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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讀好文分享》

前不久,德國一家電視台曾推出高薪徵集『十秒鐘驚險鏡頭』活動。許多新聞工作者為此趨之若騖,徵集活動一時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在諸多參賽作品,一個名叫『臥倒』的鏡頭以絕對的優勢奪得了冠軍。

拍攝這 10 秒鐘鏡頭的作者是一位名不見經傳剛剛踏入工作崗位的年輕人,對於這個作品,每個人都渴望一睹為快。

幾個星期以後,獲獎作品在電視的強檔欄目中播出。

那天晚上,大部分人都坐在電視前邊觀看了這組鏡頭,最初是等待、好奇或者議論紛紛,但10 秒鐘後,每一雙眼睛裡都是淚水。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德國在那 10 秒鐘後足足肅靜了 10 分鐘。

鏡頭是這樣的:

在一個火車站,一個扳道工正走向自己的崗位,
去為一列徐徐而來的火車扳動道岔。這時在鐵軌的另一頭,還有一列火車從相反的方向近車站。

假如他不及時扳岔,兩列火車必定相撞。

這時,他無意中回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兒子正在鐵軌那一端玩耍,而那列開始進站的火車就行駛在這條鐵軌上。

是搶救兒子?還是扳道岔避免一場災難?─他可以選擇的時間太少了。

就在那關鍵的一刻,他威嚴地朝兒子喊了聲『臥倒!』同時,衝過去扳動火車道岔。

一眨眼的工夫,這列火車進入了預定的軌道。

那一邊,火車也呼嘯而過。

車上的旅客絲毫不知道,他們的生命曾經千鈞一髮,
他們也絲毫不知道,一個小生命臥倒在鐵軌邊上
──火車在轟鳴著駛過,孩子絲毫未傷。

而那一幕剛好被一個從此經過的記者攝入鏡頭中。

人們猜測,那個扳道工一定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
後來,人們才漸漸知道,那個扳道工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他唯一的優點就是忠於職守,沒誤工過一秒鐘。而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兒子是一個弱智兒童。

他告訴記者,他曾一遍一遍地告訴兒子說:

『你長大後能幹的工作太少了,你必須有一件是出色的。』

兒子聽不懂父親的話,依然傻呼呼的,但在生命攸關的那一秒鐘,他卻『臥倒』了──這是他在跟父親玩打仗遊戲時,唯一聽懂並做得最出色的動作。

達文西說:
「如果,今天我很努力地學習、過得很充實,則我晚上將睡得很安穩;如果,我一生都很努力、充實地過活,則我將能安穩地長眠。」

是的,我們要「努力地過每一天」。

而且告訴自己:

「或許我笨拙,但沒關係,
我寧願走得比別人慢,
也不願跟著別人盲目地趕路!」

請與家人和朋友分享這一點,這是非常重要的,可以挽救一個人的生命。 一組日本醫生證實,熱水在解決一些健康問題上是百分百有效的,例如: 1。偏頭痛 2。高血壓 3。低血壓 4。疼痛的關節 5。心跳突然增加和減少 6。癲癇 7。膽固醇的含量增加 8。咳嗽 9。身體的不適 10。痛風的疼痛 11。哮喘 12。巨大的咳嗽 13。堵塞的血管 14。與子宮尿有關的疾病 15。胃的問題 16。食欲不振 17。還有所有與眼睛、耳喉有關的疾病。 18。頭痛 如何使用溫水 早上起來,當胃是空的時候,喝大約兩杯溫水。你可能一開始就不能做兩杯,但慢慢地你會。 注意: 在喝這兩杯溫水後45分鐘內不要吃任何東西。 暖水療法將在合理的時間內解決健康問題,如: 30天內糖尿病 30天內血壓 10天內胃病 9個月內所有類型的癌症 6個月內靜脈阻塞 10天食欲不振 10天內子宮及相關疾病 10天內鼻子、耳朵和喉嚨問題 女性在15天內出現問題 30天內心臟病 3天內頭痛/偏頭痛 4個月的膽固醇 9個月內癲癇和癱瘓 4個月的哮喘 冷水對你有害!! 如果冷水在年輕時不會影響到你,它會在年老時傷害你。 冷水關閉心臟的靜脈,引起心臟病發作。冷飲是心臟病發作的主要原因。 它還會在肝臟中產生問題。它使脂肪粘在肝臟上。大多數等待肝移植的人都是飲用冷水的受害者。 冷水會影響胃的內壁。它會影響大腸並導致癌症。 請不要把這些資訊留給自己 告訴別人去告訴別人,這可能會救一個人的命。 從:D. Mensah-Asare 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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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in標記此篇為:⚠️️ 不在查證範圍

