說要賣錢不能吃,看到隔壁的阿婆拿剩飯菜來。爸媽的眼淚流了下來,從那天起我跟二妹開始學煮飯,洗衣,燒水,所有家事學著做,後來阿婆搬到東海,爸媽只要一有空有人開車戴都會帶著大兒子去探望她,跟她說謝謝。跟大兒子說當年要不是有這位阿婆,我們就餓死了。我的爸媽沒讀書,但他教了我們做人最基本的道理。我也是因為這個道理只要是媽媽的一通電話,決對隨傳隨到,我大兒子也是因為從小給他這些道理,我老公的一通電話也是隨傳隨到。這是什麼,這是做為人,就該做的事不是嗎?可是現在的教課書有教嗎?竟教小孩如何做動物,每天報導小孩殺父母殺祖父母,母親20歲餓死小孩,還不只一個,餓死二個。男朋友性親女兒。女朋友餵小孩吃大便。因為教育出問題了。請我們這一家的朋友們,影片真的要認真看完。
    1 人回報1 則回應8 年前
  • 我做風水先生40年,如今金盆洗手,有些實話不說,到死都閉不上眼。 我那天晚上坐在昏暗的堂屋裡,面前擺著一個滿是劃痕的黃銅盆,盆裡裝著半盆清水。門外,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已經停了三個小時,車裡的老闆第三次派人撐著黑傘來敲門,隔著門板,那人的聲音透著焦急與誘惑:「陳老,只要您肯出山點這一個穴,五百萬現金已經備好在車上了。老闆說了,價格還可以再加。」 我看著黃銅盆裡倒映著自己滿是溝壑的老臉,抓起那把跟了我整整四十年的金絲楠木尋龍尺,連同那本祖傳的《青囊奧語》手抄本,毫不猶豫的扔進了火盆裡。火苗躥升,照亮了我渾濁卻堅定的眼睛。 「回吧,告訴你們老闆,陳某今夜金盆洗手,從此世間再無風水陳。」我對著門外揚聲道,聲音不大,卻異常決絕。 門外的腳步聲最終夾雜著嘆息與不甘遠去了。我把雙手緩緩浸入那盆冰冷的清水裡,仔細洗去指縫間沾染的香灰與泥土。水波盪漾間,四十年的光陰如走馬燈般在我眼前閃過。 我今年55歲,15歲跟著瞎子師父入行,背羅盤、看砂水、尋龍點穴,在這行裡摸爬滾打了整整40年。達官貴人我見過,販夫走卒我交過;豪宅別墅我布過局,荒山野嶺我下過墓。在這個圈子裡,別人尊稱我一聲『陳半仙』,說我鐵口直斷,改命換運。 可是今天,我要把這層騙了世人,也困了自己一輩子的窗戶紙徹底捅破。這40年來,我肚子裡憋了太多的話,看了太多的荒唐事。這些實話如果今天不說出來,我怕我這把老骨頭到死那天,眼睛都閉不上。 很多人找風水先生,求的無非是升官發財、家宅平安。他們以為,只要在家裡擺個貔貅,在財位放個魚缸,或者把祖墳遷到一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就能扭轉乾坤,從此大富大貴。 真是天大的笑話。 如果擺個物件就能發財,我們這些看風水的早就成了世界首富,還用得著風裡雨裡賺你們那點錢嗎? 20年前,我接過一個大單子。請我的是當時城裡赫赫有名的房地產老闆,姓林。林老闆生意做得極大,但那陣子資金鏈出了點問題,他堅信是自家祖墳的風水破了,求著我幫他尋一塊『真龍結穴』的寶地,把老太爺的骨骸遷過去,好保佑他度過難關,再創輝煌。 那半個月,我帶著徒弟踏遍了周邊的名山大川,磨破了兩雙千層底的布鞋,終於在鄰省的一處深山裡,找到了一處絕佳的『玉帶環腰』之局。那地方背靠連綿青山,前有蜿蜒流水,明堂開闊,氣場聚攏,在風水學上,這是主出鉅富的極品陰宅。 林老闆大喜過望,豪擲千金買下那塊地,辦了一場極其隆重的遷墳儀式。那天,他拉著我的手,紅光滿面的說:「陳老,等我度過這次危機,公司上市,我一定給您包個天大的紅包!」 儀式結束後,我按規矩去他家裡做客。那是市中心最豪華的獨棟別墅,一進門,金碧輝煌,連玄關的屏風都是上等的紫檀木。可是,當我去借用洗手間時,卻無意間走錯了一樓角落的一間保姆房。 那間房陰暗潮溼,沒有窗戶,空氣中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和藥味。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她看到我,眼神空洞,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著什麼。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林老闆的親生母親。 因為老人中風偏癱,大小便失禁,林老闆的太太嫌髒,便把老人從二樓的向陽大臥室挪到了這間原本堆放雜物的儲藏室裡。而那個身價數億的林老闆,竟然默許了。 那一刻,我站在那間陰暗的屋子裡,渾身發冷。 回到會客室,林老闆正興奮的跟別人規劃著他未來的商業帝國。我看著他,心裡只有悲哀。我沒收他那一半的尾款,只留下一句話:「林總,最好的風水不在山上,在您家裡。您把家裡的‘活菩薩’扔在不見天日的角落,山上的死人就算埋在龍脈上,也保不住您的財氣。」 林老闆當時臉色就變了,以為我在咒他,拂袖而去。 結果呢?不到三年,林老闆的資金鏈徹底斷裂,捲入了一場巨大的經濟糾紛,名下的別墅、豪車全部被查封。他老婆捲了剩下的現金跑去了國外,留下他一個人面對鉅額債務,最後在一個淒風苦雨的冬夜,從爛尾樓上一躍而下。 他死後,有人說是我看風水看走了眼,點了個敗家穴。我沒有辯解,我只是在心裡嘆息:『風水再好,也敵不過人性的惡。一個人如果不孝父母、刻薄寡恩,他的心底就是一片死水,這世上任何羅盤都定不準他的人生方位。』 父母是根,兒女是枝葉。你把根都挖斷了,還指望枝葉繁茂、結出金蘋果嗎?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一句實話:『百善孝為先,不孝之人,求神拜佛看風水,全是白費心機!』 如果說林老闆的事讓我看到了人心的險惡,那另一件事,則讓我徹底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改命』。 那是15年前的一個夏天,我去鄉下看地,突遇暴雨,被困在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裡。實在沒地方躲雨,我只能叩開了一戶破舊農院的門。 開門的是個40多歲的中年婦女,叫王桂花。她穿得很破舊,但收拾得很乾淨。見我渾身溼透,她趕緊把我迎進屋,給我熬了薑湯,還端出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在那個年代的農村,雞蛋是招待貴客的最高禮遇。 我一邊吃麵,一邊打量她家的屋子,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在風水上,這叫『白虎探頭』兼『剪刀煞』。房子建在兩條村道的交叉口,像被一把剪刀夾在中間,而且右邊鄰居的房子比她家高出一大截,死死壓住了她家的氣場。這種格局,主家道中落、男丁橫死、孤苦無依。 我忍不住問起了她的身世。果不其然,王桂花是個苦命人。丈夫早年因車禍去世,留下她和一個患有先天性小兒麻痺症的兒子。母子倆相依為命,靠著種幾畝薄田和給人縫補衣服勉強度日。 按理說,住著這麼凶險的房子,遭遇了這麼悲慘的命運,人早就該怨天尤人、滿臉悽苦了。可是我在王桂花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戾氣。她笑吟吟的跟我說起她的兒子,說孩子雖然腿腳不好,但手特別巧,會用木頭雕各種小動物;她說雖然日子窮,但鄰居們都好,誰家有好吃的都惦記著他們孤兒寡母。 雨停後,為了報答那一碗麵的恩情,我提出幫她改改風水。我告訴她這個房子的格局太凶,必須在門口立一塊泰山石敢當,或者改換門庭。 王桂花聽完,只是溫和的笑了笑,搖搖頭說:「大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立那石頭得花不少錢吧?我攢的那點錢,還想著帶我兒子去一趟大醫院呢。我不怕,只要我們娘倆心安理得,不偷不搶,老天爺總不會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她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我這個自以為是的『半仙』。 