    理由

    心靈雞湯文,與謠言查證無關。
    7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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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人回報2 則回應9 年前
  • 我做風水先生40年,如今金盆洗手,有些實話不說,到死都閉不上眼。 我那天晚上坐在昏暗的堂屋裡,面前擺著一個滿是劃痕的黃銅盆,盆裡裝著半盆清水。門外,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已經停了三個小時,車裡的老闆第三次派人撐著黑傘來敲門,隔著門板,那人的聲音透著焦急與誘惑:「陳老,只要您肯出山點這一個穴,五百萬現金已經備好在車上了。老闆說了,價格還可以再加。」 我看著黃銅盆裡倒映著自己滿是溝壑的老臉,抓起那把跟了我整整四十年的金絲楠木尋龍尺,連同那本祖傳的《青囊奧語》手抄本,毫不猶豫的扔進了火盆裡。火苗躥升,照亮了我渾濁卻堅定的眼睛。 「回吧,告訴你們老闆,陳某今夜金盆洗手,從此世間再無風水陳。」我對著門外揚聲道,聲音不大,卻異常決絕。 門外的腳步聲最終夾雜著嘆息與不甘遠去了。我把雙手緩緩浸入那盆冰冷的清水裡,仔細洗去指縫間沾染的香灰與泥土。水波盪漾間,四十年的光陰如走馬燈般在我眼前閃過。 我今年55歲,15歲跟著瞎子師父入行,背羅盤、看砂水、尋龍點穴,在這行裡摸爬滾打了整整40年。達官貴人我見過,販夫走卒我交過;豪宅別墅我布過局,荒山野嶺我下過墓。在這個圈子裡,別人尊稱我一聲『陳半仙』,說我鐵口直斷,改命換運。 可是今天,我要把這層騙了世人,也困了自己一輩子的窗戶紙徹底捅破。這40年來,我肚子裡憋了太多的話,看了太多的荒唐事。這些實話如果今天不說出來,我怕我這把老骨頭到死那天,眼睛都閉不上。 很多人找風水先生,求的無非是升官發財、家宅平安。他們以為,只要在家裡擺個貔貅,在財位放個魚缸,或者把祖墳遷到一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就能扭轉乾坤,從此大富大貴。 真是天大的笑話。 如果擺個物件就能發財,我們這些看風水的早就成了世界首富,還用得著風裡雨裡賺你們那點錢嗎? 20年前,我接過一個大單子。請我的是當時城裡赫赫有名的房地產老闆,姓林。林老闆生意做得極大,但那陣子資金鏈出了點問題,他堅信是自家祖墳的風水破了,求著我幫他尋一塊『真龍結穴』的寶地,把老太爺的骨骸遷過去,好保佑他度過難關,再創輝煌。 那半個月,我帶著徒弟踏遍了周邊的名山大川,磨破了兩雙千層底的布鞋,終於在鄰省的一處深山裡,找到了一處絕佳的『玉帶環腰』之局。那地方背靠連綿青山,前有蜿蜒流水,明堂開闊,氣場聚攏,在風水學上,這是主出鉅富的極品陰宅。 林老闆大喜過望,豪擲千金買下那塊地,辦了一場極其隆重的遷墳儀式。那天,他拉著我的手,紅光滿面的說:「陳老,等我度過這次危機,公司上市,我一定給您包個天大的紅包!」 儀式結束後,我按規矩去他家裡做客。那是市中心最豪華的獨棟別墅,一進門,金碧輝煌,連玄關的屏風都是上等的紫檀木。可是,當我去借用洗手間時,卻無意間走錯了一樓角落的一間保姆房。 那間房陰暗潮溼,沒有窗戶,空氣中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和藥味。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她看到我,眼神空洞,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著什麼。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林老闆的親生母親。 因為老人中風偏癱,大小便失禁,林老闆的太太嫌髒,便把老人從二樓的向陽大臥室挪到了這間原本堆放雜物的儲藏室裡。而那個身價數億的林老闆,竟然默許了。 那一刻,我站在那間陰暗的屋子裡,渾身發冷。 回到會客室,林老闆正興奮的跟別人規劃著他未來的商業帝國。我看著他,心裡只有悲哀。我沒收他那一半的尾款,只留下一句話:「林總,最好的風水不在山上,在您家裡。您把家裡的‘活菩薩’扔在不見天日的角落,山上的死人就算埋在龍脈上,也保不住您的財氣。」 林老闆當時臉色就變了,以為我在咒他,拂袖而去。 結果呢?不到三年,林老闆的資金鏈徹底斷裂,捲入了一場巨大的經濟糾紛,名下的別墅、豪車全部被查封。他老婆捲了剩下的現金跑去了國外,留下他一個人面對鉅額債務,最後在一個淒風苦雨的冬夜,從爛尾樓上一躍而下。 他死後,有人說是我看風水看走了眼,點了個敗家穴。我沒有辯解,我只是在心裡嘆息:『風水再好,也敵不過人性的惡。一個人如果不孝父母、刻薄寡恩,他的心底就是一片死水,這世上任何羅盤都定不準他的人生方位。』 父母是根,兒女是枝葉。你把根都挖斷了,還指望枝葉繁茂、結出金蘋果嗎?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一句實話:『百善孝為先,不孝之人,求神拜佛看風水,全是白費心機!』 如果說林老闆的事讓我看到了人心的險惡,那另一件事,則讓我徹底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改命』。 那是15年前的一個夏天,我去鄉下看地,突遇暴雨,被困在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裡。實在沒地方躲雨,我只能叩開了一戶破舊農院的門。 開門的是個40多歲的中年婦女,叫王桂花。她穿得很破舊,但收拾得很乾淨。見我渾身溼透,她趕緊把我迎進屋,給我熬了薑湯,還端出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在那個年代的農村,雞蛋是招待貴客的最高禮遇。 我一邊吃麵,一邊打量她家的屋子,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在風水上,這叫『白虎探頭』兼『剪刀煞』。房子建在兩條村道的交叉口,像被一把剪刀夾在中間,而且右邊鄰居的房子比她家高出一大截,死死壓住了她家的氣場。這種格局,主家道中落、男丁橫死、孤苦無依。 我忍不住問起了她的身世。果不其然,王桂花是個苦命人。丈夫早年因車禍去世,留下她和一個患有先天性小兒麻痺症的兒子。母子倆相依為命,靠著種幾畝薄田和給人縫補衣服勉強度日。 按理說,住著這麼凶險的房子,遭遇了這麼悲慘的命運,人早就該怨天尤人、滿臉悽苦了。可是我在王桂花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戾氣。她笑吟吟的跟我說起她的兒子,說孩子雖然腿腳不好,但手特別巧,會用木頭雕各種小動物;她說雖然日子窮,但鄰居們都好,誰家有好吃的都惦記著他們孤兒寡母。 雨停後,為了報答那一碗麵的恩情,我提出幫她改改風水。我告訴她這個房子的格局太凶,必須在門口立一塊泰山石敢當,或者改換門庭。 王桂花聽完,只是溫和的笑了笑,搖搖頭說:「大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立那石頭得花不少錢吧?我攢的那點錢,還想著帶我兒子去一趟大醫院呢。我不怕,只要我們娘倆心安理得,不偷不搶,老天爺總不會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她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我這個自以為是的『半仙』。 十年後,我再次經過那個村子,特意去尋訪王桂花。你猜怎麼著?當年那個凶險無比的『剪刀煞』交叉口,因為村裡規劃修路,被拓寬成了一個小集市的中心。王桂花家的破房子因為地段好,改成了村裡唯一的小超市。而她那個殘疾的兒子,憑藉精湛的木雕手藝,成了當地有名的手藝人,作品還上了電視,不僅娶了媳婦,還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我站在那個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看著王桂花在店裡忙碌時那充滿生機的笑臉,突然熱淚盈眶。 什麼『剪刀煞』,什麼『白虎探頭』,在一個善良、堅韌、豁達的靈魂面前,全都不堪一擊。王桂花沒有改風水,但她用自己的德行,硬生生的把一塊大凶之地,變成了聚氣生財的寶地。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們的第二句實話:最好的風水,根本不是你家房子的朝向,也不是你祖墳的位置,而是你自己的修養和人品!你的心要是寬的,走到哪都是陽關大道;你的心要是窄的,就算讓你住在皇宮裡,你也覺得處處是絕路。 幹了40年的風水,我看過太多家庭的悲歡離合。有很多年輕夫妻,剛買了新房,還沒住進去,就請我去看風水。為了一個沙發怎麼擺、廚房門朝哪邊開,兩人在空蕩蕩的毛坯房裡吵得不可開交。 他們總是問我:「陳師傅,我家這個戶型是不是犯衝?」 我真想大聲告訴他們:「戶型犯不犯衝我不知道,但你們兩口子現在的脾氣,絕對是犯衝!一個家裡,最大的煞氣不是穿堂煞,也不是橫樑壓頂,而是夫妻之間的無休止的爭吵、冷暴力和互相算計。」 女人是一個家的風水眼,男人的格局是一個家的承重牆。男人如果在外面唯唯諾諾,在家裡對妻子大呼小叫,這家的財氣絕對留不住;女人如果整天抱怨、尖酸刻薄,這家的福氣早就順著窗戶縫溜走了。一家人相親相愛,有商有量,就算住在幾坪的出租屋裡,那也是風水寶地,日子遲早會越過越紅火。 很多兄弟姐妹之間為了爭奪父母的遺產,打得頭破血流,老死不相往來,然後又花大價錢去修繕祖墳求祖宗保佑,你們不覺得滑稽嗎?祖宗如果在天有靈,看到子孫這副德行,恐怕只會氣得降下災禍吧。 40年來,我手裡拿著羅盤,量的是地上的方位,但我的眼睛看的,一直都是人心的向背。 我見過太多大富大貴之人,他們家裡擺滿了水晶陣、聚寶盆,可是到了夜裡,他們依然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因為他們心裡充滿了恐懼,怕被合作伙伴背叛,怕被權力反噬,怕自己做過的惡事遭到報應。 我也見過許多平民百姓,家裡窮得叮噹響,屋子漏雨漏風,可是到了晚上,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頓熱飯,笑聲能把屋頂掀翻。他們睡得比誰都踏實。 風水,到底是什麼? 《易經》裡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老祖宗其實早就把風水的真諦告訴我們了,只是我們後人太貪婪,總想著走捷徑,總以為花點錢請個風水先生,就能逃避因果,逆天改命。 我陳某人已經金盆洗手了,這輩子再也不看風水了。因為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我能幫人找到好地,但我幫人找不到良心;我能幫人化解屋裡的煞氣,但我化解不了人心裡的戾氣。』 我也準備離開這座喧囂的城市了,回鄉下老家種兩畝薄田,養一群雞鴨。我會把這些年攢下的錢,除了留一點養老,剩下的全都捐給偏遠山區的學校。 故事講到這裡,我這半輩子的實話也都倒乾淨了。螢幕前的你,此刻或許正坐在剛買的新房裡發愁怎麼佈局,或許正因為生意不順而到處求神拜佛,又或許正處於人生的低谷,覺得處處倒楣。 聽老陳一句勸吧:「別去算命了,別去看風水了。停下來,看看你身邊的父母,你有多久沒給他們好好做頓飯了?看看你的妻子或丈夫,你有多久沒給過他們一個溫暖的擁抱了?看看你自己,你有多久沒有無私的去幫助過一個陌生人,感受那種純粹的快樂了?」 把你的脾氣養好,把你的身心養好,把你身邊的關係處好。少一點算計,多一點真誠;少一點抱怨,多一點感恩。當你開始改變自己的心念時,你會發現,你周圍的磁場就變了,你的運氣就變了,你的人生也就跟著變了。 因為,你,才是你自己生命中,最強大的風水先生! 朋友們,40年的風雨江湖路,老陳我看透了這行裡的虛妄,也看清了人世間的真情。今天把這些掏心窩的話寫出來,不知道能不能點醒幾個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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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在美 親愛的小野 : 我想對你和吳念真說幾句內心的話。這些話無關選舉,可能大部分人都不會感到興趣。至於你們,以我對二位的認識,更不敢妄想你們會想要聽。當我昨天看到你哭訴的視頻,又讀了你寫給丁守中的信後,心中更是感慨萬千。或許是因你倆一路走來太過順利,或許因為你們幾十年來一直站在資源的頂端,或許是你們自年輕時起便早已習慣毫不留情的對他人批判,更或許是你們強悍的信念使然,因而看不到自身絲毫的盲點。我遲疑良久,決定還是寫出心裡的話。 若不是最近開始在臉書上多貼了幾篇文,招來二三十年前的中影舊識在我臉書留言,才讓我重啟中影製片部那筆塵封的記憶。 當時,你和吳念真兩人,幾乎整個掌握了中影的所有拍片資源。總經理完全放手,製片部經理被架空。所有進到中影的拍攝計畫都由你們說了算,除了一些不得不拍的政策片,位高權重老導演的製作之外,其他的全由你們一手包辦。也就是說,那必須是你們認可的導演,必須是你們認可的題材,否則一概格殺勿論。我猶記得在六樓製片部,吳念真三不五時便口沫橫飛的大罵某某的案子[如何如何的爛] ,隨時隨地討伐當時的那批老導演們(不久前你請託的李行導演自然也在你們的批判之列),而你則在一旁默許抱括加註和會心的微笑。 你說的對。你們推動了台灣新電影浪潮。但是,你們不也因為在中影的那九年而造就了自己事業的高峰以及累積了龐大人脈資源並奠定了一生輝煌事業的基礎麼? 我更想說的是,如果沒有你們,台灣新電影浪潮依然會發生,因為那是一個歷史的必然。如果沒有你們的專斷跋扈霸占資源不給別人機會,說不定台灣新電影會更加豐富,走得更穩當,影響力也更長遠。甚至,台灣新電影可能繼續在國際上發亮發光。不會像今天這樣,死在狹隘的鄉土劇中,或圈囿在特定的電影語言與敘事形式中。還好,你倆在1989雙雙離開了中影,否則,說不定也沒有推手,喜宴,飲食男女,就更不可能有今天的李安了。 另外,我很同意,吳念真確實寫了一些膾炙人口的劇本。但更令我吃驚的是,查看他的履歷年表,一年竟能寫到八九個電影劇本!中影的拍攝案子幾乎3/4以上由他來包辦編劇,如此,不影響不帶動台灣新電影的風潮幾乎是不可能的。你說的對,他的小說得過幾個文學獎,在台灣,獲多個文學獎電影劇本獎的大有人在。但你們因身兼中影編審,所有被看好的案子,所有一時之選的獲獎小說、新穎進步的題材全都由你們率先得手,操刀編劇,策畫或製片,如此,有可能不被推向電影浪潮的頂端麼?而且,劇本寫多了,獲獎的機率當然大增。 親愛的小野,我要說的是,你們在國民黨重要的黨營事業中央電影公司的這九年中,真的是呼風喚雨,為所欲為。你們認定了某個人某件事,便是朋友,是同路人。反之,則仇視之。你和吳念真在我們都還年輕的時候,大家都還懵懵懂懂時,你們卻已經有了強烈而分明的階級敵人的意識。至於你們的階級敵人是誰,在這裡,就不用我多贅言了。 你也提到對無法跳脫藍綠的厭惡,只是讓我詫異的是,當你挺身而出支持某位候選人時,綠色標籤對你竟然有著那般巨大的魔力,可以立即將他權貴的背景歸零。其實你也跟他們一樣,或有過之,完全以藍綠辨是非,分敵友。 台灣人愛說吃果子拜樹頭。親愛的小野,你知道嗎?在很多社會大眾的眼裡,你倆像是獨霸著一棵果樹,享有所有的果子及其分配權,到後來,你們不僅不拜樹頭,眼看著人家拿著大斧頭來砍樹,你們不僅不--說求情也好講句公道話也罷,反而站在砍樹人的那一方,或還等不及將它拿去當柴燒。這樣的作為,是這個社會大眾所不能容忍和苟同的。 這些年來,你倆一路扶搖直上,每次我回國,都看到你們不同的電視廣告頻頻出現。真為你們能夠永遠站在浪頭的頂尖而高興。正因為我認識你和吳念真,所以我知道你所言不假,真的,追求財富從來不是你們的人生目標。你們的目標更為遠大,更為理想,不就為了消滅中華民國流亡政府嗎?那些榮華富貴只是你們追求終極目標道路上隨之而來的小小報償罷了。 如今台灣社會,有太多的菁英身上經年穿著一件[公平與正義]的外衣,嘴上總是掛著 [為這片土地打拼] 的口號。平凡的小人物成了他們最好的媒介和棋子。你們早已不再是曾經一度的礦工的兒子和貧窮孩子。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實。所以,請不要再利用可憐的小人物了。一個真正心存悲憫的人,是不會撻伐異己,為了達到目標,將人當成道路上礙腳的荊棘那樣砍伐的。 你說平凡的小人物在你們的作品裡 找到自己的尊嚴和價值,找到存在和活下去的意義。那麼請問,在一個不公不義,生活拮据住無其所的社會裡,連活下去都有困難,如何能找到生之尊嚴價值?他們唯一活下去的意義,除了溫飽,還是溫飽! 最後,我要說的是,一個民主社會,當少數人手中握有權力,壟斷資源,這就是不公。沒有了公平,何來正義?這難道不是我們憎恨一黨專制的原因之一麼?你口口聲聲讀書人。一個讀書人,難道不明白要獲得人家對你最基本的尊敬,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心口一致,言行合一麼? 作為你的舊識,亦是文學電影的同行,我對你有個小小的建議:儘管你用的詞語口吻仿效翻譯小說,這樣的技巧或許會給一些年少無知的孩子有某種高尚的假象或某種高度的錯覺。然而,你應當也知道,一個真正高尚,值得尊敬的人,在於他們的道德,情操和胸襟。並不在於他們罵人裝飾能耐的雕蟲小技。 最後,我希望你不再悲傷。畢竟,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委屈,在你們的世界裡,只有你們口無遮攔痛責別人的份,那裡有別人對你說三道四的道理?只因別人有眼不識泰山,批評了你們兩句,便憤怒傷心若此。說實在的,若以這樣來博取同情和支持,未免廉價。若是真情流露,那也實在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中時電子報,中國時報民意論壇 11/1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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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本不是“失去了20年”,而是默默完成產業大轉型! 作者:徐静波 本世紀以來,國內輿論對日本的認知,充斥著諸如:失去的20年、平成廢柴、日本在新經濟領域已落後於中國……之類的聲音,總之不僅不再高看日本,甚至有幾分輕視。 但實際上,在過去十幾年間,日本企業界不聲不響地完成了一輪產業飛躍:呈現在中國人面前的是,NEC、松下、索尼、佳能、富士,這些昔日如雷貫耳的日本產業巨頭相繼關閉電腦、手機、電視生產線的新聞,卻鮮有人註意到,他們是主動關閉這些夕陽產業,並開始默默培育新的未來增長極。 最近日本對韓國的貿易制裁,揚言對韓國半導體和顯示材料出口限制。市場傳言,韓半導體材料耗盡之時或將面臨停工危機! 專家指出,毫不誇張的說,現有的日產氟化氫庫存耗盡之時,或將成為韓國半導體企業的停工之日。 日本這個國家,現在的制造業已經到了哪一個水平?我想這是大家所關心的問題。因為時間有限,我今天集中講三個內容:第一,日本的制造業如何轉型;第二,日本的制造業如何創新;第三,日本的中小企業如何發展。 我想起1992年到日本留學的時候,學校安排我們去參觀了日本的麒麟啤酒廠。進去一看,就像今天這一會場大的生產車間,只有兩名員工。日本的工業自動化和精益化管理,在26年之前,我已經看到了。日本比中國早走了至少20年。 譚建榮院士在剛才演講的中也講到一點:豐田汽車的精細化管理不是自己總結的,是麻省理工大學的教授總結的。為什麽會出現這個情況?道理很簡單,日本人總是低頭做事情,從來沒想到過要去總結經驗、去邀功。這就是“中國制造”和“日本制造”的一個差別。 中國的企業有了小發明、小創造以後,一定要邀功。為什麽?邀了功以後可以得到許多好處,政策的傾斜、資金的傾斜。但是,日本任何一家企業,有了重大的發明、重大的成果、重大的創新,就得悶聲不響的,因為沒有人會表彰你,沒有一家政府機構會給你政策傾斜。 而如果你說了,最終沒有做到完美,那會成為行業的笑柄,有損企業的聲譽。這樣的環境,就導致日本的企業只是兢兢業業老老實實地做自己的事情。 我們都知道,日本百年以上的企業有3.5萬家。中國有多少家?據說只有5家。為什麽3.5萬家百年企業可以在日本存續下來?道理很簡單,就是認認真真、兢兢業業的做自己能夠做的事情,不盲目地擴大投資。做好本業,是日本企業長久的秘密。 日本企業如何實現產業轉型 日本產業界的轉型是從2011年開始的。日本有一家電氣公司叫NEC,大家可能不怎麽了解它,日本人叫它“日本電氣公司”。1980年代,中國的四通打印機是一個偉大的革命,我們從鉛字印刷開始進入了電子打字的時代。這項技術,就是NEC公司提供的。NEC是日本第一臺電腦的生產廠商、第一顆人造衛星制造公司。 2011年,家家戶戶還在購買電腦的時候,NEC公司突然決定拋棄電腦事業,這震驚了日本社會,因為NEC公司是日本電腦業的鼻祖。結果,誰買下了NEC公司的電腦事業呢?是中國的聯想集團。但是,時間過去了8年,我們發現現在電腦產業已經是夕陽產業。當時NEC要把電腦產業拋棄的時候,賣了一個好價錢。 但是,到後來索尼、東芝、富士通要把電腦產業賣給人家的時候,就沒有人接盤了。NEC拋售電腦,這就是日本制造產業的先見性。NEC公司早就認識到:傳統的電腦最終是要被淘汰的!現在我們來看,聯想買了NEC電腦產業後,業績變得越來越困難。這是NEC公司興起了產業的轉型革命。 那麽,現在NEC公司在幹什麽呢?現在日本大部分的全自動駕駛汽車的系統就是NEC公司研發的。拋棄了電腦產業以後,NEC並沒有扔掉自己的半導體技術,而是繼續研發尖端的半導體技術。所以,我們可以看到日本產業的革命並不是政府引導的,而是企業的一種自我革命,是一種自我創新。 東芝和索尼拋棄電腦事業以後,索尼公司在2018年創下的利潤已經達到20年來的最高水平。索尼公司把電腦產業賣掉,電視機也做的很少,好像它的產業不太多,怎麽會有這麽高的利潤?對了,它不做殼,改做內件(關鍵零部件)了。比如,它的傳感器已經占到全球份額的70%。 東芝公司把白色家電扔了,扔給誰呢?中國的美的公司。把電視機扔了,扔給我們青島的海信。前幾年,中國媒體當中有一種很大的輿論,覺得我們中國把日本最牛的產業買下來了,日本制造業垮掉了。大家想一想,現在你的家裏還看電視嗎?已經不看了。電視機的制造廠商為了把電視機多賣幾臺,先告訴你客廳裏必須有一臺,你自己的房間裏必須有一臺,你孩子的房間也必須有一臺,一個家庭3臺電視機,現在一臺都不看。 日本人早認識到這一點,所以他們把它扔掉了。日本認為,包括電視機在內的白色家電已經是一個產業包袱,中韓等一些國家都已經做得很好了,沒有必要再維持這一產業。把這個產業扔掉,他們是輕裝上陣,再去開拓新的產業。這是日本電子產業的新發展理念。 東芝、富士通、松下、夏普把手機都扔掉了。現在日本還有索尼公司在生產一部分手機,一年大概500萬臺。還有一個京瓷公司,他們自己還在生產一部分手機,因為他們有au移動通信公司,但都是國內使用的。大家想想他們把手機扔掉以後,技術怎麽辦呢?結果它們的零部件大多賣給中國,利潤比自己做手機還好。 華為手機這幾年發展很快,你們要知道華為手機基本上是在日本研發的。任正非先生很聰明,他不是把人家的生產線買下來,而是把人家的頭腦買下來。日本這麽多公司,把手機扔掉以後,有這麽多手機研發人才,他把他們高薪雇傭起來,在橫濱設立了一家研究所,招募了400多名日本的手機工程師,幫華為研發智能手機。 同時,日本這些公司的手機零部件業提供給華為、OPPO和小米。華為手機研發的這麽好,是因為用日本人、日本技術。所以OPPO也學,也在日本設立了研究所。所以,我們可以看到,日本把手機產業扔掉了,但手機零部件賣給中國後,獲得的利潤仍然很高。 富士通現在在構建物聯網,同時構建一個宇宙的監測系統。這個照片是日本研發的日本版的GPS定位系統。因為日本現在進入到汽車全自動駕駛時代,它的信號不能出現斜折線,必須直線。