十年後,我再次經過那個村子,特意去尋訪王桂花。你猜怎麼著?當年那個凶險無比的『剪刀煞』交叉口,因為村裡規劃修路,被拓寬成了一個小集市的中心。王桂花家的破房子因為地段好,改成了村裡唯一的小超市。而她那個殘疾的兒子,憑藉精湛的木雕手藝,成了當地有名的手藝人,作品還上了電視,不僅娶了媳婦,還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我站在那個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看著王桂花在店裡忙碌時那充滿生機的笑臉,突然熱淚盈眶。 什麼『剪刀煞』,什麼『白虎探頭』,在一個善良、堅韌、豁達的靈魂面前,全都不堪一擊。王桂花沒有改風水,但她用自己的德行,硬生生的把一塊大凶之地,變成了聚氣生財的寶地。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們的第二句實話:最好的風水,根本不是你家房子的朝向,也不是你祖墳的位置,而是你自己的修養和人品!你的心要是寬的,走到哪都是陽關大道;你的心要是窄的,就算讓你住在皇宮裡,你也覺得處處是絕路。 幹了40年的風水,我看過太多家庭的悲歡離合。有很多年輕夫妻,剛買了新房,還沒住進去,就請我去看風水。為了一個沙發怎麼擺、廚房門朝哪邊開,兩人在空蕩蕩的毛坯房裡吵得不可開交。 他們總是問我:「陳師傅,我家這個戶型是不是犯衝?」 我真想大聲告訴他們:「戶型犯不犯衝我不知道,但你們兩口子現在的脾氣,絕對是犯衝!一個家裡,最大的煞氣不是穿堂煞,也不是橫樑壓頂,而是夫妻之間的無休止的爭吵、冷暴力和互相算計。」 女人是一個家的風水眼,男人的格局是一個家的承重牆。男人如果在外面唯唯諾諾,在家裡對妻子大呼小叫,這家的財氣絕對留不住;女人如果整天抱怨、尖酸刻薄,這家的福氣早就順著窗戶縫溜走了。一家人相親相愛,有商有量,就算住在幾坪的出租屋裡,那也是風水寶地,日子遲早會越過越紅火。 很多兄弟姐妹之間為了爭奪父母的遺產,打得頭破血流,老死不相往來,然後又花大價錢去修繕祖墳求祖宗保佑,你們不覺得滑稽嗎?祖宗如果在天有靈,看到子孫這副德行,恐怕只會氣得降下災禍吧。 40年來,我手裡拿著羅盤,量的是地上的方位,但我的眼睛看的,一直都是人心的向背。 我見過太多大富大貴之人,他們家裡擺滿了水晶陣、聚寶盆,可是到了夜裡,他們依然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因為他們心裡充滿了恐懼,怕被合作伙伴背叛,怕被權力反噬,怕自己做過的惡事遭到報應。 我也見過許多平民百姓,家裡窮得叮噹響,屋子漏雨漏風,可是到了晚上,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頓熱飯,笑聲能把屋頂掀翻。他們睡得比誰都踏實。 風水,到底是什麼? 《易經》裡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老祖宗其實早就把風水的真諦告訴我們了,只是我們後人太貪婪,總想著走捷徑,總以為花點錢請個風水先生,就能逃避因果,逆天改命。 我陳某人已經金盆洗手了,這輩子再也不看風水了。因為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我能幫人找到好地,但我幫人找不到良心;我能幫人化解屋裡的煞氣,但我化解不了人心裡的戾氣。』 我也準備離開這座喧囂的城市了,回鄉下老家種兩畝薄田,養一群雞鴨。我會把這些年攢下的錢,除了留一點養老,剩下的全都捐給偏遠山區的學校。 故事講到這裡,我這半輩子的實話也都倒乾淨了。螢幕前的你,此刻或許正坐在剛買的新房裡發愁怎麼佈局,或許正因為生意不順而到處求神拜佛,又或許正處於人生的低谷,覺得處處倒楣。 聽老陳一句勸吧:「別去算命了,別去看風水了。停下來,看看你身邊的父母,你有多久沒給他們好好做頓飯了?看看你的妻子或丈夫,你有多久沒給過他們一個溫暖的擁抱了?看看你自己,你有多久沒有無私的去幫助過一個陌生人,感受那種純粹的快樂了?」 把你的脾氣養好,把你的身心養好,把你身邊的關係處好。少一點算計,多一點真誠;少一點抱怨,多一點感恩。當你開始改變自己的心念時,你會發現,你周圍的磁場就變了,你的運氣就變了,你的人生也就跟著變了。 因為,你,才是你自己生命中,最強大的風水先生! 朋友們,40年的風雨江湖路,老陳我看透了這行裡的虛妄,也看清了人世間的真情。今天把這些掏心窩的話寫出來,不知道能不能點醒幾個有緣人。
    22 人回報1 則回應3 個月前
  • 這篇文章是費玉清用自己的視角寫的,但是卻深深地說到了我們這一輩人的心坎裡,很感人! 文章題名叫《我 的傻父親》,有點長,但絕對能讓你一直看下去。 自從我紅了以後, 工作非常忙碌,我沒什麼時間陪母親,父母又早早離了婚,家裡的老母親是我最擔心的。 我決定要給她找個老伴,你就這樣來到了我家。 同父親相比,你平凡得實在是沒什麼優點可言。 可是母親需要一個老伴兒,而她的要求也務實本真很多——只要人好就行。 你是遠近聞名的好人,具體地說,你是一個老實人。 你深知自己配不上母親,你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退休工人,房子小、工資少。 說實話,母親也只是為了給介紹人面子,才決定去見你的。 而最終讓母親對你產生好感的原因,是你的那手好廚藝。 見面後,你誠懇地邀請母親留下來吃飯,母親不忍拒絕,她留了下來。 你沒讓她伸一下手,然後就做了四菜一湯,讓母親吃得不忍釋筷。 臨走時,你對我母親說:“以後要是想吃了,就來。我家雖不寬裕,但招待個南瓜還是一點兒都不費力氣的。” 後來,母親又看了幾個老頭兒,可是,雖然哪一個看上去條件都比你要好,但最終母親還是選擇了你。 理由其實算得上自私,她照顧了我大半輩子,她想做一回被照顧的對象。 你把我母親照顧得很好,她每次見我都嚷嚷要減肥,那語氣是幸福的。 我猶記得從前,父親還在的時候,每一次我回家,她都跟我抱怨,抱怨我父親那幾乎堅守了一輩子的陋習。 你做的飯的確好吃,我在吃了幾次之後,對自己所做的飯頗有幾分不滿。 一次,和你們一起吃飯時,我忍不住說:“下次屠叔做飯時,我一定邊上學著點兒。”你卻說:“我這輩子啥都做不好,就長了點兒 吃的本事。你可都是做大事兒的人,千萬別跟我學。要是饞了,就回來,隨時回來。這做飯的啊,最怕自己做的東西沒人吃。” 回家的路上,我跟姐姐複述了你的話。 她說:“他這個人,天生伺候人的命,天生就願意低到泥土裡。咱媽有福氣,老了老了,當把皇太后。” 我一邊開車,一邊用眼睛的余光感受姐姐對你的輕賤,心裡並不想替你辯解什麼。 畢竟,你始終是個外人嘛。 我搬新家的那天, 你和母親來給我們燎鍋底。 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可是,等到吃飯時,你卻沒有出現在主座上,你像是掐算好了時間,等賓客散去,你回來了,仔細地收拾著那些狼藉杯盤,將剩菜剩飯裝在你事先 準備好的飯盒裡,留著回家吃。 母親不希望你這麼做,覺得委屈了你,你小聲對她嘀咕:“晚上我給你新做,這些我吃。” 母親說:“幹嗎天天吃剩菜剩飯呢?你知不知道我見你這樣,心裡很難受。” 你卻說:“你千萬別難受,讓我看著這麼浪費我心裡才不舒服呢。玉清的錢都是辛苦換來的,咱幫不了孩子,那就盡量幫他省點兒。” 你的話,讓我母親心疼了很久,然後她決定告訴我。 聽著母親在電話裡替你說好話,我內心的感受很複雜,同時也為自己的這份複雜感到慚愧。 漸漸地,對你的好感越來越濃。 有時候,甚至有一些依賴,你總是無聲地為我們做很多事換掉家裡的壞水龍頭;母親住院時,不眠不休地照顧她,直到出院後才告訴我們。 只是沒有想到有一天,你也會病倒, 而且病得那樣嚴重。 你在買菜的路上轟然倒下是腦血栓,半身不遂而臥床。 我,還有你的兒子,起初對你的治療都很積極,我們希望你可以好起來,依然可以像從前那樣為我們服務,任勞任怨地。 可是,你再也沒有站起來。 原先只會微笑的你,變得無比脆弱,總是流眼淚, 我母親照顧你,你哭;你兒子給你削水果,你哭;我們推著輪椅帶你去郊遊,你哭;多次住院,看著錢如流水般被花掉,你哭。 終於有一天,你用剃須刀片朝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切了下去。 搶救了5個小時,你才從死亡線上掙扎著回來,很疲憊,也很絕望。 沒有想到的是,先我棄你而去的,是你的兒子。 他開始很少來看你,後來連電話也不接 ,更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母親在這個時候跟我提出要和你分手。 你們本來也沒有登記,就是一拍兩散的事情。 母親跟我說:“我老了,照顧不動他了。媽幫不上你什麼忙,但也不能撿個殘爹回來,做你的拖累。” 這就是冰冷的現實。 我不想讓母親去做這個惡人,於是我狠狠心,決定由我來說出分手的話。 我對躺在醫院裡的你說:“屠叔,我媽病了。” 你的眼淚又是奪眶而出,我盡量做到不為之所動。 “你知道,我媽也一把年紀了。這些日子,她是怎麼對你的,你也是看見了。”你繼續流著眼淚點頭。 “屠叔,我們都得上班,我媽身體又不好。你看能不能這樣,出院後,你就回你自己的家,我幫你請個保姆。當然,錢由我來出,我也 會經常去看你。”話說到這裡時,你不再哭了。 你頻繁地點頭,含含混混地說:“這樣最好......這樣最好。不用請保姆,不用……” 走出病房,我在醫院的院子裡還是流了眼淚,說不清是解脫後的輕鬆,還是心存愧疚的疼痛。 我去了家政公司, 為你請了一個保姆,預交了一年的費用。 然後,去了你家, 請了工人把你的家重新裝修了一下。 我在努力地做到仁至義盡。 不為你,只為安撫內心的不安。 你出院回家的那天,我沒有去,而是讓司機去接的你。 司機回來後對我說:“屠叔讓我跟你說謝謝,就算是親兒子,也做不到你這一點啊。” 這些話,多少安慰了我,我感到了一絲輕鬆。 可這輕鬆並沒有持續得太久。 你不在的那個春節,過得有些寂寥。 再也沒有一個人甘願扎在廚房裡,變著花樣地給我們做吃的。 我們坐在五星級酒店裡吃年夜飯,卻再也吃不出濃濃的年味。 外甥在回家的路上說:“我想吃爺爺做的飯。” 姐姐用眼睛示意外甥不要再說話,可是,外甥反而鬧得更兇:“你們為什麼不讓爺爺回家過年? 你們都是壞人。”姐姐狠狠地給了外甥一個耳光。 可是,那耳光卻像打在我的臉上,臉生生地疼。 外甥的一句話,讓我們曾經自以為的所有心安都土崩瓦解了。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母親的眼睛也紅紅的。 不知道在這個夜晚,屠叔,你跟誰一起過? 又是否也會想起我們? 會不會為我們的無情,心生悲涼! 當天夜裡我就驅車去了你那裡。 你步履蹣跚地給我開了門,見到我,嘴上在笑,眼裡卻有了淚。 走進你冷鍋冷灶的家,我的眼淚再也沒有止住。 我拿起電話,打給你的兒子,大罵一通之後,開始給你包餃子。 保姆回家過年了, 給你的床頭預備了足夠吃到正月十五的點心,我再次在心裡狠狠地罵了娘。 熱氣騰騰的餃子終於讓你的家裡有了一絲暖意。 你一口一個地吃著餃子,眼淚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我打開那瓶之前送給你的五糧液,給你和我各倒了一杯。 酒水下肚,我說了許多話:“屠叔,你不能怪我,我也不容易。” 你一直在點頭,依然還是那句話:“你比我親兒子都要親。” 我在初一的凌晨搖搖晃晃地離開你的家,喝了酒不能開車,只好把車停在你的樓下,一個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滿目淒涼。 手機響,是姐姐打來的:“你在哪兒?”我再次發了火:“我在一個孤寡老人的家裡。我們都是什麼人啊?人家能走能動時,咱利用人家;人家現在動 不了,咱把人家送回去了。咱良心都讓狗吃了,還人模狗樣地仁義道德,我呸!” 站在大街上,我把自己罵得狗血噴頭。 罵夠了,罵累了;我毫不猶豫地跑了回去,背起你就往外走。 你掙扎,問我:“你這是乾嗎?” 我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對你說:“回家。” 你回來後我的外甥,他對你又摟又親,吵鬧著要吃炸麻花,要做面人小卡。 姐姐把我拉到小屋,問我:“你瘋了?他兒子都不管他,你把他接回來幹嗎?” 我不再發火,心平氣和地對她說: “他兒子做得不對,那是他的事,不應該成為咱放棄屠叔的原因。我不能要求你把他當成親公公,可是,如果你在乎我,就把他當家人。因為在我心裡 ,他就是家人,就是親人。放棄他,很容易,但是我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兒。我想活得心安一點兒,就這麼簡單。” 同樣的話,說給母親聽時,她淚如雨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說:“兒子,媽沒想到你這麼有情有義。” 我說:“媽,放心吧。話說得難聽一點兒,就算有一天,你走在屠叔的前面,我也會為他養老送終。再說白一點兒,以我現在的收入,養個屠叔 還費勁嗎?多個親人,有什麼不好呢?” 不一會兒,外甥進來了,進來就求我:“舅舅,別再把爺爺送走了。以後,我照顧他,以後你老了,我也照顧你。” 我把外甥摟在懷裡,心裡一陣陣驚悸,還好,還好沒有明白得太晚,還好沒在孩子心目中留下一個不孝之子的印象。 你漸漸地安靜下來,不再哭了,每天都坐在輪椅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沒大沒小地跟你開玩笑,你樂得合不攏嘴。 你把我叫到你的房間,從被子下面拿出一個存摺。 你說:“這錢,給你。我知道,為我治病你花了很多錢,這點兒錢根本不夠。而且給你錢,也沒有讓你管我老的意思,就是屠叔一點兒 心意……” 我說:“屠叔,你不用說了,我收下。” 你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拿著這張存摺,我找到了你的兒子, 把存摺和密碼告訴了他,我對他說: “這是屠叔給你的,他知道你過得不容易。我沒別的意思,就希望你隔三岔五去看看他,不要等到哪一天他沒了你再想看,到時候你 只能在夢裡折磨自己。還有,我這次找你也是想告訴你,放心吧,屠叔的老,我來養。” 我沒有告訴你那些錢的去向,我知道,接受可能會讓你更好過一點兒。 那天,你的兒子 帶著妻子、孩子來看你,你雖然沒有流露出抱怨的意思,可是,從你們的言語之間,我還是看到了生疏的痕跡。 說實話,我的內心居然充滿了一點兒小小的得意。 親生又怎樣? 人與人之間,只有關愛,才可以親近。 就像我和你,現在,可以開各種玩笑,也可以託付各種心事。 這些,豈能用得失來衡量! 母親和你正式地登記結了婚。 這之後,每個週末,不管有多大的事情,我們一家三口都會風雨無阻地回家等待我們的永遠是一桌很家常、 很可口的飯菜。 你居然能做飯了,雖然是在輪椅上, 這在別人看來實在是個奇蹟,但是,我們卻對此習以為常,覺得你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生命不息,為兒女操勞不止。 你樂在其中,我們,也安於享受。 只是,你的孫子很心疼你,總是在我“狠心”地讓你自己夾菜或者讓你自己想辦法上廁所時,偷偷地為你服務。 看著你倆小心地保持著你們之間的默契與秘密,我的心裡溢滿幸福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漸漸地,你又像原來一樣,開始做這個家庭的配角,把自己放在努力不被關注的位置上。 你覺得那里安全,那是最適合你的位置。 我也不再同你客氣,有時甚至會命令你做一些家務,比如在你有些慵懶的時候。 我知道,我必須用這種方式盡量延緩你的衰老,延遲你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速度…… 真是太感人了! 看哭無數人!