也就是每時每刻在日本的上空必須有兩顆衛星,這樣才能使信號與汽車做到精準同步,不至於讓全自動駕駛汽車出現1秒鐘的滯後,以避免交通事故的發生。這個系統是富士通公司在研發。 再看看佳能。佳能是賣照相機的,但是因為高清鏡頭手機的普及,照相機產業日子越來越難過。佳能也開始轉型,你根本想不到,佳能現在在參與研發小型火箭。因為大型火箭的投入太大,佳能成立了一家公司,拿了50%的股權,聚合了一些日本主要的電子與軍工企業,在研發小型火箭發射商業衛星。佳能把東芝的醫療設備公司買下,還開始投身醫療產業。 其實日本轉型最成功的一家企業是富士膠卷。我們年輕的時候拍照片只有兩種膠卷,一個是柯達,一個是富士膠卷。現在柯達死了,富士膠卷還活著。為什麽呢?富士膠卷把它做膠片的膜技術提煉出來,用於生產化妝品。同時,它在研發新藥。也就是說,富士膠卷從一家面臨淘汰的傳統企業成功轉型為高新技術企業,沒有像柯達那樣死掉。 日本企業的自主創新 2018年5月份,李總理去日本訪問,他在北海道參觀了豐田汽車公司,很認真的聽了1個多小時的介紹。豐田有款新能源車叫“未來”,它使用的是氫能源系統。中國現在拼命發展電動汽車,日本企業已經意識到,電動汽車的電池存在兩個問題:一是容易老化,就像手機電池,過了一年,發現充電困難;二是電池處理過程會產生很大的汙染。豐田汽車公司從1992年開始研發氫能源技術,現在這個氫能源汽車已經銷售了6000輛,年產3000輛。 這個汽車有什麽特點?我去開了一次,這輛汽車充氣3分鐘,可以開650公裏。它跟充汽油一樣便捷,而且價格比汽油便宜。李總理看了以後,他就覺得我們電動汽車政策需要調整。中國現在就開始研究日本的氫能源的未來發展方向。 豐田汽車公司不僅僅是把氫能源裝在汽車上,而是把它開發成移動電源。當地震發生以後,當海嘯來的時候,或者當臺風來襲出現停電時,這輛汽車的氫能源可以接上家裏的電源,保證一戶家庭一個星期的正常電力供應。然後,把氫能源反應裝置搬到大樓裏,可以供這個大樓所有的供電所需。 日本政府現在宣布要進入氫能源社會,家家戶戶只需要安裝小小的氫能源反應裝置,就不再需要電力公司提供電網供電,氫能源反應裝置排放出來的是清水,對環境沒有汙染。氫能源是未來最清潔的能源,也是取之不盡的能源。豐田汽車公司已經宣布完全開放這一技術,造福人類。 大家還要關註軟銀和豐田汽車公司現在在做的一件事情。軟銀這幾年悄悄的幹了一件事,將全世界主要的AI技術公司,以出資或者收購的手段納入自己的旗下。現在的軟銀集團是全世界擁有AI技術最多的一家公司。軟銀控制了這些技術,想幹什麽呢?他去找了豐田汽車公司的社長豐田章男。 大家看到的PPT上的這輛汽車,是今年在美國家電展上展出的豐田概念車。這輛汽車是一個移動平臺,取名叫“E-調色板”,你想把它打扮成什麽角色都行。按照豐田社長的說法,買汽車的時候不是消費,是買了以後才消費。 這輛車是全自動駕駛汽車,早上上班的時候,你通過網約系統把它約上,車自動開到你家門口,把你載上開到上班的地方。過了上班高峰期以後,它把車開到物流公司的倉庫裏去做商品配送。然後,中午去辦公區賣盒飯。到了下午,再去送貨。到了傍晚,通過網約系統,再把你們一個個接上送回家。到了晚上,它裝上啤酒、各種小吃,開到一個熱鬧的街頭,成為一家移動商鋪。這不是一個夢想,它將於2021年全部公開上市。 日本的老齡化問題很嚴重,如何幫助這些老人?軟銀與豐田汽車公司的構想是,當農村的老太太生了病,怎麽辦?沒有子女在身邊,就委派一輛全自動駕駛的“調色板”去接她。車上可以量體溫和血壓,通過遠程問診,基本數據報給醫生以後,到了醫院,該手術的就手術,該吃藥的就吃藥,把基本問題解決在移動過程中。 軟銀公司和豐田公司,第一不缺錢,第二不缺技術,第三不缺智慧,兩家企業巨頭開始打造世界上第一個AI社區。日本的全自動駕駛汽車將於2020年東京奧運會上投入使用,出租車和選手村裏的所有巴士都要進入全自動駕駛系統,日本要把東京奧運會開成一個“科技奧運”。這就是日本的科技實力,而這一科技實力在於它的前瞻性,以及為了實現這一前瞻性所默默實施的周全的技術儲備。 日本現在很重視尖端醫學的研究。為什麽日本的諾貝爾獎這幾年會出現井噴現象?因為日本比較重視基礎研究,我們中國比較重視應用研究。馬雲先生把應用研究做得很好,一個技術拿來以後,做成了一家大電商。微信——一個交友信息軟件,被打造成百貨平臺和金融平臺。但是,日本人覺得技術應用雖然需要,但基礎研究更重要。所以,日本科研經費的55%用於基礎研究。 正因為有紮實的基礎研究,才會有諾貝爾獎。豐田的氫能源技術從1992年開始研究,到2014年才開始應用。中國哪一家民營企業願意花20多年的時間去研究一項技術?沒有。日本做到了,他們有這個耐心,也願意花這份錢。研發成功之後,還願意向全世界公開這項技術,提供免費利用,做得還很有情懷。 日本現在致力於徹底克服癌癥堡壘。2018年獲諾貝爾獎的本庶佑教授,他研究的成果很有意義。癌細胞和人體的正常細胞之間相互碰撞以後不會產生融合,也就是健康細胞無法消滅癌細胞。為什麽會出現這一問題,本庶佑教授花了很多的時間去研究,終於發現癌細胞裹了一層蛋白質。他於是再與醫藥公司合作,發明一種藥,可以把這個蛋白質打掉,使健康細胞可以對癌細胞發動進攻,最終把癌細胞消滅掉。 現在這款新藥已經開始出售了。日本2萬多病人使用了這款新藥以後,總有效率達到30%。本庶佑教授自然不滿足,他希望今後人們可以像治療感冒一樣,吃幾片藥、打幾針就可以治愈癌癥。所以,本庶佑教授將自己未來的專利所得和諾貝爾獎獎金拿出來,湊了1000億日元,相當於60億人民幣,設立一個醫學研究基金,最終要攻克癌細胞。我想到了兩個字——“偉大”。 剛才中國商飛的郭博智先生介紹了我們大飛機研發制造情況,我們為中國開始擁有大飛機感到自豪。但是,我們也必須註意到一個事實,一架大飛機,500多萬個零部件,最初在中國只能找到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二找不到,所以我們C919客機需要海外200多家一級供應商。波音787是美國的,但日本人認為這是日本準國產飛機。 為什麽這麽講?我說兩個事實:第一,這個飛機的機體不是用鋁合金做的,而是用日本東麗公司研發的碳纖維,造這個機體的是三菱重工。你看波音787客機的翅膀像鯊魚翅膀一樣,是弧形的,鋁合金是做不出弧形的,只有碳纖維能做出弧形。碳纖維還有一個特點,它的室內溫度比鋁合金機體的室內溫度降低6度左右。 同時,它的重量比鋁合金的重量減少30%,意味著灌同樣的油,它可以多飛30%的航程。它的機頭是富士重工造的,它的電子系統是松下電器提供的。這就是日本航空工業的現狀。大家一定是第一次知道這一事情,因為日本企業做事不吭聲,不喜歡張揚。 日本如何扶持中小企業 上午在舉行中國前50家制造企業圓桌會議的時候,我就講到,我們中國的制造業如何做精益化、數字化、智能化問題。其實我們的政府和企業也想了許多點子,做的也很努力。我昨天去參觀天津的西門子弗萊德公司,他們的精益化做的很好,我覺得我們中國人完全可以把企業管好。但是,要做到精細化,要實現數字化和智能化,單靠企業自身的努力是不夠的,要解決好三大問題。 第一大問題,政府的角色。政府的職責就是要給制造業創造一個舒適的、通暢的行商環境。你鼓勵企業去搞數字化、智能化。我買機器人的錢哪裏來?沒錢。為什麽沒錢?納的稅太高了。能不能把稅減一點?政府應該去做這件事情。 日本的法人稅已經從30%減到了23%,中小企業的法人稅已經從25%減到了15%。我們中國有沒有可努力的余地?我想絕對有的。因為我們的政府比日本政府富裕得多。 第二大問題是資本。一家企業發展需要資本,資本來自什麽地方? 第一,自身的積累; 第二,來自於銀行; 第三,來自於社會,也就是各種基金資本。 中國制造業現在依賴的資本,最大的不是自有資本,也不是銀行資本,而是社會資本。我們這裏在座的有投資公司的總裁,你們眼睛盯著的是,投下去以後,什麽時候能夠把這家企業做上市,我能獲得最大的利益。中國創新企業有一個綽號,叫“輪企業”,A輪、B輪、C輪投資結束後,企業還沒有實現盈利,但是號稱估值已經達到了幾百億美元,於是包裝上市,大家分錢。 投資基金是一把雙刃劍,它能夠助推企業在初期飛速發展,但它也是一根上吊的繩子。為什麽這麽說?大家知道,投資基金,跟企業都有對賭協議,5年或者8年,你做不到他的期望值,你就死掉了。你上市以後,過了若幹年,它把資金一抽逃,你怎麽辦?就像火箭發射衛星,上去以後,還沒進入軌道,推動力沒了。所以,許多所謂的創新企業一上市就黃,原因就在這裏。大家是玩錢,而不是做實業。 日本企業有一句經營行話,叫“安全駕駛”,企業一定要有大量的自有資金的積累,這樣,不管遇到多大的風浪,什麽金融危機、泡沫經濟崩潰,企業都可以支撐3年、4年、5年。然後,我可以用充裕的時間和財力,慢慢的實行轉型,慢慢的提升自己的產業。特朗普再打壓,我也不會太害怕。 日本銀行協會調查了中小企業,問他們要不要銀行貸款?70%的中小企業告訴銀行一句話,我們不要你的貸款。日本的商業貸款的利率是1.5%。這麽低的利率大家還不要,說明日本企業真的有點錢,而且還沒有太多的野望! 東京股市從安倍上臺的2012年的8000點,已經上升到22000點。我們必須看到,日本企業這幾年不是走下坡路,而是在走上坡路,而且始終是默默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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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華人星光》袁世凱孫子享譽歐美,更為中國做了最值得我們感謝的大事! 09:012021/09/09 言論 華人星光 他,是個身份特殊的中國人,爺爺是被罵「賣國賊」的袁世凱,他的身上,既流淌著「皇親」的高貴血統,卻又因母親出身青樓,而處處被輕賤。 可他卻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光娶回驚艷世界的女子為妻,被世人稱為「神仙眷侶」。他自己還享譽世界,更是為中國,做了最值得我們感謝的事。 他,就是袁家騮。 1912年4月5日,袁世凱剛剛成為民國大總統,袁府就「喜上加喜」,次子袁克文的姨太太情韻樓,為袁世凱添了一個大胖孫子。孩子被取名為袁家騮,按理說,出身如此顯赫人家,袁家騮即便不能高官厚祿,也該錦衣玉食,可是他卻從沒被家人喜歡過。 因為母親情韻樓,本是青樓女子,父親袁克文生性風流,情婦少說十七八個,根本沒把他的母親放在心上,更別提關心他了。 因為出身父親不愛,祖父袁世凱也不喜,即便是生他的母親,也因為在袁府待著諸多寂寞,說了句「寧可再做胡同先生,不願再做皇帝家中人也」,竟丟下他重回煙花巷。 袁家騮成了「沒人要」的小孩,父親便把他扔給了,正室妻子劉梅真撫養。但劉梅真已有兩個兒子,可想而知,寄人籬下的他,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 同是袁家少爺,袁家騮總矮人幾分,其他少爺平日裡西裝革履,有專門的傭人照顧,而他卻終日破舊長衫,孤單一人,沒有人願意接近他,就是傭人,言語間也不免輕賤他。 更糟糕的是,他4歲那年,隨著祖父袁世凱去世,風光一時的袁府日漸敗落,父親整日流連煙花柳巷,家底都被敗光了。祖父又被唾罵為「賣國賊」,他在街坊鄰居面前,更是愈加抬不起頭來。 10歲,袁家騮寫了一首《詠雪》:入夜寒風起,彤雲接海橫。紛紛飄六出,路靜少人行。 這一首極好的詩,但它透露的,卻是一個孩子不該承受的悲涼。命裡注定的這些磨難,讓他童年淒苦,卻並未擊跨他的意志,他選擇了一條自我救贖的光明大道:那就是獻身科學。 1930年,袁家騮憑優異成績,進入燕京大學物理系就讀,當時無線電技術剛剛問世,他心心唸唸的都是無線電,廢寢忘食地鑽研,燕大校長司徒雷登喜愛他的才華,送他去美國加利福尼亞學院留學。 登船去美國時,他身上帶著僅有的40美元,乘坐最簡陋的三等艙,在近20天的航程中,每天只靠充滿腥臭味的便宜鹹魚果腹,稍貴一點的稀飯也捨不得吃,到達目的地時,體重下降了十幾斤。 好在人生中最困難的階段已度過,接下來,迎接他的是一條無限光明的大道! 1935年,在他快取得博士學位時,上天賜給他一份珍貴的禮物,他和自己的命中注定相遇了,她,叫吳健雄。 