    3 人回報1 則回應5 年前
  • 當體會到愛,人才會改變 我下嫁的實用老公,拖著5個窮親戚來自大連的真實的故事。 https://mp.weixin.qq.com/s/q3d-47xBLF9JtaOSZz0j5g 一個記者有過一面之緣、從不亂髮朋友圈的某省幹部,前不久,突然轉發了一篇文章,題目叫《我下嫁的實用老公,拖著5個窮親戚》,這真是出乎記者的意料之外,國內幹部一般都很慎重,基本上不發朋友圈。 結果,看了這個來自大連的真實的故事,記者流淚了,終於明白官員朋友的良苦用心。 【一】 必須承認,當初下嫁給喬安國,就是貪圖了他的英俊和實用。 他家一共兄弟姐妹五個,其中一個小時候因為感冒燒成了盲啞人。我嫁給他時,我爸氣得住了院。 我家是正宗的書香門第,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弟弟妹妹的婚姻都是非富即貴。我雖沒能考上大學,但中專畢業後,進國企當了會計,老公喬安國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工人,沒房沒錢,還有一個殘疾的弟弟需要全家養活。 可是,喬安國還是小喬的時候,182的個頭兒,五官帥氣逼人,身上的工作服永遠乾淨筆挺,工作服裡面的假領一直白得耀眼,我犯了花癡,一心追求他。 婚後,我和他一大家子擠住在一起,日子過得雞飛狗跳。直到兒子喬樂出生後,我爸媽實在不忍心,讓我搬回了娘家。喬安國是家中長子,做得一手好飯,而且收拾家務堪稱專業。自從我們住回家裡後,弟弟妹妹回家的次數明顯變頻,不為別的,就為喬安國張羅的那一桌好飯好菜。 漸漸地,喬安國就成了我們家的超級保姆,大家心安理得地支使他做各種家務,那態度很明顯——你既然沒能耐賺錢,那就應該做好後勤工作。 這其中,包括我。毫不誇張地說,兒子小喬從小到大,除了餵奶是我親力親為,其他一切事務幾乎都是由喬安國料理的。 他的任勞任怨讓我們過得和睦溫馨,但唯獨一件事讓我不快,那就是喬安國對他那個窮家的牽掛。 今天他媽病了,明天弟弟結婚,後天妹妹出嫁,大後天那個殘疾弟弟又出事了等等,總之,那個家就像一團亂線,纏在一起,理還亂,剪不斷。 剛搬離婆婆家那會兒,逢年過節我還回去一趟,可是,隨著一次次話不投機,我索性一年也難得回去一次,誰家有喜事,我基本不到場,只出錢,不出人。 日子久了,對於喬安國偷偷攢私房錢貼補家裡這件事,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嫁給喬安國,別人看著不般配,但我樂在其中,至少在這場婚姻裡,我可以因為優越而任性。 【二】 更何況,喬安國是一個如此實用的老公。 爸媽年紀漸長之後,生病住院的次數多了起來。父母每次生病,弟弟妹妹都是只出錢,不出力,我又手腳笨,全是喬安國無怨無悔地陪護。 爸爸媽媽慢慢被喬安國感動,對他的態度也不再像從前那麼居高臨下,而是越來越依賴。 2016年爸爸病逝,他纏綿病榻4年,全程都是喬安國照顧。他提前辦了內退,我和弟妹三人樂得當甩手掌櫃。爸爸臨終前,留給我一句話:“對小喬好點,咱家都欠他的。” 爸爸走後,媽媽的身體每況愈下,片刻離不開人,我累得腰酸背疼。妹妹自己開公司,以喊我去公司幫忙為由,讓喬安國接過了照顧媽媽的重任。2017年11月媽媽離世時,立了遺囑,把她全部的財產和住的這套房子給了喬安國。 去世之前,媽媽含著眼淚,對我們姊妹仨說:“我和你爸其實很失敗,你們三個都頂不到小喬一個……”然後,握著喬安國的手,閉上了眼睛。 對此,弟弟妹妹包括我,非常不忿。就像妹妹說的,喬安國這種沒能耐的人,吃苦耐勞不是他的美德,而是他的謀生手段。 更何況,他靠著這一招,贏得了房產和爸媽將近30萬元的存款,也算是他這個窮小子的人生逆襲了。 當然,妹妹這樣說老喬,我還是要護著他的。好在,弟弟妹妹冷嘲熱諷幾句後,這件事就此翻篇。 他們在爸媽走後,依舊經常不請自來地登門,像使喚傭人一樣:“姐夫,我想吃鮁魚餃子啦”,“姐夫,饞你做的油豆燉排骨了。” 我把爸媽留下的30萬直接存在了我的名下,準備留給了兒子喬樂。我怕這些錢到了喬安國手裡,他背著我去幫襯過得並不富裕的弟弟妹妹們。 我爸媽去世後,喬安國沒了負擔,開始照顧他高夀的老媽,跟兄弟姐妹頻繁聚會。我偶爾參加一次,都會頭疼很多天。 他們從頭到尾討論著退休能拿多少錢,哪裡的芸豆便宜,這個季節要曬蘿蔔瓜子了……三句話,離不開吃喝拉撒,還聊得熱火朝天。 每一次回去,喬安國都會帶回各種吃的,輕描淡寫地對我說:“家裡人讓我給你帶的。”我嘴上不說,心裡卻打著算盤:這些年,我幫襯著他們的那些錢,夠買多少這些東西。 後來,公公婆婆也去世了。可是,喬安國一家的聚會依然一週一到兩次,無外乎就是在一起吃吃喝喝,家長裡短。 【三】 然,人有旦夕禍福,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生活極其精細的我,在例行的年度體檢中,被最終確診為淋巴癌中期。 我當時就坐在了醫院的地上,趕緊給喬安國打電話。喬安國輕車熟路地幫我聯繫醫生,安排了住院,排上了手術日期——這幾年,他淨跟醫院打交道了。 一切就序後,我才想起給弟弟妹妹報告這個壞消息。結果,弟弟在美國出差,妹妹一家三口在海南旅遊。他們不約而同地給我往卡裡打錢,豪氣地對我說:“姐,你不用擔心錢。”是啊,人在病中,錢就是最大的底氣。然而,手術後,我再有底氣也慌成一團。喬安國忙裡忙外,端屎端尿,兒子小樂偶爾來搭把手,可是,他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一臉茫然。更多時候,他只是拿著個手機在我旁邊坐著,吊瓶眼看見底,甚至要我來提醒他。 見兒子粗心,喬安國乾脆二十四小時陪護。結果,三天不到,他的高壓就熬到180。小樂對他爹說:“都什麽時候了,還捨命不舍財,請一個護工啊。要是你倆都倒了,我一個人怎麽可能照顧得過來。” 那語氣,多像曾經的我。關心是一部分,嫌麻煩才是真相。 這一次,喬安國也動了氣:“你媽那麽要面子的人,能忍受護工幫她翻身、接屎接尿啊,這是錢的事嘛!” 看著喬安國紫裡帶黃的臉色,我心一橫,讓護士長幫我請了護工,命令喬安國必須住院把血壓降下來。喬安國嘴上答應了,告訴我他回家去拿一些東西。 可是,他剛出門不到五分鐘,他家裡的那個微信群就炸鍋了。我雖在群裡,但一年也講不上兩句話,淨圍觀他們兄弟姐妹天天早安晚安,曬各種家常菜、自拍圖,說著不知笑點在哪裡的笑話。 那天,他們紛紛@我,七嘴八舌:“大嫂,病了也不告訴我,真是不拿我家人”,“大嫂,想吃啥,我一會兒過去帶給你”,“大嫂,才知道你病了,今晚我陪護”…… 還不等我一一回復,小姑子已經第一個沖進了病房,她單位就在離我醫院不到二百米的地方。進屋,一看見我,小姑子的眼睛就紅了:“大嫂,這麽大的事,你居然讓俺哥瞞著我們。要不是俺哥也病了,實在忙不過來了,他不說這事兒,我們還沒事人一樣在家裡傻吃傻喝呢。”我內心一熱。 這個快言快語的小姑子像一陣風,話沒說幾句就出去了,再回來時,手裡拿著新買的床單枕巾,一一幫我換上:“大嫂,我知道你愛乾淨。”