她擁有最男兒的名字,亦擁有最男兒的志向。在美國同學會初次相見,她的談吐不凡,精明幹練,就給他留下極深的印象。她吸引著他,他亦讓她心動,受眾星捧月的吳健雄,獨獨鍾情於沉默寡語的他,他們經常一起聽課,一起去圖書館看書,一起吃飯,常常會就一個學術上的問題,交流到深夜。科學報國,成為彼此心照不宣的共同志向。 一年後,袁家騮獲博士學位,正逢祖國七七事變,抗戰烈火,炙烤著他的愛國之心。他當即和吳健雄準備動身回國效力。 恰巧胡適來到洛杉磯,聽說他們有此想法,胡適思考了很久後相勸:「你們所學專業,現在回去用處不大,何況北平、天津已落入敵手,科研無法進行。但是,中國必將勝利,戰後國家建設需要許多人才,你們應當好好讀書,以便戰後建設新中國。」 苦於學識,在國內難以發揮作用,他們接受了胡適的建議,留在美國繼續學習,他憋著一股勁,一直等待著能回國的那天。 1942年5月30日,他和吳健雄舉行了簡單的婚禮,他們的愛情,志向,促使夫妻二人一起,邁向更高的科研高峰。 吳健雄,堪稱是諾貝爾獎的無冕之王,她成功用實驗證實了,當時楊振寧和李政道提出的,「在弱相互作用中守稱不守恆」理論,幫李政道和楊振寧贏得了諾貝爾獎。妻子被譽為「東方居里夫人」,而他在科學山峰上取得的高度,也絲毫不弱於妻子。 1943年,袁家騮在美國無線電公司研究所工作,從事國防軍事設施連波雷達的研製。戰後被應用於民間,增大民航飛機與輪船的安全係數。 二戰後,他在美國國家科學實驗室,取得了重大突破成就,尤其是他第一個證明了,宇宙強子共振的存在,這一發現轟動了全世界;他還參與建造世界上,第一台高能質子加速器。 由於這些突出貢獻,他兩次獲得美國最高科技獎,還拿到華人協會傑出成就獎,駐美工程師協會科學成就獎,這是中國人在美國,獲得的為數不多的極高榮譽。 歐洲、法國、前蘇聯,各個頂尖研究所,都將名譽教授的席位留給他。 而因能力出眾,又參與軍事項目研製,他不得不加入美國國籍,但他一直沒有忘記大洋彼岸,才是自己的祖國。可20年裡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他總是錯過回國機會。 直到1972年,我國剛剛和世界建起溝通橋樑,袁家騮第一時間千方百計托關係, 獲得陪同中國代表團,參觀西歐核子研究中心的機會,他激動詢問代表團祖國的情況,提出要回國去看看,他說:「這是一次最幸福的聚會。」而這次交流,他成為新中國建立後,代表西方與中國物理學家,直接接觸的第一人。 第二年一得到中國批准,他和吳健雄,就迫不及待踏上回國旅途,當他得知,祖國核物理事業亟需更進一步時,他馬上向西歐核子研究中心提出,向中國提供核物理研究設備的建議。 那時西方仍沒放鬆對中國的封鎖,他這樣做,完全是冒著,自己可能會失去國外事業的極大風險。可為了推舉祖國往前走一點,他義無反顧。經過長達一年的奔涉交流,他終於說服了西歐核子研究中心,將一批核物理實驗設備,運至中國原子能研究所,是他,推動中國核物理研究,和西歐接軌走出最關鍵的一步。 他一直對故土一往情深,以自己的中國血統自豪,他常說:「我愛中國。」「我忘不了天津,更忘不了河南」。 1980年後,他和妻子放棄在美國優越的生活,他們一起回到中國,致力於國內科技事業發展,在他推動下,北京正負電子對撞機,同步輻射加速器研製正式啟動。這一里程碑式的成果,奠定了中國人在該領域,與歐美三分天下的地位。 不光推動祖國科研事業,他更將自己和妻子,在美國積攢的所有積蓄,幾乎全部捐獻給了,中國的教育事業。 他的個人生活很簡樸,他的睡衣、睡褲都是打了補丁的,補丁的針腳粗大,而且歪歪斜斜,這是他自己,親手一針一線縫補的。 曾在1984年,鄧小平在人民大會堂接見他和吳健雄,宴會間,他發現自己腳上一隻舊皮鞋開了線,裂開一個大口子,露出了裡邊的襪子,他很不好意思,悄悄用另一隻腳,擋住裂開口子的鞋面,幸好當時沒被人發現。 宴會結束後,在返回賓館途中,他悄聲問秘書:「附近哪裡有修鞋的?」他可是聞名世界的大科學家啊,卻連一雙破舊的皮鞋都不捨得換,那次修補後,這雙鞋子,他又穿了十幾年...... 而那些所有省下的錢,成了他,捐贈給明德中學的500餘萬元人民幣;成了九十年代初,他送給明德中學的當時最先進的數十台電腦;他捐贈給祖國的其餘錢物,已無法計算具體數字...... 1997年,相濡以沫的妻子吳健雄先他而去,「中國的居裡夫婦」,科研界的一對神仙眷侶失散了。帶著對妻子無盡的哀思,也帶著對祖國學子的殷殷期盼,88歲的袁家騮不顧病弱身體,為促進中西文化交流,不遺餘力在中美奔波。他還用妻子和自己的最後積蓄,在中國建立了「吳健雄、袁家騮自然科學基金會」,專門邀請國外知名學者,來華講座。 2001年的一天,袁家騮在天津科研機構做訪問時,突發心肌梗塞,被送進醫院重症病房。而在生命的最後兩年,他讓所有人知道了,什麼是一個科學家的堅強和體面。 雖重病在身,他仍很注意儀表舉止,衣服雖然破舊但要整潔;他的鬍子刮得很乾淨,吃飯時要系餐巾,每吃一口,必請人用餐巾紙替他擦擦嘴,老人每次都要說一聲「謝謝」;若有女賓來訪,他必行吻手禮;若有小孩或年輕人進來,他會格外高興,一定要給他們買這買那。在醫院,很多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卻都知道他是一位「可愛的老頭」。 即便自己都虛弱無比,他仍時刻關心教育,一次,他看到一則關於中國邊遠地區,貧困兒童艱苦求學的電視新聞,他很激動地對護士說:「咱們應該幫幫他,我現在就開支票!」 在他生病前,每年都會自費請國外知名科學家,到中國講座,後來他躺在病榻上,仍念念不忘,該請哪位科學家蒞臨講學。在他支持下,台灣建立了,具有世界最高水平的,「同步輻射中心」。他在患病期間,一直與該中心保持密切聯繫,中心寄來的文件,都是他在病床上簽署的。 2003年年初,江蘇南京「吳健雄記紀念館」落成,他無法前往,當地政府,為他送來了紀念館的光盤,播放光盤時,他睜大眼睛盯著屏幕,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當電視熒屏上,映出妻子吳健雄頭象的特寫鏡頭時,老人渾濁的眼裡閃過亮光,努力伸長了手想要觸摸,他說了一句讓人心碎的話:「健雄,你好嗎?」 從來思念苦,寸寸斷肝腸...... 2003年2月11日,這位歷盡滄桑、充滿傳奇色彩的老人,在北京協和醫院,因多臟器衰竭與世長辭,他的骨灰和吳健雄的安放在一起,夫妻一體,生同衾,死同穴...... 他的離開,是中國科研界的巨大損失,引各界哀悼,《北京晚報》:「科學界明星,著名物理學家袁家騮病逝」,《京華時報》:「物理學泰斗,袁家騮辭世」…… 祖父是備受爭議「賣國罪人」,父親則放蕩不羈「庸碌無能」,而袁家騮用一生證明自己,打破了上一輩的烙印。 在他離開這一刻,人們終於,不再用「賣國賊孫子」來輕賤他,而是用「科研偉人」四字相送! 他是架起中西方物理溝通第一人,是一生鍾愛祖國的科研大師,不重名利簡樸至極,只為將畢生所有盡付中華! 天涯赤子,滿腔熱忱,神仙眷侶,羨煞旁人,在袁家騮吳健雄身上,凝聚著的是科學家對祖國,最真誠的愛。我們的祖國能有今天的強大,離不開他們的奉獻,他們是最偉大、最值得我們尊敬的人! 他雖走了,但靈魂不滅,精神永存,致敬袁家騮,希望我們永遠記住,這位愛國科學家! 本文來源:華人星光公眾號,授權中時新聞網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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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實故事】半世夫妻三生情(看下去,一定會感動你) 2013-12-09 請點擊右邊關注→ 愛無界skylove婚姻情感交友   經濟學家張宏馳在夫人去世後,竟從天津鄉下領回來一個老態龍鍾的文盲老太太,讓她成為繼室。這令他的兒子張成和張敢百思不得其解。2009年11月,張宏馳辭世,千萬財產要分給繼母一大半,兒子張成萬分不滿和不甘。在企圖阻止繼母繼承遺產的過程中,他追尋著父親的情感軌跡,經過層層剝繭抽絲,他發現了父親和繼母的一連串秘密……   父親辭世   2009年11月5日,下午3點多,84歲高齡的經濟學家張宏馳突發心臟病。在被送往醫院途中,張宏馳還有短暫意識,他拉住兒子張成的手艱難地叮囑:“要是我熬不過去了,你和弟弟,一定要照顧好王姨……”   王姨是張成的繼母王秀珠。張成和弟弟張敢都沒有料到,這竟然是父親的遺言。   當天晚上,張宏馳因醫治無效,與世長辭。張成和張敢悲慟欲絕,更對父親的臨終囑託萬分疑惑:父親是大學教授,再婚為何要娶一個文盲?父親為何對這個農村老太太感情這麼深?臨終遺言,子孫他一個也不提,單單交代“要照顧好王姨”!   張成兄弟對此事百思不得其解,對父親也多少有些怨氣。   張宏馳1925年出生于天津,是北京某大學的教授,享受國務院頒發的政府特殊津貼。張成在父親的盛名之下成長,繼承了父親踏實堅韌的品格,年紀輕輕就成為中關村一家科技公司的總裁。   1996年,張成的生母馮華去世。怕父親晚年生活孤寂,張成和張敢都希望父親續弦,卻被父親一口拒絕。5年後,父親忽然打電話來,讓兄弟倆回家。張成和張敢匆匆趕回去一看,家裡多了個陌生老太太!她衣著土氣,一臉皺紋,滿頭白髮,一問,老太太70多歲了,是從天津農村接來的,父親準備和她結婚!   兄弟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父親如果找個老年女性知識份子做伴兒,有共同語言,屬人之常情;或者找個沒多少文化但比他小十幾二十來歲的漂亮女人,也可以理解。可這個年齡又大又沒文化的農村老太太,究竟哪點吸引了他?   聽說父親第二天將和這個叫王秀珠的女人去領結婚證,張成兄弟怕父親不高興,所以沒敢反對,但又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繼母。於是他們試探著問父親與這個女人是如何認識的,父親不悅,說:“我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兄弟倆對視了一眼:父親不是老糊塗了吧?   父親與王秀珠結婚後,兄弟倆都對她很冷淡。他們很少回父親家,即便逢年過節回來看望父親,也很少與她說話。王秀珠話不多,在張成的印象裡,她永遠都只是在家裡收收揀揀,從來沒有刻意討好過兄弟倆。   現在父親忽然去世,王秀珠將要參與遺產分配。父親一生向學,碩果累累,生活又極其儉樸,學校分配給他的位於北京三環以內的兩套住房,加上多年的津貼、著作版權費、收藏的字畫等,總價千萬之巨。張成和弟弟更加憤憤不平——一個70多歲的村婦,能嫁給他父親已是一步登天。這8年來,兄弟倆對她談不上敬重倒也客客氣氣,她在北京享了8年福已經是人生的造化,她有什麼資格分父親的遺產?   但兄弟倆的身份、地位、學識和修養,使得他們縱然心有不滿,做事也在情在理。2010年1月,兩人開始辦理父親的身後事。由於王秀珠也是高齡老人了,耳背、眼花、行動遲緩,張成雖有一百個不情願,也不得不親自奔波,去為她代辦一切遺產繼承的手續。   2月初,張成來到王秀珠的老家天津市郊。王秀珠終生無子,很多東西由其妹妹王佩娥的孩子趙亮代為保管。張成兄弟倆與王秀珠的親戚從來沒有過半點兒聯繫,此次為辦繼承手續才相互認識。聽說張成來拿材料辦理繼承手續,趙亮非常高興,主動地搬出了家裡放材料的木箱。在箱底,張成看到一本發黃的家譜,打開一看,他萬分震驚:王秀珠的母親竟然是張宏馳父親的表姐!也就是說,王秀珠和張宏馳是表親關係!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的婚姻在法律上是無效的!   王秀珠的妹妹和趙亮知道此事嗎?至少他們肯定不知道近親婚姻無效。張成不敢聲張,只是悄悄將家譜放進公事包。這時,他發現了更令他震驚的事——在王秀珠珍藏的物品中,竟然還有一份離婚證書:張宏馳,王秀珠,青海省共和縣,1955年結婚,1965年離異。他們竟然曾經有過長達10年的婚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太多的意外紛至遝來,令張成心亂如麻。他將全部材料都帶上了。告別了王佩娥一家人,張成立刻打電話給弟弟:“爸和王秀珠有血緣關係,婚姻無效,她沒有繼承權!”張敢也萬分詫異,更加疑惑:“你為什麼不問問王秀珠的妹妹到底怎麼回事?”張成說:“我一心想著王秀珠沒有繼承權,別的事沒敢驚動他們。等我回來再和你商量怎麼辦。”   一路上,看著鐵軌旁筆直的電線杆呼嘯著後退,張成心潮起伏。難怪父親對他和王姨的相識經歷諱莫如深。張成明白,只要他向法院提起訴訟,就意味著王秀珠從這場無效的婚姻裡得不到任何遺產,她將淨身回到天津楊柳青鎮。這對於一個糊塗的年邁老人而言,是不是太殘忍了?可是父親在世時,一家人也對得起她了。不是進入這個家庭,她怎麼能出入坐小轎車?怎麼能有保姆照顧?怎麼能氣定神閑地侍花弄草?而她對這個家庭並沒有付出過什麼。   張成糾結一路,最終還是決定起訴。想到王秀珠並無子嗣,一個人回到天津未免淒涼,張成和弟弟商議,每月付給她一定的養老金。   2010年3月25日,張成向北京市海澱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判決父親與繼母的婚姻關係無效,請求依法取消繼母王秀珠的繼承權。   因為勝券在握,張成有了一絲歉意,決定回去看望一下繼母。一進家門,他看見王秀珠正坐在陽臺上曬太陽,身上披著父親生前常穿的灰色大衣,那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的淒涼晚景,讓張成難免有一絲心酸。他問:“王姨,你和我爸爸在1965年離過一次婚?為什麼你們結婚又離婚?”王秀珠半晌才聽清,遲鈍地歎了一聲:“你爸爸讀了很多書……多少年了啊……”   是啊,半個世紀過去了,那時離婚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是怎樣一段感情?張成再追問下去,王秀珠卻已語無倫次。她蒼老得說不出一句邏輯正常的話,只剩下悲切混濁的淚水。   幾天後,張成到弟弟家做客,與弟弟、弟媳議論起繼母的事。弟媳提醒兄弟倆:“爸臨終時交代我們要對得起王姨,我們都答應了。現在他屍骨未寒,我們卻剝奪她的遺產繼承權,是不是有點兒過分?”張成心頭一震。   父親為什麼對一個村婦如此情深義重?這背後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自己不能做出不孝不義的事。張成決定再赴天津,搞清楚事實,決不讓父親在九泉之下難以瞑目。   6月初,張成再次來到天津楊柳青鎮。   追尋真相   王秀珠的妹妹王佩娥,得知張成是來追尋張宏馳人生軌跡的,不禁老淚縱橫。她告訴張成,張宏馳和姐姐王秀珠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在那個愚昧的年代,表親可以成婚。1944年,兩人舉行了傳統結婚儀式,拜了天地。   同年,張宏馳考入輔仁大學社會經濟系。為了支持他念書,王秀珠來到北京,在有錢人家中漿洗衣物、被服,掙錢供張宏馳讀書。   年輕的感情,動盪得如同驚濤駭浪。張宏馳在求學期間,喜歡上了漂亮的城裡女孩兒。而且,讀了書的他,知道了近親結婚是違背科學和倫理的。   1947年,王秀珠和王佩娥去大學看望張宏馳。張宏馳根本不願意同學們知道他結了婚,見姐妹倆找來,暴跳如雷:“誰讓你們來的!”王秀珠只好拉著王佩娥快步離開。王佩娥至今還記得,那天為了去見姐夫,她和姐姐穿的都是沒有一點兒補丁的、最好的花襯衫。她們一來一回,徒步走了整整一天。她天真地問:“為什麼姐夫不高興?”姐姐回答說:“讀書的時候是不准結婚的,他怕同學知道。”王佩娥信以為真,直到幾十年後她才知道,當時的學堂並沒有這樣一條規定。在那個烈日炎炎的中午,王秀珠獨自咽下委屈,絲毫沒讓妹妹發現端倪……   1948年,張宏馳大學畢業。1955年,想到當初結婚只拜了天地,王秀珠的父母為了鞏固兩人的婚姻,逼著兩人到民政部門登記結婚。   20世紀60年代初,中國開始大面積鬧饑荒,北京也不例外。最殘酷的時候,走在路上吃饅頭都會被饑民哄搶。為了把糧食省下來給張宏馳吃,又不會被人發現偷去,王秀珠縫了個小布袋拴在腰間,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一半放在布袋裡,晚上睡覺都攥在手心裡,等著丈夫每週回來,讓他吃一頓飽飯。   王秀珠瘦得皮包骨頭,卻守著她的布袋,一直把食物留存下來。她無數次餓暈在大堆要漿洗的被服前,清醒後又拴緊她的布袋繼續幹活……聽著王佩娥的講述張成心裡波濤洶湧。如果一個人能在自己的生存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給另一半,那樣的愛情是多麼不容置疑!   1961年,王秀珠告訴妹妹,自己沒有文化,怕將來被丈夫看不起,她也在自學,還想在北京城找一份工作。幾經申請,街道辦事處把王秀珠安排到一家工廠工作。為了更好地照顧丈夫和公婆,王秀珠毅然將公婆接到了北京。   而張宏馳卻在這時向上級申請到青海工作,夫妻兩人分居兩地。1962年的一天,王秀珠回到娘家,一進門就痛哭不止。她告訴妹妹,張宏馳不但不回家,並且慫恿父母與她分開住。直到那時,她才意識到,這段婚姻已經不能再靠她卑微的討好和無私的付出去維繫了。   可即便是回娘家,王秀珠還是來到張宏馳的父母家幫忙幹農活。她卑微地愛著他,拼命打磨自己,希望與他比肩,和這個對她寡情的男人擁有天長地久的美好。   1965年夏,王秀珠和王佩娥一起到青海去看張宏馳,發現他穿著時髦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油光可鑒。張宏馳仍然很不高興,提出兩人之間已沒有感情,並且近親結婚是違法的。王秀珠想了想,對王佩娥說:“他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能拖累他。”就這樣,兩人平靜地在青海辦理了離婚手續。   王秀珠將一個女人一生最好的年華都奉獻給了張宏馳,卻沒有一絲怨言。但王佩娥清楚地記得,姐姐回到娘家後,三天粒米未進,哭得天昏地暗。整個鎮子的人都知道她被讀大學的丈夫拋棄了。姐姐在家待了兩個月,出去還要替丈夫解釋:“不是他品性不好,是我們近親結婚,這是違法的……”   不久,王秀珠回到北京上班。因為年輕時洗被服浸了太多涼水,她患了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關節粗大,雙腿不能彎曲。王佩娥去北京看望姐姐,哭著幫姐姐按摩變形的雙腿,心裡為姐姐不平:當年,她為供張宏馳讀書,替人洗衣才落下了關節炎,難道姐姐一生的命運就是為了成就和成全張宏馳嗎?   1967年,張宏馳與張成的媽媽馮華結婚。後來,張宏馳被調往北京任教。聽聞前夫結婚的消息,王秀珠終於在親友的撮合下,與一個離異退休職工結了婚。   趙亮拿來姨媽和姨夫的照片,張成一看,驚呆了!照片上,王秀珠的丈夫,是深深刻在他童年記憶中的那位陳叔!   隨著真相被一層一層揭開,張成不禁淚水滂沱……   情深義重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被爸爸稱為“鄉下親戚”的老陳,老陳常常給張成家送糧送麵。那時,張成和張敢還小,但一見到陳叔,他們就知道,“世上最好吃的東西來了”。他上小學時,看到有小朋友穿軍裝,也想要一套。陳叔知道了,就將自己家半年的布票給了媽媽,媽媽用這些布票買布給張成做了一身軍裝。1977年父親赴英留學後,家中一時拮据,陳叔還曾送錢來。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像彩色的真實生活中忽然閃過的黑白鏡頭,溫暖而令人心碎。張成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幼年時記憶中那位陳叔,竟然是王秀珠的丈夫!他立刻打電話告訴弟弟:“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家裡經常出現一個陳叔叔。他是王姨曾經的丈夫啊……”張敢在電話中得知了一切,沉默了許久,泣不成聲……   原來,“文革”期間王秀珠聽說張宏馳成了走資派,急得六神無主,她對妹妹說:“張宏馳從小就沒有吃過一丁點兒苦,我怕他熬不住啊!他沒了工資,兩個孩子吃什麼?”為了不讓馮華尷尬,她那同樣善良的丈夫老陳替她去看望張宏馳一家,每個星期都給張家送吃的。張宏馳赴英留學期間,王秀珠夫婦毅然表態:兩個孩子,他們寄錢來養。   當時王秀珠的工資是每個月18元。他們每個月寄給馮華6元,還有一些糧票、油票。而她自己一件衣裳,卻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20世紀70年代末的一天,有學生送給張宏馳一罐麥乳精,他捨不得喝,拿給王秀珠。看到她家的枕頭上還打著補丁,張宏馳大約覺得刺眼,伸手拽過來給翻了個面,沒想到背面的補丁更多。張宏馳歎了一聲:“年輕的時候不懂事……我這輩子唯一對不住的人就是你,不知道還有沒有償還的機會。”王秀珠說:“等你有了出頭之日,就送我和老陳一對新枕頭。”   1990年,老陳因病去世。張宏馳前來為他送終。追悼會上,他老淚縱橫,送上親手寫下的挽聯:“手足情篤幾度生死未曾離左右,肺腑言箴從來榮辱不計守炎涼”。   此時,張宏馳和王秀珠都已年過花甲,再多恩怨都已被歲月打磨平整。那之後,王秀珠回到天津老家安心頤養天年,與妹妹一家住在一起。   2001年初,趙亮忽然接到一個電話,是找王秀珠的。趙亮非常吃驚,誰會打電話給一個耳背的老人?見王秀珠在院子裡曬太陽,趙亮便大聲叫她:“大姨,你的電話!”70多歲的王秀珠顫巍巍地走進堂屋。電話的那一頭,是76歲的張宏馳。   王秀珠很快聽出是他,她把電話捧在耳朵旁邊大笑著說:“你大聲點兒,我耳朵聽不見啦!”眼淚卻一瀉而下。兩人又哭又笑,很多話不斷地重複著,趙亮站在邊上,忍不住流下淚來。   張宏馳對王秀珠說,自己從一個老家朋友處打聽到她的電話。他的老伴在幾年前也去世了,兩個孩子都已成家立業,他卻感到了生活的孤苦。他說:“你到北京來吧,我們都是沒幾年光景的人了,我們一起過吧。誰知道人還有沒有下輩子呢?”王秀珠毫不猶豫地說:“好哇。”話一出口,哭得一塌糊塗。   2001年3月,張宏馳親自到楊柳青鎮接王秀珠,趙亮送姨媽進京。晚上,張宏馳在學校的餐館裡請王秀珠和趙亮吃飯。因為王秀珠走路不方便,張宏馳怕她摔倒,一直牽著她的手。   趙亮每年都去一趟北京看望姨媽。在最後的兩年裡,兩人都有些糊塗了,但張宏馳有時會費力地俯過身去吻她,她還像少女一樣笑……   張成怎麼都沒有想到,他得到的是這樣一個纏綿悱惻的故事。這個平凡的女人貫穿了父親的整個生命歷程。如果連她都沒有資格繼承遺產,這世上就再沒有人有資格了!他眼含熱淚回到北京,與弟弟商議:遞交撤訴信。   2010年6月10日下午,張成得到撤訴通知後,立刻回到父親家中看望繼母。王秀珠還坐在陽臺上,像幾個月來沒有動過一樣。她靜靜地看著外面的世界,眯著眼睛,仿佛快要睡著了。陽光罩在她身上,有一種祥和的光輝。   張成淚如泉湧,蹲下身,將臉輕輕放到王秀珠骨節已變形的大手上,喚了一聲:“媽媽……”王秀珠愣了一下,伸手摩挲他的頭髮。張成深情地說:“不管您的思維是不是清晰,我都想告訴您,我去過您的老家,瞭解了您和我父親的過去。您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如果王秀珠聽得懂這些話,那麼她一生的無私付出終於有了最有力量的幸福回報。假如張宏馳在天有靈,他一生未了的歉疚終於有了最美好的完結。 如果你也被感動了,請轉發到你的朋友圈!傳播正能量!! 讓“愛”傳遞到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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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8年最感人的一個真實故事(薦讀) 國學與智慧文化 10月10日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 因為一次意外的走失,3歲女孩肖佳慧被人販子拐走,由南昌教師家庭的嬌嬌女變成湖南衡南農村一對貧困農民的養女。