然後,又把櫃子裡的飯盒筷子都拿出來,重新洗了一遍,嘴裡還抱怨著:“俺哥倒是個男人,幹這活兒就是不行。” 小姑子從進屋就沒閑著,不一會兒,三個小叔子和二小姑子及他們各自的妻子、老公全來了。七嘴八舌地討論我應該吃什麽,討論晚上誰留下來陪護,聲討我拿他們當外人…… 他們家人就是有這種能力,所到之處,迅速變得菜市場,充滿著生活的煙火氣。 幾番討論過後,做公交調度的二小叔子迅速地制定了一個值班表,發在了家庭微信群裡。除了聾啞的三弟外,其他兩個弟弟、弟妹和妹妹、妹夫都在陪護的值班表上,包括家裡誰買菜,誰做飯,幾點交接班,都安排得頭頭是道。 二小叔子在群裡說:“像以前一樣,能請年假的請年假,請不下來假的,自行協調白班和夜班。”二小叔子發完值班表,兄弟姐妹們紛紛回復:“OK”、“不愧是當領導的,就是有組織能力”、“二哥,給你點贊”… 就這樣,喬安國的兄弟姐妹們行動起來了,每天銜接有序地來醫院陪護,每次帶來的飯菜都精心搭配,知道我愛乾淨,床單枕套一天一換,怕我悲觀,他們不是教我看抖音,就是給我念網上的小段子…… 同房的病友羡慕地說:“現在居然還有這麽團結的大家子。”而我的內心既溫暖又慚愧。 這是我自結婚以來,第一次與他們如此近距離地相處,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們互相之間愛得那麽火熱。 喬安國只是急性高血壓,可是,住院一天后,醫生給開了安眠藥,飽睡了一夜後,血壓平穩下來。可是,每次他血壓值一出來,陪護的弟弟妹妹立馬把消息發在群裡,大家一片歡呼。 人在病中,心思細膩敏感,我秒懂了喬安國對那個窮家的熱忱與全身心的付出,那樣的愛與被愛,是人與人之間,多麽迷人的部分。 說到底,決定我們一生悲喜的,不過是身邊為數不多的這幾個人。喬安國一家人,是親情裡的明白人。 【四】 小姑子一提及哥哥生病了,眼淚就像自來水一樣,告訴我自己上學時,大哥怕她因為家裡窮而自卑,總是給她錢,有一次去看她,把兜裡的錢全給了她,然後,自己一路從鄭州乘車回到大連。 三小叔子娶弟妹時,沒有錢買房,弟妹父母堅決不同意。喬安國就帶著弟弟妹妹,把弟妹父母家的小院子給翻新,圍了柵欄,挖出一個養魚池,種上了花和葡萄,對人家父母說:“我們家雖然沒有錢,但我們家有人。弟妹嫁給我們家,你就相當於多了五個孩子。以後,我們幾個,您隨叫我們隨到。” 這份實誠,最終還是打動了弟妹的父母,而喬安國當初這麼說的,後來也是這麼兌現的。弟妹爸媽家的大事小情,他們五個悉數到場,生生把別人爸媽,變成了自己的父母。 而聽說我病了,弟妹的爸媽幾乎天天都來,大老遠地倒三遍公車,就為來看一眼。我幾次勸阻他們,大媽卻說:“人生病了,最愛想爸媽,他們都不在了,我們就天天替他們來看看你。” 這樣的人和事,陪著我打發住院時光,讓我每每疼痛、灰心、絕望,都會從心底生出活下去的希望。 我甚至後悔,這些年來,我像個局外人一樣,把自己孤立於他們的世界之外,孤傲不屑。可是,我又錯過了多少瑣碎中的真情時光? 而我自己的弟弟妹妹呢?弟弟自給了錢之後,都沒再過問我術後的情況。仿佛我得的不是癌症,而是感冒。 海南旅遊的妹妹為我在網上訂了鮮花,每天早晨八點準時送到病房。旅遊回來,來醫院看了我一次,見喬安國的弟弟妹妹們排班那麼嚴謹,無比放心地對我說:“姐,他們家人就是時間不值錢。那我就該上班上班,總得有人賺錢吧。你缺錢就吱聲。” 從來到走,她一直戴著厚厚的口罩,手上還套著手套,始終跟我保持著半米的距離,裝備得像是來探望一個SARS患者。望著妹妹優雅的背影,我心裡涼涼的。 術後第六天,我的後背突然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包,疼到窒息,我覺得自己可能去日不多了。而主治醫生正在北京出差,聽說我的情況後,醫生連夜往回趕。醫生淩晨六點到大連,我七點被推進手術室。喬安國的弟弟妹妹齊刷刷地站在手術室門口,兩個小姑子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 我突然羡慕她們那個貧窮而有愛的家庭,被哥哥愛過、照顧過,他們活得赤誠熱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對別人的疾苦,可以迅速地感同身受。馬上要進手術室時,喬安國握著我的手,對我說:“別怕,我和弟弟妹妹都在外面陪你。等你出來了,給你包你最愛吃的三鮮餛飩。” 如若從前,我會嘲諷他就知道吃,我會反問他有沒有醫療常識,可是,此時此刻,我那麼依賴他,我終於明白,他像寵愛孩子一樣寵愛著我,一頓好吃的,是他五十幾歲的人生裡,一直在用的撫慰家人的方式——這,是一個大哥的習慣,也是他的絕招。 劫後餘生,我後背鼓起的包原來是因為動脈破裂,如果再晚半個小時,我可能就沒了性命。出了手術室的我,剛剛蘇醒,看著他們抱作一團,哭成淚人,我問自己:我何德何能,值得被他們這麼發自肺腑地關懷。 轉危為安後,弟弟妹妹輪番照顧我,他們交接班時,像查房的大夫一般,事無俱細地交代注意事項。 我生長了多年的自私高冷,就這樣被他們春風化雨融掉了。 【五】 一個半月後,我出院了。可是,二叔子又排班了,把我後來放化療的時間和他們陪護的名單發在群裡。 每天,弟弟妹妹一定會@我,問我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出院的我,跟喬安國每個週末都去菜場買一堆菜,然後,召喚弟弟妹妹們,包括我的弟弟妹妹,一起回家吃飯。 喬安國的弟弟妹妹們進屋,換完衣服就進廚房,誰都不閑著,張羅一桌飯菜就跟搭個積木一樣地默契神速。 看著他們在煎炒烹炸裡聊天,為又漲了幾十元的工資喝到半醉,我不再厭棄,而是樂在其中。除了生死,其餘都是小事,人生,不就是要在這些小事上大動干戈,過出熱烈的滋味嘛。 我在大病一場之後,“性情大變”,開始關心糧食蔬菜,開始“插手”弟弟妹妹的生活,希望用喬安國式的濃濃親情,焐熱我那高知高冷的弟弟妹妹,讓他們此後餘生,相依相伴。 人生海海,能決定你這輩子悲喜的,不過身邊七八個人。我一度嫌棄老公的小市民親戚,但緊要關頭,還是這些親人赤誠熱烈地守護,給了我生生不息的支持和鼓勵。 總是在繁華落盡,我們才能明白,比物質更重要的,唯情而已。
    1 人回報1 則回應6 年前