直到17歲,她才終於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她用了6年時間,試圖把養父和從前的苦難從記憶中抹去,卻驚聞養父已身患惡性皮膚癌,生命危在旦夕。在養父的生命絕地,她毅然放棄在美國伯克利大學唾手可得的博士學位,出征日本,去挑戰一個幾乎無法攻克的醫學難題。 最終,一種將高分子材料應用於抗癌藥物的科研項目取得重大突破,引起了學界轟動,被日本著名醫學專家稱為“最耀眼的醫學奇跡”,這種抗癌方法的最大受益者是皮膚癌患者,而論文的撰寫者肖佳慧也因此被破格提前授予東京大學醫學博士學位…… 以下是肖佳慧的自述—— 01 2010年3月14日那天,是我人生的拐點。在衡南縣一中讀高三的我正在上課,老師突然走過說:“肖佳慧,你爸來了。”我極不情願地走出教室,沒好氣地問:“你來幹嘛?”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慧慧,你爸媽來找你了。” 我一愣,顧不上跟老師請假,便激動地向大門飛奔而去,過去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重播…… 來學校找我的人其實是我的養父,他叫肖建新。從我能記事起,我就與養父肖建新和養母肖麗平一起,生活在湖南衡陽三塘鎮文村。 這是個非常貧窮的小村,整個村子只有十幾戶人家,靠種紅薯和花生為生。 5歲那年的一天,水塘對面的蔣家奶奶神色緊張地趕過來,跟正在刨花生的養父耳語了幾句。養父聽後,連忙扔下鋤頭,將坐在地上玩耍的我夾在腰邊帶回了家。 當晚,便和養母急忙收拾了幾件衣服出門了。我稀裏糊塗跟著養父母到了東莞,整整5年,養父母連春節都沒有回去過。因為年幼,我對全家這次奇怪的遷徙並不在意。但讓我感到不解的是,只要有同鄉從老家過來,養父母就會緊張地拉著人家打聽什麼。 我小學四年級時,養母不幸遭遇車禍喪生。她去世後,養父一個人實在無法又上班又照顧我,只好重新帶著我回到了文村。 沒有養母操持家務的日子,養父既當爹又當媽,他每天忙完地裏的農活,又匆匆趕回家給我做飯。 晚上,我趴在家裏最亮堂的桌邊做作業,養父在旁邊就著昏暗的燈光幫我補衣服、縫襪子。他用粗大的手指捏著鋼針,笨手笨腳,不是把袖子連到前襟上,就是把扣子縫到了衣服裏邊,手指還經常被針紮出了血。 看到養父為我忙裏忙外,我過意不去,要學著做家務。養父卻毫不猶豫地阻止了我:“你只管好好讀你的書,這些活兒爸幹得了。”養父最驕傲的是我一直名列前茅的學習成績,每當我考了100分,他總是笑得無比舒心,臉上的皺褶也舒展開來。 看上去蒼老的養父其實才40多歲,正值壯年,不少人勸他再找個女人一起過日子,但養父一概回絕了。 有一天,鄰居李叔叔來找養父喝酒,我在隔壁小房間做作業。兩人大概喝多了,聲音也大了起來。 李叔叔給養父介紹鄰村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養父不同意。 他說:“多兩個人得多添兩張嘴,我哪里養得活?”李叔叔說:“可你需要個女人呀!不行讓慧慧別讀書了,女孩家讀那麼多書幹什麼?”養父的語氣陡然加重了:“那怎麼行?慧慧這孩子聰明,是個讀書的料,不能耽誤在我手上。” 李叔叔帶著醉意說:“我知道,你是覺得對不起慧慧她親爸親媽,早知道當年他們來的時候,你就把孩子還給他們,這樣你和麗平也不會跑出去打工,麗平也不至於死在外面……” 李叔叔的話讓我的腦袋轟地一聲,兒時片斷駁雜的記憶、村民們平時對我的竊竊私語、還有那次奇怪的舉家遷徙頓時在我腦海中連綴起來…… 我連哭帶喊的追問把養父的酒嚇醒了,他不得不告訴我:8年前,一直沒有生育和他和養母從外地一個人販子手中,以2000元的價格把我買了下來。我5歲那年,我的親生父母不知通過什麼管道,竟然找到了文村,蔣家奶奶發現後,趕緊報告了養父。於是,他和養母帶著我連夜逃到了東莞…… 這一切讓11歲的我無法承受。我哭著沖出門,把養父的呼喚拋在身後。 兩天后,養父從一個樹洞裏找到了又冷又餓的我。他的臉上寫滿自責,不知是責備自己當年所做的一切,還是責備自己不該告訴我這個秘密。 02 我與養父之間從此豎起了一道高牆。一想到他付出了區區2000元錢,便把我從親生父母身邊奪走,讓我和他們都飽嘗親情流離之苦,我就恨得咬牙切齒。 更可恨的是,在我有機會重新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時,他竟自私地把我藏了起來!我在日記中盡情渲泄著自己的情緒,養父在我筆下成了一個殘暴、無知、可怕的暴君…… 我無數次在夢中想像親生父母的樣子,並開始有意向村裏人探聽我的身世。或許因為事情已過去多年,村裏人不再顧忌,他們說我的父母帶有江西口音,看上去像是知識份子。想到自己或許再也見不到他們,我心裏便湧起深深的悲哀。 因為內心承受著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我變得沉默寡言,還總是無緣無故地朝養父發脾氣。 明知家裏的經濟捉襟見肘,可我卻故意嚷著一會要吃燒雞,一會要喝可樂。為了博得我的高興,養父總是會從兜裏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無條件地滿足我的無理要求。 我再也沒有叫養父一聲“爸爸”,把所有的苦悶和怨恨都發洩到了書本上。小學畢業後,我考上了鎮上的初中,聽說可以在校住讀,我暗自高興。 但正因為如此,我的學費和生活費也水漲船高,養父靠種地的收入明顯不夠。為了讓我能讀上書,養父去了鄰村一個瀝青加工廠熬制瀝青。這個活兒又髒又累,危險性也大,一般沒人願意幹,但養父願意。 可是,每次他渾身帶著刺鼻的瀝青氣味回家時,我總是嫌惡地躲開。 我每次週末回家,都是養父最高興的時刻。他興奮地跑前跑後,把我最愛吃的涼粉、炒豌豆一樣樣端出來,小心翼翼地守著我吃完,臉上浮起欣慰的笑容。可我對他這種近乎謙卑的殷勤卻並不領情。 有一天,我從外面回家,正看到養父拿著我那份得滿分的試卷,得意地給鄰居李叔叔看。我急了,一把搶過來,沒好氣地說:“以後別亂翻我書包!”養父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臉一下子紅了。 12歲那年,鄰居李叔叔的妻子來到我家,給我帶來了女孩子的衛生用品,還給我講了一些生理常識。當得知是養父讓她來的時,我覺得又羞又惱,為此又好幾天不與他說話。 2007年,我以全鎮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了衡陽市最好的高中——衡南縣一中。其實,很多人都勸養父別再讓我讀書了。他們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一個拐來的女兒,能嫁人生子,幫著養老送終就行了,何必賠上老本?甚至有人對養父說:“你就不怕她翅膀硬了,飛跑了?”可養父什麼也沒說,不聲不響地賣掉了家裏的一頭豬,還又找了一份分揀醫療垃圾的辛苦活兒…… 養父不知道,我學習如此努力,就是為了能考上外地的大學,徹底離開他。 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高中即將畢業時,我的親生父母來了! 從學校到家,3個小時的路程在這天卻顯得那麼漫長。我沖進家門,一對穿著打扮都很體面的中年男女立刻站了起來。我一眼就看出,自己飽滿的額頭和白晰的皮膚與那個中年女子如出一轍。 她走過來,輕輕拉起我的衣領,看到我頸後的一塊橢圓形胎記,便緊緊抱住我:“孩子,你真的是欣欣,媽媽好想你啊……”我感到了久違的溫暖和踏實,在她的懷裏淚雨滂沱。 父親從黑色皮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養父手中說:“謝謝你這麼多年對欣欣的養育,我們想今天就帶她走,她的戶口和轉學手續我們會替她辦的。”養父把信封重新塞回父親手中,囁嚅著說:“我啥也不要,就想要你們給我留個地址。”父親猶豫了一會兒,便寫給了他。 養父轉過頭來對我說:“閨女,你在這個家受委屈了…… 回去後要聽爸爸媽媽的話。”我沒有理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 03 我的新家在南昌的一個教師社區,父親是中學教師,母親是一名護士,我還有一個比我小7歲的弟弟。一回到家,我就恢復了我原來的名字:施雨欣。 從與父母的交流中,關於我的片斷漸漸被拼湊得完整:3歲那年,母親帶著我出門買菜,一眨眼我就不見了。母親急得發瘋,只好報了案。 兩年後,在南昌市公安局一次集中打拐行動中,一個人販子落網,從他的供述中,民警瞭解到我可能被賣到了湖南衡陽,並告知了我的父母。 他們不辭辛苦地在衡陽的每一個縣市尋找,終於聽說文村有人收養了一個與我十分相像的小女孩。 可當他們趕到文村時,就被蔣家奶奶發覺了,她認為養父出了錢,孩子就該歸他,於是便通風報信,養父和養母帶著我落荒而逃。 雖然沒能找到我,但父親卻把自己的聯繫方式塞進了養父的老屋裏,從此後就再也沒有換過電話。從東莞回到文村後,養父發現了父親留下的字條和電話,便把它們藏了起來。 2010年3月的一天,父親居然接到了養父打來的電話,於是,我們一家終於得以團圓。 得知是養父主動給父親打了電話,我感到有些意外。我想,或許是看到我的叛逆,他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留住我了?或許他希望親生父母能給我一個更好的未來?我無暇揣測養父真實的意圖,只顧貪婪地享受著錯失了15年的親情。 母親給我買了各式各樣的新衣服,我生平第一次穿上了粉紅色的睡裙,還擁有了安靜整潔的小臥室。 我把從養父那裏穿來的寒磣衣服統統扔進了垃圾箱,同時把對文村,對養父的記憶努力刪除。 我回家沒多久,就收到來自衡陽的一個包裹,裏面是曬乾的枇杷核。我從小患有支氣管炎,一到換季就咳嗽,養父帶我找過很多醫生都沒有治好。 後來一個老中醫用野生枇杷核曬乾後煮水給我喝,非常有效,於是每年養父都會到處尋找野生枇杷。 我拎起那包枇杷核就扔進了垃圾箱,因為我已經有了母親從醫院開回來的進口止咳藥,不再需要這黑乎乎的枇杷核了。 父親把我安排在南昌最好的中學插班讀高三,我優異的成績讓他們大跌眼鏡。得知文村的女孩從沒有一個能初中畢業時,母親感慨地對父親說:“欣欣在這一點上還很幸運的,她的養父沒耽誤她。”父親摸著我的頭,若有所思地說:“難怪他反復叮囑我,要把欣欣安排到最好的學校讀書。” 2010年9月,我以620分的成績順利考入四川大學高分子材料專業。2014年,我從川大畢業,並申請到了美國伯克利大學相同專業的全額獎學金。 當飛機沖上藍天時,我知道,自己嶄新的人生篇章就此掀開…… 我很快適應了伯克利大學的生活。在圖書館查資料、在實驗室寫報告、週末時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乘“灰狗”長途汽車四處旅行,日子緊張而充實。 2015年4月,我還收穫了自己的初戀,男友是與我同一個課題組的英國男孩史蒂芬。 2016年6月,我與史蒂芬同時拿到了伯克利大學的碩士畢業證書,我們的愛情也瓜熟蒂落。參加完畢業典禮,我帶著史蒂芬回到南昌。 得知我帶回個“洋女婿”,而且倆人都是名校碩士,四鄰八舍都湧往我家,在一片祝賀和豔羨聲中,我有種揚眉吐氣、脫胎換骨之感,父親和母親熱情地招待著來客,眉眼之間洋溢著驕傲和舒心。 就在這種無比歡快的氣氛中,我聽到了關於養父的噩耗。 04 養父的噩耗來自我的老同學肖遠平,他是文村唯一與我一同讀到高中的同學,現在南昌工作。 聽我和史蒂芬聊完了我們在海外的見聞以及工作和學習情況後,肖遠平突然說起:“你父親……呃,你養父聽說病得不輕,好像是皮膚癌。”肖遠平的話在我心上落下一記重錘。 養父,這是一個被我抗拒和禁錮了多少年的詞。 我頓時想起,在瀝青廠打工的養父身上那刺鼻的氣味,分揀醫療垃圾的他,手指經常被刺破,紅腫潰爛,很久都不能癒合。 他患上皮膚癌,很難說與這些沒有關係。肖遠平說,自從我走後,養父一直孤零零地生活,他每天最愛做的事,就是把家裏最好的花生一粒粒揀出來,最甜的紅薯乾一片片挑出來,或是四處尋找野生枇杷。 