  • 😊😊 哇!「緣份」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東西」。👍👍 🌟🌟 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 😊😊「緣份到了;擋都擋不住」滴 👍👍 🌟🌟🌟🌟🌟🌟 🌟 ~我哥哥的故事~ ************** 我哥是醫學院的超級學霸,從小到大,哥哥就像是一台被寫入絕對指令的精密儀器。 在他的時區裡,每一分鐘都被切割成無數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吃飯是為了熱量,睡覺是為了修復腦細胞,除此之外的任何娛樂,在他眼裡都是系統錯誤。 為了維持那個完美的「第一名」人設,他把自己活成了只靠黑咖啡驅動的永動機。 坦白說,身為家人,我常覺得他很可悲。我們供奉著這尊隨時會因為一點小瑕疵就自我毀滅的神像,卻從來沒看過他真正像個人一樣開心地笑過。 結果,這台機器,居然從路邊攤,撿了一個「大姐頭」回家。 — 事情是這樣的,哥哥那時剛進醫院實習,每天被當狗使喚,精神壓力大到瀕臨崩潰。 某個颱風夜,他值完班騎車回家,恍神自撞路邊護欄,連人帶車摔進水溝裡。 當時風大雨大,半夜根本沒人。 正當我哥絕望地躺在泥水裡,覺得人生走馬燈都要出來時。 —— 一輛改裝得很兇的發財車突然煞停。 穿著雨衣、染著金髮的女生跳下來,二話不說,單手就把我那快七十公斤的哥哥從水溝裡「撈」了起來。 — 哥哥當然是想去醫院檢查,但女生看了看他的傷勢,從車上拿出一罐神秘的藥酒, 「皮外傷,叫什麼叫?上車,送你回家。」 我哥試圖反抗:「小姐,我是醫生,我覺得我不止皮外傷……」 「閉嘴,坐好。」 — 據說這就是他們最初相識的過程。 後來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哥哥常去她的熱炒攤捧場。 吃著吃著,把自己的心也吃進去了。 但這段感情立刻就遭到我家的強力反對。 我爸媽認為,這簡直是荒謬劇,根本是兩個星球的人。 哥哥從小就是標準的模範生,一中、X大醫科。 反觀這位「大姐」,高職肄業,說話大嗓門,手臂上還有一片若隱若現的刺青。 我看著哥哥為了她跟家裡據理力爭的樣子,心裡其實挺複雜的。 一方面覺得這女的跟我哥太不搭了,另一方面又隱約覺得,這大概是我哥這輩子第一次像個「活人」在爭取什麼。 — 爸媽認為,哥哥只是讀書讀傻了,被這種江湖氣息給迷惑。 等他當了主治醫師,在那種白色巨塔的環境裡,自然會發現兩人格格不入。 — 我問過哥哥:「你到底喜歡她什麼啊?她甚至會在這個家裡抽菸欸(雖然是在陽台)。」 哥哥當時推了推眼鏡,眼神迷離地說:「霸氣啊。」 「你不知道嗎?那天在水溝裡,她逆著光把我拉起來的樣子。」 「就像是女武神降臨一樣。」 「那她切菜時專注的眼神,有一種外科手術般的精準美。」 「誒,反正妳這種凡人是不會懂的。」 我:「……(這濾鏡也開太強了吧)」 — 當然,我是覺得哥哥大概是M屬性覺醒。 不過,誠實地說,大姐雖然外表兇了點,但五官其實很深邃。 幾次見面相處下來,我發現她其實有著比誰都細膩的心。 她有辦法治住我哥那種神經質的焦慮。 — 根據觀察,每當哥哥因為病人狀況不好,在家裡陷入那種菁英式的自我懷疑與碎念時,大姐從來不會跟他講什麼大道理。 她會直接把一碗熱騰騰的蒜頭雞湯「碰」一聲放在桌上。 「喝掉。」 哥哥:「我現在沒胃口,這個case真的很難……」 「我叫你喝掉。死神要收人你也擋不住,但你不吃飯,我現在就先收了你。」 神奇的是,哥哥喝完之後,通常就冷靜下來了。 若是哥哥真的情緒崩潰哭出來, 她也不會說什麼「加油」,就是安靜地坐在一旁,一邊幫他剝瓜子,一邊把水果塞進他嘴裡。 「吞下去,才有力氣哭。」 — 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很堅強。 大姐家裡欠了一屁股債,爸爸早亡,媽媽臥病在床。 她從國中就開始混跡市場,靠著一個熱炒攤養活全家。 那雙手,全是燙傷和刀痕,粗糙得不像女生的手。 在我眼中,為了不讓我哥丟臉,她開始試著留長黑髮,甚至買了幾本看不懂的醫學科普書,硬著頭皮看,只為了能聽懂哥哥哪怕一句抱怨。 「你知道這世界上最難的手術是什麼嗎?」 她曾跟我說過:「是把爛在泥裡的生活,一點一點清創,縫合起來。」 — 但現實總是骨感的,熱戀期再美好,也擋不住但我爸那關的寒流來襲。 尤其對我爸這種退休公務員來說,面子大過天。 醫生兒子娶個賣熱炒的? 將來親戚朋友問起來怎麼說? — 哥哥為了她跟家裡決裂那次,我才真正佩服她。 爸媽氣到說要斷絕關係,哥哥收拾行李要去住她那。 結果被她連人帶行李踢出門。 「回去。」她隔著鐵門吼道。 「我不想以後你後悔,覺得是因為我才失去家人。」 「你要跟我在一起,就堂堂正正地搞定你爸媽,不要當逃兵。」 — 但逃不掉的,總歸是要來。 哥哥堅持要結婚,雙方總是得見個面。 地點選在大姐的熱炒攤,那是她堅持的。 「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想裝。」 — 那晚生意極好,整條街都是油煙與喧鬧聲。 我們一家人穿著整齊的套裝,坐在紅色的塑膠椅上,顯得格格不入。 大姐忙進忙出,一手拿鍋鏟,一手還要招呼客人,汗水把妝都弄花了。 — 就在這時,隔壁桌幾個喝醉的小混混開始鬧事,嫌菜上得慢,在那邊摔盤子罵髒話。 我爸眉頭一皺,正想拉我們走人。 只見大姐把火一關,拎著菜刀往那桌一剁,刀尖入木三分。 「要吃就吃,不吃就滾。」 「這裡是吃飯的地方,不是讓你們撒野的。」 「還有,那邊坐的是我未來的公婆,誰敢吵到他們,老娘跟他沒完。」 全場瞬間安靜。 那幾個混混被氣勢震攝,乖乖結帳走人。 — 轉過身,她換了一副表情,端著剛炒好的高麗菜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 「伯父伯母對不起,讓你們見笑了。」 「這高麗菜是我早上親自去批的,高山產特別甜,請你們嚐嚐。」 那刻,我看見她手背上有一道新的燙傷,正紅腫著。 而哥哥二話不說,從包裡拿出藥膏,當著所有人的面,幫她擦藥。 — 吃完那頓飯,回去路上車內一片死寂。 正當我們以為爸媽要爆發時,沒料到我爸長嘆了一口氣:「在那種三教九流的地方,這女孩子不簡單。」 — 真正讓兩老棄械投降的,是後來爸膽結石住院那次。 那天爸術後傷口痛,脾氣暴躁,把哥哥罵得狗血淋頭。 我哥那個書呆子,只會拿著病歷表在那邊跳針:「爸,數據顯示你恢復得很好……」 這話聽在我那操勞一輩子的我媽耳裡,根本沒用,她急得在旁邊一直掉淚。 這時大姐來了。 她看了一眼病房的低氣壓,二話不說,把哥哥推到牆角:「去看你的報告,這裡沒你的事。」 接著她變魔術似地掏出一鍋熬得爛熟的魚片粥,沒問老爸要不要吃,直接把床搖高,湯匙就督過去。 「伯父,不想插鼻胃管就快吃。」 語氣跟那天趕流氓一樣兇,動作卻輕得要命。 我爸喝完粥,不小心吐了一些在身上。 媽正要慌張地去擦,大姐已經搶先一步,拿濕紙巾俐落地清理乾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伯母,妳去旁邊坐。」 她邊擦邊說:「這種事我做慣了,沒差。」 那晚,我看見媽默默削了一盤蘋果,第一次主動插了一塊遞給大姐: 「……這蘋果很甜,妳休息一下。」 — 後來婚禮上,沒有豪華的排場,但來了很多市場的叔叔阿姨。 爸爸在上台致詞時,做了一個讓全場驚訝的舉動。 他走到大姐面前,牽起她那雙滿是傷痕的手,舉得高高的: 「我兒子的手是拿手術刀的。」 「但我媳婦這雙拿菜刀的手,同樣值得尊敬。」 「我不要求妳變成什麼名門淑女。」 「我只拜託妳,這小子從小被我們保護得太好,不知人間疾苦。」 「往後的人生,若是遇到風雨,還請妳這份霸氣,能借他一點。」 — 「還有,兒子啊。」 爸爸轉過頭看著哭成狗的哥哥:「你別以為你是醫生就了不起。」 「若沒有她撐著你的背,你連站都站不穩。」 「以後家裡的碗,你洗;地,你拖;家事,你做。」 「敢欺負她,別怪這大姐頭修理你,我也會先滅了你。」 — 婚禮後的收尾工作往往最累人。 哥哥的新家恢復了往日的整潔,唯獨客廳桌上遺落了一本大嫂帶來的書。 那是一本《家庭急救護理百科》,封皮已經被廚房的油煙燻得微黃,邊角也磨損了。 我本想幫忙收進書櫃,結果手剛碰到書背,就摸到一陣黏膩——這本書顯然常被放在熱炒攤的收銀台旁翻閱。 「這大姐也真是的,這種書還留著幹嘛……」 我順手翻開,想看看裡面是不是夾了什麼鈔票。 結果書頁裡乾乾淨淨,連個摺痕都沒有。 唯獨在介紹「車禍創傷」的那一頁,貼著一張像是從日曆紙上撕下來的便條,上面用那種寫菜單的粗體字,匆匆寫了幾行備忘: 「只有皮外傷。他哭很大聲。」 「怕四眼田雞丟臉,先吼閉嘴,再打包帶走。」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神明。」 「嘖,真是敗給他了。」 原來,真正最好的醫生,從來就不在醫院裡。 故事講完了🙇‍♂️ 👍👍👍👍👍👍👍
    9 人回報2 則回應4 個月前
  • 好文章.... 慢慢細讀 01 爸爸是個寵妻狂魔,可是我結婚後,變天了... 民國108年春天,我的婚禮結束後,爸爸將我和哥哥、媽媽叫到一起,鄭重的說,他想離婚。 我們都被他的話驚呆了。 完全不敢相信,寵妻狂魔的爸爸,竟然要跟媽媽離婚。 媽媽更是無法接受,臉上閃過混雜著羞怒、難過、傷心的表情。 我問爸爸,為什麼要離婚? 爸爸說,沒什麼特殊原因,他就是覺得太累了。 好不容易盼著我和哥哥成家,他想回故鄉,剩下的日子為自己活。 但這麼大年紀突然離婚,太衝動了。 我問爸爸,能不能先別離婚?想去哪都可以,玩好了就回來。 離婚的事以後再說。 爸爸搖頭,很堅決的說,一定要離。 心高氣傲的媽媽氣壞了。她朝爸爸大吼:「離就離!你當地球少了誰就轉不動了?家裡的財產都是我賺的,你別想帶走一分一毫。」 爸爸垂著頭不吭聲。 不久後,爸爸真的辦了離婚,回了他的老家。 除了自由,他什麼都沒帶走。 02 聽說,當年是媽媽追爸爸的。 爸爸是大學裡的風雲人物。 他長得帥,功課好,還多才多藝。 媽媽對他一見鍾情,直接向他告白了。 爸爸有些遲疑,因為他看出媽媽的家境應該不錯。 而他來自一個貧窮的小漁村,平日要靠打零工賺生活費。 可媽媽就像一個小太陽,鍥而不捨的圍著他轉,用熱情驅散了他所有的猶豫。 畢業時見家長,爸爸才知道媽媽的家境不只一般的好。 外公家自己開工廠,家裡住的房子很大,差距可想而知。 外公不讓媽媽遠嫁鄉下,而爸爸很孝順,也捨不下家鄉的父母。 兩人忍痛分手。 爸爸離開時,媽媽捨不得他,哭著追著火車跑,爸爸也哭了,他在下一站下了車,奔向媽媽。 這一奔,他就再也沒有回頭。 03 民國79年,爸爸媽媽結婚了。 外公提前給媽媽買了房子、車子。 媽媽在外公的工廠做事,爸爸考進本地公家機關。 一年後,哥哥出生。 因為外公還有事業,鄉下的爺爺奶奶身體又不太好,於是只能請保姆照顧哥哥。 可是連請了兩三個,都沒有滿意的。 有一次,爸爸下班回來,看到哥哥一直哭,而保姆忙著打電話,對他置之不理。 那一幕,深深刺痛了爸爸的心。 他心一橫,辭職當了奶爸。 再後來意外有了我,爸爸更忙了。 給我換尿片、沖奶粉,給我紮小辮子…… 還要去哥哥學校開家長會、輔導他寫作業。 這些全都是爸爸的事,媽媽總是忙。 對我和哥哥來說,媽媽的意義只在於給我們塞點錢,讓我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在我十歲那年,外公的身體每況愈下。 長女,又有經商天分,外公便將工廠交到她手上。 舅舅和小姨都在外地讀書,外婆的身體也不大好,照顧外公外婆的任務便落在爸爸身上。 外婆說,誰讓他是我們家唯一的閒人呢? 外公在世的最後兩年,他已經癱瘓在床,都是爸爸給他擦身餵飯、端屎倒尿。 爸爸經常忙得團團轉,累得晚上覺都睡不好。 因為長期給外公按摩翻身,爸爸得了腕隧道症候群,吃飯拿筷子,有時手都抖。 有次祭祖後聚餐,舅舅要抱外公上桌,外公趕緊搖頭推辭,說讓我爸來,他做慣了這事,力氣大。你一邊忙去,別把我摔了。 舅舅和小姨聽了這話,就心安理得坐下吃飯喝茶。 就連媽媽,也沒覺得有什麼,似乎伺候外公就該我爸做。 爸爸坐在外公旁,給他盛湯夾菜,把魚肉的刺挑乾淨,再一口一口餵到他嘴裡。 當時我就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但還是孩子的我,並不知道,這種不舒服,是為爸爸鳴不平。 04 我和哥哥叛逆期的時候,都跟媽媽吵得天翻地覆,因為她從不關心我們在想什麼,只要我們無條件服從她的指令。 而爸爸,是我們之間的溝通橋樑。 他經常帶我們兄妹倆去公司看媽媽加班,去貧困山區體驗下田工作的辛苦。 讓我們看那些沒錢上學、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是怎樣度過每一天的。 他說:「我們享受的一切,是媽媽拼命掙來的。媽媽其實很愛我們,只是方式不太對。」 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他負責照料家庭,媽媽負責賺錢,我和哥哥負責健康成長。」 每個人都應該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苛責別人。 有了爸爸的開解和陪伴,我們和哥哥順利度過叛逆期。 而爸爸對媽媽,更是好得讓身旁的人都稱贊。 無論媽媽回家多晚,廚房裡總有一鍋溫得剛剛好的湯等著她。 媽媽要洗澡,即使爸爸已經躺下了,他也會爬起來給媽媽拿乾淨衣服、放洗澡水。 媽媽生病時,爸爸衣不解帶的照顧她。 同病房的病友說起他的細緻和負責,無不豎起大拇指。 這樣的好,浸潤在日復一日的時光裏。 慢慢我們都想,爸爸是真的很愛很愛媽媽吧,所以才願意包容她的一切,才會心甘情願的付出。 所以爸爸突然提出離婚,我們一時真的接受不了。 曾經為了愛而義無反顧的爸爸,怎麼就捨得拋下媽媽呢? 但爸爸終究是離開了。 05 爸爸走後,從沒操心過生活的媽媽變得手忙腳亂。 而民國108年秋天,外婆又因為著涼感染肺炎住院了。 媽媽只能白天上班,晚上去醫院徹夜照顧外婆。 她常常被外婆斥責反應遲鈍,總要等她撥一下才動一下。 媽媽也覺得很委屈,她沒有照顧人的經驗啊。 沒幾天,媽媽就累得引發舊疾,自己也病倒了。 外婆給舅舅打電話。 舅舅不滿的說,照顧老人這種事我姐夫最拿手啊,就衝姐夫能出力照顧你,當初我姐也不該答應離婚嘛。 外婆又找小姨。 小姨說她也有一個大家庭要忙,走不開。 外婆氣得把她臭罵一頓。 小姨惱羞成怒的說:「媽,你也體諒體諒我。我要上班,肯定不像我姐夫那種沒固定工作的自由。我要丟掉工作照顧你,等我老了,就會像姐夫那樣被掃地出門。」 外婆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其實外婆一直都不太喜歡我爸。 她總覺得爸爸高攀了媽媽,配不上她優秀的女兒。 一對夫妻感情再好,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爭執。 每次爸媽有爭執,脾氣火爆又護子的外婆就跳出來訓斥爸爸。 房子車子都是我們家買的,你一個窮光蛋過來,現在也是我閨女賺得多,你吃她的住她的,有什麼資格在她面前耍威風? 爸爸自然不會跟長輩嗆聲,只得偃旗息鼓。 外婆總跟媽媽說,家裡的財產都得捏在手裡,他就翻不了天。 如今想起這些往事,我只覺得心裡無比難受。 再火熱的心,被一次次傷害,也會慢慢變涼吧? 06 後來,媽媽和小姨舅舅達成共識,湊錢給外婆請照護工。 外婆不只一次說,說羨慕外公去得早,好歹有女婿照顧得細緻。 不像她,被照護工像翻鹹魚一樣粗魯的翻來翻去,外人哪有自家人用心? 她嘮叨一通後又嘆息,讓我勸勸媽媽,去跟爸爸示軟說好話,讓爸爸回來。 我忍不住問她,讓我爸回來,是想得到我爸的照顧,還是真心想他跟媽媽復婚? 外婆陷入久久沈默後,她才說,是我們對不起你爸。你媽這性子,要是沒你爸在,日子可怎麼過? 快過年時,外婆因為突發腦溢血去世了。 媽媽哭得死去活來。 那一刻她喃喃道,以後我怎麼辦?我怎麼活啊? 外婆的去世給了媽媽極大的打擊。 她退出公司管理層,交給舅舅打理。 過了大半年,哥哥跟我說,媽媽被確診患上憂鬱症。 原來,媽媽之前跟嫂子合不來,就搬去跟外婆住。 後來外婆去世,我又遠嫁,她真正就成了孤家寡人。 她半輩子被爸爸寵著慣著,生活技能很差,做飯都能差點燒了廚房。 要不是請了保姆,她的一日三餐都難以保證。 但保姆只能保證讓她吃飽穿暖,不能陪她聊天談心,更不能給她提供良好的情緒出口。 媽媽越來越沈默,把自己悶出毛病來了。 我讓她來跟我住,她也不肯。說在哪,都不如自己家。 而且2020年趕上疫情,也不方便來找我。 過後,媽媽的情緒越來越不好。 離婚不過短短一年多,她整個人就像被抽乾精神氣,肉眼可見的憔悴下來。 我哥說,媽經常一個人躲在廁所裡,拿著她跟爸的合照,一邊看一邊哭。 我想,她是後悔的吧? 這麼多年,我們一家,外公一家,都一邊享受著爸爸的照顧,一邊無視他的付出。 尤其是媽媽,把爸爸對她的好視為理所當然。 她的家人輕賤爸爸時,她也保持沈默。 爸爸離開後,我們所有人都經歷了一場難以言喻的椎心之痛。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們才明白,這世上沒有誰有義務對誰好。 07 民國109冬天,媽媽有次過馬路時,精神恍惚,差點被車撞了。 鄰居讓我們多關注媽媽的精神狀態,說她經常好幾天不出門,一個人窩在家裡,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我和哥哥實在是分身乏術,只能嘗試著向爸爸求助。 我們也知道,讓離婚的爸爸回頭照顧前妻,有多過分。 但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爸爸聽說媽媽的情況,買了最快的高鐵趕回來。 我和哥哥喜極而泣。 媽媽看到爸爸的那一刻,強硬了半輩子的她,竟然拉著他的胳膊不肯放手,哭得像個孩子。 爸爸的眼圈也紅了。他將媽媽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說:「沒事的,我在!」 爸爸問媽媽,要不要去海邊玩,去捉魚、撿貝殼? 媽媽點頭如搗蒜。 她說,兒子的家不是家,女兒的家也不是家。外婆去世後,她連娘家都沒有了。 只要爸爸還肯帶著她,去哪她都願意。 110年6月,我在老公的陪伴下,來到爸爸老家所在的小農村。 剛進門時,我被媽媽嚇了一跳。 她曬得黝黑,不過整個人很精神,似乎連眼睛都在笑。 有爸爸在身邊,她是幸福的吧。 爸爸帶我們去海邊玩,我穿著人字拖,啪啪穿過小漁村。 我想起小時候,爸爸也帶我們回來過。 那時沒有水泥路,又剛下過雨,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泥濘。 媽媽的高跟鞋不小心踩進泥坑里,她尖叫著將腳拔起來時,身上的新裙子又沾滿了泥點。 阿公阿媽很熱情,給我們做了很多菜。但我們實在住不慣,鬧著要回家。 媽媽跟爸爸吵了一架,第二天她就執意帶著我和哥哥先離開。 那是唯一一次,我們回阿公阿媽家。 後來不管爸爸怎麼懇求,媽媽都不許爸爸帶我們回來,當然她自己更不可能回來。 每年過了正月十五,爸爸就自個回來看阿公阿媽。 如今回想起來,那樣的時刻,爸爸一定很傷心吧。 08 我們去看了阿公阿媽,雖然語言依然不太通,但愈發感覺血脈親情的牽絆有多珍貴。 奶奶興致勃勃的拉我去看她的菜園子,給我介紹她栽種的絲瓜、茄子、蕃茄、爺爺還帶我們出海釣魚。 夜裡,一家人在院子裡燒烤,食材都是媽媽準備的。 她的動作俐落又嫻熟,跟過去那個十指不沾水的嬌小姐天差地別。 爸爸說,都怪他過去把媽媽保護得太好,他一離開,媽媽就崩潰了。 如今他有意識的讓媽媽一起分擔家務,帶媽媽一起照顧老人。 讓媽媽在學會自立的同時,也學會付出和承擔責任。 而媽媽經歷過離婚和喪母後,也反省了自己這些年的自私。 媽媽說,她掙錢多,就一直以為家是靠她支撐的。 失去爸爸後,她才發現,如果沒有他,她根本不可能在事業上如魚得水。 回來這裡,她才知道爸爸最愛吃的是海鮮。 而她對海鮮過敏,我們家的餐桌上,二十多年很少出現過海鮮。 她幫著做家務、照顧老人,才知道這些工作很辛苦。 過去她卻認為自己掙錢不容易,爸爸在家是享受。 說到這裡時,媽媽泣不成聲。 正在準備烤串的爸爸看到媽媽哭了,著急的過來問她怎麼了? 媽媽眼裡閃著淚光,她端起一杯飲料,鄭重的說:「老公!我敬你一杯,謝謝你一直包容我、愛護我。希望下輩子還能給你當老婆,換我照顧你,對你好。」 爸爸瞬間紅了眼圈,神情有些羞赧。 他接過那杯飲料,仰頭喝光。 我趕緊低頭,掩飾自己的淚意。 爸爸和媽媽都是那個年代的高材生,他也曾是意氣風發、前程遠大的少年郎。 可是為了媽媽,為了一句愛的誓言,他離鄉背井,忍受外公和外婆的輕蔑和責難。 他甘願俯下身,彎下腰,用沈默的身軀將這個家的每一個人都托舉得高高的。 付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被認可和尊重。 他曾經因為被傷透了心,離婚出走,想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按自己的方式去生活。 可是媽媽有需要,他又義無反顧趕來支援。 就像媽媽說的,這世上少了誰地球都一樣轉。但只有爸爸,願意用一顆真心去待她。 幸好,媽媽終於看到了他的付出,懂得了珍惜,並開始回饋他的心意。 幸好,媽媽能想通,陪著爸爸一起彌補曾經的遺憾。 《兩顆心的距離若是足夠近,互相遷就,互相理解,餘生便無懼風雨。》 夫妻之間,是不是也需要相互尊重、相互包容、換位思考、將心比心?
    1 人回報1 則回應4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