現在的野生枇杷越來越少,有一次采枇杷時,他失足從山崖上墜落,摔壞了腰椎,本來就彎的腰現在更彎了…… 一種深深的負罪感湧上心頭:養父掙來的血汗錢幾乎都用於給我上學、買書,可我對他卻沒有一天好臉色;他拼了命給我摘來的枇杷核,卻被我扔進了垃圾桶……我心裏難過極了,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恥。 那天我像發了瘋一樣,喝下了一大瓶白酒,史蒂芬和肖遠平半拖半抱地把我弄回了家。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晚上做了很多夢,在文村與養父生活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般進入我的夢境。原來我刻意封存這些記憶,一刻也不曾離開我的腦海。 不知睡了多久,我終於從夢中醒來。眼光觸及之處,竟是臥室櫃頂上,父親給我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包裹。我不在家這些年,養父仍然堅持不懈給我寄東西,每個包裹上都有他笨拙而工整的字跡。 在他的想像中,我一直在享用著他精心挑選的花生和紅薯乾,而且按時喝枇杷水。想像著養父寄出這些包裹時欣喜而期待的心情,我的心發抖了! 如果他知道,這些凝聚著他血汗的珍貴禮物,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我的櫃頂發芽、長黴,他該有多麼傷心! 我這才發現,這麼多年,我竟然誤讀和忽略了養父多少真切樸實的愛:縱然他從人販子手裏買下我的行為是違法的,縱然他帶著我逃離我父母的追尋是自私的,但這麼多年來他給我的父愛卑微深沉,絲毫不比我的親生父親遜色! 面對拿自己的一切來愛我的養父,我對他的怨恨是多麼無知而冷漠!想到這裏,我放聲大哭…… 第二天,我便把養父患病的事告訴了父母,並提出希望回文村去看看他。父母感到十分震驚,連忙答應了我的請求。 我與史蒂芬一起踏上了開往衡陽的火車。在路上,我第一次把自己的特殊經歷講給史蒂芬聽,他握著我的手感動地說:“我美麗的中國姑娘,沒想到你有這樣曲折的經歷,我很佩服你的養父,讓我們一起為他做點什麼吧!”我點點頭,心已經飛往久違的文村…… 6年過去,養父的土坯房更加破敗了。養父坐在門前矮凳上打盹,他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皺紋,精神萎靡不振。當我輕輕喚了他一聲,他睜大眼,不敢相信似地:“慧慧?我沒有做夢吧?”我向他介紹了史蒂芬,養父手忙腳亂地給他拿凳子、倒茶,然後拉著我的雙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好像生怕他一鬆手,我就會再次消失。 我發現他露出的手臂上,有大片突起的黑色痣塊,邊緣已經紅腫潰爛。我心痛極了,要捋起養父的袖子仔細查看他的病情。 可他卻急忙把手縮進袖子裏,不安地說:“慧慧,嚇著你了吧?你放心,醫生說這不傳染的。”在我的面前,養父總是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了塵埃裏,可他的愛卻在塵埃裏開出花來,是那樣鮮豔、奪目。我鼻子一酸,緊緊抱住養父,哽咽著說:“爸,對不起!” 05 我當晚給父親打去電話,想將養父帶到江西治病。父親沉默良久,緩緩說:“孩子,我和你媽媽也曾經怨恨過你的養父,畢竟他讓我們苦苦多找了你12年。 但這些年,我們在你身上漸漸看到了很多讓我們驚訝的優秀特質,也意識到你能遇到這樣的養父是不幸中的大幸。我們也看出你對養父有怨恨之情,希望你能原諒他,但這需要你自己的努力。我們很高興,你終於懂得了感恩。 所以,爸爸媽媽鄭重表示:支持你的決定!”父親的一番話讓我放下了全部顧慮,我第二天就帶著養父踏上了開往南昌的火車。 在南昌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復查結果更不樂觀——惡性黑色素瘤,已經發展到中晚期,局部擴散,最好的方法就是儘快手術。我不敢有半點怠慢,把自己在美國讀書時節省下來的獎學金和勤工儉學的5萬元積蓄全部取了出來。 7月13日,養父進行了手術,切除了病灶部位,但為了徹底清除體內癌細胞,養父還有漫長的化療過程。 進行了2期化療後,養父體內的癌細胞得到了控制,但他的身體也變得更虛弱,一絲冷風都能使他再次發燒、昏迷。 醫生惋惜地表示:目前抗癌藥物都不能實現靶向治療,在殺死癌細胞的同時,也會殺死人體自身的健康細胞。對於復發程度非常高的惡性黑色素瘤,手術的預後並不理想。我失聲問道:“最長能有多長時間?”醫生遺憾地回答我:“五年。” 養父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看見我後,他努力地笑笑,啞著嗓子說:“閨女,托你的福,我有生之年能住在這麼漂亮的房間裏。”我強忍眼淚,握住養父乾枯的手,恨自己讀了這麼多年書,卻對他的病無能為力。 暑期就要結束,導師催促我和史蒂芬回到美國攻讀博士學位。此時高昂的醫藥費和藥物的副作用也讓養父對治病失去了信心,他收拾了衣物,想回文村老家了此一生。 一時間,我不知如何是好。 06 看到我左右為難,我的父母作出了一個重要決定:他們打算把養父接到家裏,負擔他的醫藥費,並照顧他的生活。 養父握著父親的手,慚愧、感激得說不出話來。父親卻誠摯地說:“我們還要謝謝你,幫我們培養了一個如此優秀的女兒。”多年來的隔閡終於冰釋,濃濃的親情包圍了每一個人。 回到美國後,我和史蒂芬一起,在課餘不懈地尋找治療皮膚癌的方法。我瞭解到,三藩市大學醫學中心曾用自身病毒製成的疫苗進行皮下注射,效果並不明顯;而德國一家醫院採用干擾素治療,其副作用幾乎與放療化療相同。 2016年9月,我終於發現一條讓人振奮的消息:日本東京大學工學部sakai研究室正在進行一項關於抗癌藥的研究,希望找到一種高分子材料包裹住抗癌藥,實現藥物全程監控和定向釋放。 一旦找到這種材料,就能很好解決藥物無法直達患處的難題,大大減少抗癌藥的副作用。研究報告特別指出:這種研究成果的最大受益者就是皮膚癌患者。 我不正是高分子材料的研究者嗎?如果我能親自參與這項研究,不就有更大的希望拯救養父嗎?這一想法讓我熱血沸騰。 但史蒂芬卻提醒我:sakai研究室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研究儀器,積聚著來自醫學、器械、材料、化學等各學科頂尖人才,他們能否接受我的申請,還很難說。即便sakai研究室接受了我,在這個領域做出成績也非常難,拿到博士學位說不定要花費五年、八年、甚至十年。 史蒂芬說得沒錯,選擇去日本,就意味著放棄我在美國的學術坦途。而面對不可預測的未來,我和史蒂芬的愛情也面臨考驗。兩條路擺在我面前,我必須作出選擇。 經過三天三夜痛苦的掙扎,我最終決定鋌而走險。因為我和史蒂芬還年輕,未來還有許多選擇,而對養父來說,這也許是我為他的生命作出的最後一博。 我找到導師,把自己面臨的困境講給他聽,並為不能繼續讀他的博士而表示歉意。沒想到,導師聽了我的話後,不但願意放我走,還破天荒地為我寫了一封推薦信!有了這封份量很重的推薦信,我加入sakai研究室的申請順利獲批。 收到邀請函的那一天,我興奮地給養父打了越洋電話,我知道他根本聽不懂我的專業術語,但他肯定聽懂了,這個曾經叛逆的女兒要救他。他哽咽地說:“閨女,謝謝你……爸有你,真是福氣。” 有了養父的病作為動力,我到sakai研究室報到後,就準備大幹一場。但困難卻來了:這個綜合研究團隊根本沒有導師指導,所謂研究,就是各個專業的精英自行組合,研究成果經過整合後定期公佈在網上,共同推動專案的推進。 整個項目的公共資源就是一整套全世界最先進的實驗設備,和一群專門做小白鼠手術的實驗員。作為新人,我根本不會使用這些儀器,也沒有固定合作的實驗員。 養父的時間不多,我只能靠自己。憑著一本日文辭典,我苦苦研究這堆陌生的儀器。好在我足夠努力,兩個月後,就掌握了設備使用方法。 於是,我開始嘗試尋找一些能發光的材料來包裹藥物,這樣藥物就能在進入體內後做到全程監控,定向釋放,減少對身體的副作用。這種設想其實早就有人實驗過,但每次小白鼠試驗做出來的資料總是不穩定。 我通過反復研究和論證,堅信發光體材料一定能行,只是我需要一名技術嫺熟的實驗員來配合我。為此,我找到了蘇珊,她是實驗室最棒的小白鼠手術專家,無數頂尖成果的白鼠實驗都是出自她之手。 一聽要做發光體材料實驗,蘇珊就表示了反對。她說:“研究室的許多人都嘗試過這種材料,他們都沒有成功,我不願意浪費寶貴的實驗資源。我想你應該挑選一種新材料,即使不成功,你也可以寫一篇不錯的學術論文。 ”我告訴蘇珊,我來研究室,不是為了一紙博士文憑,更不是為了發表光彩照人的學術論文,而是為了萬里之外一個病床上的老人——我的養父。 聽我講了我與養父的故事後,蘇珊把手按在胸口,感動地說:“施,你是個好姑娘,我們開始吧!” 令我感動又意外的是,史蒂芬在這個時候也申請加入了sakai研究室,並成為了我的助手!史蒂芬的加入,無疑對我是極大的鼓勵和幫助。 2016年12月,尋找發光體材料的龐大實驗工程啟動了。我和史蒂芬先後試驗了一千多種材料,除了吃飯和睡覺,我們幾乎沒有離開過實驗室。 我不時給養父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幹得不錯,他說他身體也好多了。母親私下告訴我,養父的身體情況其實並不好,只是為了怕給我增加壓力才強顏歡笑。 原來我和養父是在互相安慰,我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陡然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或許上天也在眷顧我多災多難的養父,2017年11月23日,一種能發光的高分子納米粒子在小白鼠身上實驗成功了! 在顯微鏡下,我們用高分子材料把抗癌藥包裹成直徑僅有幾十納米的顆粒,注射到小白鼠體內。我們從儀器中清晰地看到,這種能發光的高分子微胞進入血液後,藥物運行到癌變部位時就從血管滲出,滯留在癌細胞附近,連續發揮藥力。 24小時後,癌細胞有了明顯減少,而其他具有免疫功能的細胞沒有明顯變化。為了保險起見,同樣的實驗又在不同的200組小白鼠個體上,進行多輪迴圈實驗,效果仍然十分理想。 這意味著:一種極具臨床意義的新的抗癌方法即將產生!我與史蒂芬緊緊擁抱,淚流滿面,我知道:養父有救了!我迫不及待地脫下無菌服,跑出去打電話。 當我的父母和養父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養父泣不成聲,只會不斷地說:“閨女,謝謝你。” 2017年12月,我的學術論文發表在世界頂級學術期刊《CELL》雜誌上。這項研究成果在學界引起了極大反響。而我也因此被破格提前授予東京大學醫學博士學位。 但我來不及考慮這項研究成果能為自己帶來多少榮譽和獎金,我只有一個念頭:儘快讓養父享受我的研究成果! 2018年1月,我負責的這個專案通過了sakai研究室的論證,進入臨床試驗階段,需要徵集皮膚癌志願者進行試驗,我當即替養父報了名。 2月12日,我把養父接到了日本。經過無數次放療、化療,養父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當我與助手一起,把已經處理好的實驗用生物製劑緩緩推進養父的血管時,內心仍有一絲不安,生怕實驗出現什麼意外。 令人欣慰的是,意外沒有發生,抗癌藥物按照我們預期的效果,在養父身體中產生了良好的反應。通過72小時不間斷地監測,養父身體中癌細胞數量下降了20%,正常細胞對抗癌藥物的反應不明顯。 這就意味著:養父向完全康復邁出了至關重要的第一步,接下來再有幾個療程,將有希望完全清除體內的癌細胞! 養父安寧地睡在病床上,我靜靜地守在他身邊,一如當年我生病時,他夜以繼日地守望著我。望著他飽經滄桑的面容,我的淚水潸然而下。 或許,養父這一生都在用他自己來成就我:他的精心呵護培養,讓我這個“被拐來的女孩”獲得了上學讀書的機會;我對他的怨恨,成了奮發讀書的動力;而他的病痛,竟然激發了我挑戰世界性難題的勇氣,意外地登上了以往不敢企及的醫學高峰! 養父就是故鄉、巍巍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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